白忘寒又惊又怒,“为何是阴凝窟?” 阴凝窟位于昆仑派后山,乃是一处禁地。此地滴水成冰,寒气噬骨,人长久待在此处,于经脉有损,还可能于日后修炼有碍。 谢景明看向白忘寒,没有说话,眼里却有几分失望。若不是白忘寒执意包庇凌星渊,其实凌星渊本来不必关入阴凝窟。这下子,若不将凌星渊关入阴凝窟,就无法平息诸位掌门的怒气。白忘寒的一番举动,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凌星渊掷地有声地说:“我愿入阴凝窟。” 他本来嫌疑甚大,但一直态度坦然,以至于在场众人,竟有不少心中已经相信他是清白的了。 两名昆仑派弟子上前,将凌星渊带出了大殿。 苏贯晴犹豫了一下,也偷偷出了大殿。 …… 两名昆仑派弟子将凌星渊带到了阴凝窟的入口,阵阵寒风袭来。 一名昆仑派弟子说:“就是这里了,你进去吧。” 凌星渊正要进去,忽听得一声“接住。”他伸手,一枚红色的珠子落入他的掌中。他回过头,发现苏贯晴站在不远处。 苏贯晴察觉到凌星渊的目光,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凌星渊感受到珠子上传来的暖意,觉得苏贯晴这个人也不算太差。 两名昆仑派弟子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没有说话,毕竟他们与凌星渊是同门。 凌星渊走入阴凝窟,因为有了炎火珠护体,丝毫没感到寒意。 他走了一会,终于走到了阴凝窟的尽头。 阴凝窟的尽头,是一处寒潭,冒着丝丝寒气。此处滴水可以成冰,但寒潭在这样极低的温度下,却没有丝毫的凝结。 凌星渊纵身一跃,跳入了寒潭之中。 潭水冰冷刺骨,哪怕他身怀炎火珠,都感觉有些冷。 不知游了多久,他终于游到了寒潭底部。他拨开水草,发现了一处洞口。 他进了洞口,又游了一会,渐渐上浮。 终于,他露出了水面。 阴凝窟的寒潭底部,竟然与一处世外洞天相连。此处芳草萋萋,遍生桃树,落英缤纷。桃树簇拥之中,有一座木屋。 凌星渊上了岸,先施了个小法术,除去身上水迹。然后,他走到木屋之前,推开了门。 木屋之中,有桌有椅有床有柜,墙上还挂着木弓和蓑衣。此处显然久未有人居住,却没有丝毫的灰尘。 凌星渊怀着激动的心情,走到了木桌之前。 木桌之上,摆着一本书,略显残破。封面上写着一行字——《一气混元功》。
第十三章 这本小说叫做《混元巅峰》,而《一气混元功》则是小说中的重要道具,也是男主最大的金手指。男主之所以能够修炼仅仅几十年,就纵横修真界,无人是敌手,靠的就是这本《一气混元功》。 “混元者,记事于混沌之前,元气之始也。元气未形,寂寥何有?至精感激而真一生焉,元气运行而天地立焉,造化施张而万物用焉(注)。”这本功法以“一气混元”为名,就能看出它究竟有多么奥妙高深。 凌星渊之所以受人污蔑,还忍气吞声,为的就是按照原本的剧情,拿到这本《一气混元功》。 他翻开《一气混元功》,开始修炼起来。 修炼《一气混元功》,和修炼其他功法,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修炼《一气混元功》时,他感觉自己似乎与天地万物都融为了一体,他即是山川、草木、星辰和日月。 无数修真中人讲究的都是修道,而《一气混元功》讲究的是与道合一,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这世间有无数种道,有人修的是杀戮大道,有人修的是无情大道,有人修的是自然大道……这些道,都无法与《一气混元功》的道相抗衡,因为它的道才是本真,才是天下母。 他日日修炼,不知时间流逝。 等到他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他才跳入潭水之中,从潭水底部,又回到了阴凝窟。因为他若是离开阴凝窟太久,可能被人发现。如果被人误会成畏罪潜逃,那可就糟了。 他向着阴凝窟的出口走去,走到出口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昆仑派弟子说:“凌师兄请待在阴凝窟中,莫要为难我们。” 凌星渊笑了一下,“这几天,我已经想明白了,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 就在凌星渊在阴凝窟中修炼的这段日子里,昆仑山召开了一场密会。 密室之中,有六个人,分别是扶桑派长老吕阳熙、蓬丘派掌门赵婉凝、沧海派掌门林雨石、方丈派掌门袁正初、昆仑派掌门谢景明和昆仑派清虚峰峰主白忘寒。 谢景明开口道:“我叫诸位来的原因,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袁正初不悦地说:“东王好大的派头,我们都来了,就他一个人没来,想必是他比我们都要金贵一些。” 扶桑派与其他门派不同,一派之主不被称为掌门,而被称为“东王”。 吕阳熙笑了,脸上浮现两个酒窝,“我来了,同东王来是一样的。” 他身量矮小,看上去就如同幼童一般,这是因为他曾经练功出了岔子。不过他虽然人小,在座的诸位,没一人敢小看了他。 扶桑派与其他门派不同,想要将扶桑派的功法修到顶层,需要一种特殊的血脉。所以,扶桑派的掌门一般是父子相传。而吕阳熙除了是扶桑派的长老之外,还是当今扶桑派掌门的兄弟。他与扶桑派掌门,血管里留着一样的血。这份血脉,给了他极高的天赋和恐怖的力量。 谢景明解释道:“东王已向我来信说明,他因另有要事,不能前来,委托吕长老全权代理。” 袁正初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谢景明清咳一声,说:“昆仑虚中的魔主封印,已被人破坏了一处。众所周知,当初是五位大能持神器封印了魔主。而只有在场诸位知道的是,也只有五大神器,才能解开魔主封印。” 赵婉凝听出了谢景明的言外之意,“青使笛被供奉在真王宫中,并未遗失。” 林雨石接着说道:“我派神器五彩石,也被供奉在紫石宫中,并未失窃。” 袁正初抚了一下白须,“日月壶在琉璃宫中,有群龙看守,万无一失。” 吕阳熙做了个拉弓的动作,“射日弓在太帝宫中,而且只有吕家人才能拉动射日弓。寻常魔类,便是碰一碰射日弓,恐怕都要化为飞灰。” 白忘寒最后开口,“斩仙剑在我这里。” 在场众人都声称神器并未遗失,但是魔主封印却被人破坏。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一个人在说谎。不过,到底是谁在说谎呢? 对于谢景明来说,除了白忘寒是可信任的,其余四个人都有撒谎的可能。他沉默半晌,说:“神器虽然在原处,也有被人偷梁换柱的可能。不如这样,我派出几名弟子,前去各大门派察看神器是否遗失。若是遗失,我这几名弟子也可襄助找回。” “谢掌门光说别人,怎么不看看自己。虽然斩仙剑在白峰主手中,焉知不是弄了把假的糊弄我们。”袁正初语带讽刺。 白忘寒站了起来,身姿犹如一株玉树。他解下背后的斩仙剑,“你真的要看这把剑吗?” 他的语速很慢,神情很认真。谁都相信只要说了“是”,他就会把斩仙剑□□。 袁正初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斩仙剑与其他剑不同,这把剑上有因果,所以不能轻易拔出。而修真中人,最怕的就是沾染因果。 当初前代昆仑派掌门想要将斩仙剑授予一人,昆仑派上下,竟无一人敢接剑,只有白忘寒站了出来。 赵婉凝声音轻柔,“我派神器并未遗失,自然不惧察看。抗拒察看,是否是心虚呢?” 林雨石说:“我也同意。” 谢景明拍板道:“既然如此,就这么决定了。” …… 昆仑派弟子在禀告掌门,得到允许之后,才将凌星渊带出了阴凝窟。 凌星渊再次回到了大殿,面对着诸派掌门。 其实原作剧情并没有这一段,男主在阴凝窟里被关了很久才被放出来。但是,凌星渊不是男主。 那地方冷冰冰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既然拿了《一气混元功》,他才不要被关在里面呢。 白忘寒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凌星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别,他总觉得分别了这么一段时间,凌星渊似乎清减了一些。这让他的心脏细微地疼痛,仿佛在被蚂蚁啃食一般。 谢景明问:“你说你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 凌星渊答:“是的。” 谢景明又问:“那凶手到底是谁?” 凌星渊说:“我虽然知道凶手是谁,但是并无证据。” 谢景明感到奇怪,“你既然没有证据,又是如何知道那个人就是凶手?” “我想借一样东西,只要那样东西在手,凶手就会露出马脚。”凌星渊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谢景明问道:“什么东西?” 凌星渊一字一顿地说:“斩、仙、剑。” “不可。”赵婉凝断然道,“斩仙剑乃是五大神器之一,若是你真是凶手,携剑潜逃怎么办?”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柄剑就冲着凌星渊飞去。 凌星渊接住了斩仙剑,他向着剑飞来的地方看去,正对上白忘寒的眼睛。 那双一惯淡漠的眼睛,此刻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凌星渊一时有些感动,白忘寒竟然这么信任自己。哪怕双方位置对调,他也不可能信任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更别说将神器交予。 袁正初怒道:“白忘寒,你怎能如此鲁莽!” 白忘寒淡淡道:“斩仙剑为我所有,如何处置,皆由我。” 谢景明神色有些犹疑,“接下来,你要如何将凶手引出呢?” 凌星渊将斩仙剑背在背上,语出惊人,“我要带着斩仙剑下山。” 林雨石目光如电,逼视凌星渊,“你又是要剑,又是要下山,实在叫人生疑。若是你将斩仙剑带走,岂不是人物两失。” 凌星渊早就想好了,“诸位可向我下毒,若是几日之内得不到解药,我就会毒发而亡。这样,我就不敢带着斩仙剑逃走了。” “你一条性命,怎比得过这无上至宝。”袁正初还是怀疑凌星渊。 如果凌星渊拼着一死,也要带走斩仙剑怎么办?而且世上既有毒药,就有解药。 凌星渊思索片刻,说:“或者可以派一个人跟着我,不过这个人修为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太高了,凶手便不敢出现;太低了,那就是枉送性命。” 常玉书站了出来,“我愿意随凌师弟下山。” “不如双管齐下,既让你服下毒药,又派人跟着你。”赵婉凝拿出一枚丹药,“服下此药之后,若是七日之内无解药,你便会暴毙而亡。而且这七日之内,跟你有接触的人,都会染上这丹药的香气。便是天涯海角,我也能将人找出来。” “不可。”白忘寒想要阻拦。 然而凌星渊抢过丹药,吞了下去。他脸上犹带笑容,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不是有性命之忧,“这样,诸位可以放心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注:出自《云笈七签》。
第十四章 下山之前,凌星渊先和白忘寒回了清虚峰一趟。 逢春在玲珑楼里跑来跑去,给凌星渊收拾出门的东西。 凌星渊失笑道:“我不过是出门几天,哪里需要带这么多东西。” 白忘寒站在凌星渊的身后,一言不发,生着闷气。 等逢春收拾后包袱,凌星渊把包袱放进储物戒里,转过身,才发现白忘寒。他凑了过去,“怎么了,生气啦?” 白忘寒抿着嘴唇,不说话。 凌星渊凑得更近,呼吸喷吐在白忘寒的脸上。 白忘寒心中想要和凌星渊靠得更近,动作却是往后退了退。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做出唐突凌星渊的举动来。他问:“你是不看重你的性命吗?” 凌星渊反问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白忘寒低声道:“可是我看重它,这世间没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 凌星渊笑道:“那你可以放心了,我是个十分惜命的人。” 白忘寒闷闷地说:“我可看不出来。” 凌星渊吞服毒药的场景,仍然残留在他的脑海中,酷烈而决绝。他只要想到凌星渊此刻身中剧毒,就觉得心密密麻麻的疼痛。 凌星渊眼珠一转,说:“我这里有一件事,要拜托师父。” 白忘寒问:“何事?” 凌星渊露出一个带着些许狡猾的笑容,“我想请师父……” …… 凌星渊出了清虚峰,和常玉书汇合。 常玉书觉得凌星渊的神情与以往相比,似乎冷淡了许久。不过,可是因为凌星渊心情不好。 他出言安慰道:“师弟,我相信你一定能证明你的清白。” 凌星渊“嗯”了一声,就没有说话了。 常玉书便也没说话,只默默跟在凌星渊的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在昆仑山的山道上行走。 昆仑山中积雪皑皑,寒风凛冽。四周的树木上也覆满雪花,仿佛琼枝玉树一般。不时有几只仙鹤飞来飞去,发出一声清鸣。 走了许久,常玉书忽然开口道:“我接下来的问题,可能有些唐突——我想问师弟有没有心慕的人?” 凌星渊回头看了常玉书一眼,没有回答。 常玉书继续说道:“我并未看见师弟与人特别亲近,想必是没有的。” 山间清静,唯有脚步声与风声。 常玉书问:“师弟觉得我待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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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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