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渊还是没有回答,脚步不紧不慢。 “或许在别人看来,我对谁都好。但其他我待师弟,与其他人是不同的。我把师弟……是放在心上的。”常玉书的声音越说越低。 听了常玉书的话,凌星渊脚步一顿。 “我知道今天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但就是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常玉书顿了顿,“我怕我不告诉你,就没有机会了。告诉了你,便是下一刻死了,我也甘愿了。” 凌星渊终于开口了,“人的命,只有一条,不可轻言生死。” “你听了,可能很吃惊。我也不期望你今天就能答应我,只希望你能慢慢考虑。”常玉书指天为誓道,“我待你的心,山河为证,日月可鉴。”。 凌星渊又不说话了,加快了脚步。 …… 两人走了许久,终于下了昆仑山,途中并无事情发生。 凌星渊说:“就在昆仑山附近绕行,不必远去。” 他的计谋,说不上高明。但敌人明知有诈,恐怕还是不得不入局。因为,这是一个可以拿到斩仙剑的机会。 凶手一番布计,为的就是斩仙剑。 斩仙剑在白忘寒手中,而白忘寒修为高深莫测,众人都不敢撄其锋芒。 但是,现在斩仙剑在凌星渊手中,他不过是筑基期修为。哪怕身边有个常玉书,也不过是金丹期。 这就好比把一块藏了毒饵的肉放在饿虎面前,虽然知道有毒,但饥肠辘辘,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世间有无数种谋略,有阴谋,也有阳谋。而他,此番用的就是阳谋。 常玉书点头道:“好。” 两人便沿着昆仑山附近行走,远处雪山绵延,近处绿草如茵,还有牛羊悠闲吃草,宛如一幅画卷,美不胜收。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暗,铅云低垂。 常玉书提议道:“便在此处休息吧。” 凌星渊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常玉书寻了些木柴,生了堆篝火。 熊熊火光,照亮两人的面庞。 常玉书想起凌星渊并未辟谷,风露丹又没滋没味。于是,他去打了一只鸟,拔毛洗净,架在火上烤。 烤完之后,他对凌星渊说:“师弟可要用一些?” 凌星渊摇了摇头,盘膝打坐。 常玉书只好自己把烤鸟吃了,再去水边净手。 他回来的时候,凌星渊还在闭目打坐,动作丝毫未变。 常玉书坐在凌星渊的对面,他看着凌星渊,眼睛眨也不眨。 他想起玉虚宫中,他与凌星渊初见。凌星渊坐在芸芸弟子之中,听他讲道。但是在场那么多人,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凌星渊。凌星渊就好似林中秀木一般,高标出群。 随着之后的相处,他不知不觉,就把一颗心遗落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不过,他不是蠢人,能看得出凌星渊对情爱之事并未开窍。但是,他愿意等。 若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们师兄弟合籍双修,该是何等佳话。日后他执掌昆仑派,师弟继承清虚峰,他们两人又该是修真界中多少人艳羡的一对道侣。 他胡思乱想,就这么过了一夜。 一直到天光渐亮,凌星渊才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启程吧。” 常玉书熄灭了篝火,与凌星渊又上路了。 …… 两人继续沿着昆仑山行走,白天行路,晚上休息。 就这么过了几天,他们走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的时候,两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这两名黑衣人,竟是大乘期修为。 整个修真界,都没几个大乘期的修士。那几个大乘期的修真者,不是一派掌门,就是深居简出的老怪物。若是一个人修为到了大乘期,放眼修真界,几乎罕逢敌手了。 常玉书虽知敌强我弱,但也没流露出惧色。他拔剑在手,肃容道:“你们就是杀害仙门弟子的凶手吗?还不俯首就擒!” 黑衣人们不发一语,对着他们扑了过去。 两名大乘期,对上凌星渊和常玉书,本该是手到擒来。 但是,凌星渊拔出了斩仙剑。 斩仙剑出,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剑是百兵之首,而这把剑,是万剑之王。 一名黑衣人感觉自己的双目都似乎被那剑光灼痛了,他涩声道:“这就是斩仙剑吗?” 凌星渊手持斩仙剑,说:“此剑百年未出,今日以汝血祭剑。” 另一名黑衣人说:“便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她开口竟然是女声,不过故作嘶哑,听不出本音。 说完,两名黑衣人就向凌星渊攻去。 凌星渊冷哼一声,面对两名黑衣人的围攻,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常玉书想要相助,然而他发现这个级别的战斗,他没有插手的余地。他的心中生出疑惑,凌星渊的修为何时高到这个地步了? 凌星渊与两名黑衣人过了百招,心生厌倦。他手一扬,斩仙剑向天上飞去。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斩仙剑落地之时,伴随千百道剑光,好似剑雨一般。 两名黑衣人挥舞手中兵器,然而只挡去了部分剑光,被余下的剑光割得遍体鳞伤。他们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一招,胜负立分。 凌星渊身姿翩然,飞到了斩仙剑之上,犹如仙鹤独立。 这两名黑衣人没想到,凌星渊竟然这么快就打败了他们。两名大乘期的修士,对上一名筑基期的修士,应该是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地简单。但是,黑衣人败了。哪怕凌星渊有斩仙剑,也不该如此。除非…… 一名黑衣人说:“你不是凌星渊,你到底是谁?” “凌星渊”撕下脸上的□□,露出一张冰冷面容——此人竟是白忘寒。 原来这阳谋之中,还藏了阴谋。一环扣一环,索人性命。 一名黑衣人本来躺在地上,身上剑痕交错。他勉力支撑起身体,看了白忘寒一眼,“竟然是你!我败得不冤了。” 白忘寒眼皮一跳,拉着常玉书的衣领,向后急退。 一声巨响,两名黑衣人都自爆了,化作血雾。 “多谢白师叔。”常玉书谢过白忘寒之后,又想起了自己的昆仑山道上对“凌星渊”的告白,没想到竟然让人家师父听了去,一时脸涨得通红。 白忘寒淡然道:“回昆仑山吧。” 然而两人没走出几步,白忘寒背后的斩仙剑就飞了出来,飞向灌木丛中。灌木丛中,响起一声惨叫。 他们走到灌木丛旁,只看到一滩血迹,却不见人影。 “算了,穷寇勿追。”白忘寒收回斩仙剑。
第十五章 常玉书和白忘寒回了昆仑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谢景明。 谢景明再次召集了诸派掌门,又命人去清虚峰将凌星渊带过来。 凌星渊一出现,众人都看向了他。他神色从容,缓步走入大殿之中,抱拳道:“参见掌门。” 常玉书上前一步,说:“我与易容成凌师弟的白师叔下了昆仑山,果然遭遇到了三名的黑衣人袭击。不过,在白师叔打败黑衣人之后,黑衣人都自爆了。这三名黑衣人,一人修为极其高深,一人剑法之中有昆仑派剑法的影子,一人似乎是魔族中人。” 赵婉凝柳眉微皱,“那岂不是死无对证。” 凌星渊开口道:“我这里有一法,只要将昆仑派上下查一遍,看谁不见了,就能知道黑衣人的身份。” 他其实是知道黑衣人是谁的,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因为他无法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 谢景明命人去清点人数,几位昆仑派弟子领命而去。 过了许久,一名昆仑派弟子回报道:“我与几位师兄弟一同清点昆仑派上下人数,除了出任务的弟子之外,只有步虚峰的月婵娟不见了。另外,其他门派之中,还有一人不见了。” 谢景明问:“此人是谁?” 昆仑派弟子说:“是……方丈派袁掌门。”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袁正初是谁?是方丈派的掌门,大乘期的修士,金玉琉璃宫的宫主。更何况他的爱女也在之前被人杀害 ,但他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居然失踪了。 林雨石犹豫道:“这……袁掌门或许是另有要事。” 赵婉凝不悦道:“我们都在昆仑山上,独他不见了,怎能不叫人生疑。” 谢景明掐指一算,面色一沉,“袁掌门,确实已经死了。” 殿上众人更是震惊,甚至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个大乘期修士,前几天还出现在众人面前,但过了几天,居然无声无息就死了。而杀掉他的人,又该是何等修为。 常玉书也是吃了一惊,说:“当时出现的三人之中,确有人是大乘期的修为。” 他说完之后,殿内一时寂静。 五大仙门,何其尊贵荣耀,众人都视其为仙道魁首。然而果实烂于心,五大仙门之一的方丈派掌门,竟然可能杀害同道,阴谋奸宄。与之相比,昆仑派中出现一名叛徒,似乎都微不足道了。 一名方丈派弟子从人群中走出,他容颜俊逸,气质清朗,“虽然那黑衣人是大乘期的修为,但也不一定是掌门。掌门失踪,有可能是为奸人为害。” 白忘寒淡淡道:“确实是袁正初。” 另一名方丈派弟子质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人就是我派掌门?” 白忘寒说:“我曾与袁正初交手,与那人路数一致。” 林雨石叹了口气,说:“没想到袁掌门居然会做出这种事,甚至不惜残害自己的女儿。” 赵婉凝冷冷道:“他杀人性命,自己也身死,也算是报应不爽了。” 他二人如此说,便是信了此事,因为白忘寒从不说谎。 凌星渊说:“我听闻魔道之中,有一种夺舍秘法。或许我们见到的‘袁掌门’和‘月师姐’,已经不是原来的袁掌门和月师姐了。” 赵婉凝嗤笑一声,“袁正初修为高深,谁人能夺舍他。” 夺舍只能由修为高者夺舍修为低者,而且夺舍是否成功,还关系到被夺舍者的心境。夺舍若是失败,重则魂飞魄散,轻则犹如痴儿。所以纵使魔族有夺舍秘法,却不轻用,否则魔族早就夺舍了五大仙门的掌门,开启魔主封印,为祸天下了。 凌星渊意味深长地说:“心存魔念,便会为魔族所乘。” 赵婉凝听了凌星渊的话,若有所思。 谢景明看向凌星渊,“你蒙受冤屈,又用计使真正的凶手显形。‘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堪为昆仑派弟子表率。你可去闻道阁,领一千上品灵石。” 一千上品灵石!一千块上品灵石对于修真界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更别说对于筑基期的修士。一颗筑基丹,也才五百中品灵石。 凌星渊没有说话,只是鞠了个躬,然后出了大殿。 白忘寒想要跟上,却被一名昆仑派弟子拦住。 “白师叔,掌门请你一叙。” …… 凌星渊出了玉虚宫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他虽然一直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其实心里并不是不紧张。毕竟他要是死了,说不定就是真的死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按照原来的剧情,男主的冤屈并没有昭雪,他被逐出了昆仑派,成了一名散修,从此在十洲流浪。而月婵娟也继续潜伏在昆仑派中,袁正初也依旧做他的方丈掌门。 但是,凌星渊并不想走男主的剧情。他和男主,究竟是不同的两个人。他无法成为男主,在面前一些事的时候,也无法和男主做出一样的选择。 如果他和男主走一样的路,那么他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他的熟知剧情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他做了不同的选择,以后的剧情很有可能会改变。 他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魔族可能的报复。因为“月婵娟”和“袁正初”,并没有真正死去——其实,最开始和魔族接触的袁正初,还是袁正初本人。他虽然是大乘期修为,但寿数将尽,想要靠魔族秘法续命。他在魔族指使之下,做了许多恶事,心生魔念,最终被魔族夺舍——哪怕是修真人士,也会怕死,甚至有的比一般人还怕死。尝过长生,又怎甘心如同凡人一般化为一抔黄土。 魔族有魔元,死后可靠魔元重生。魔元耗尽,便消失于天地间,不可轮回转世。那三名黑衣人虽然自爆,但不过是毁了具壳子。 可是,他不会后悔。 人活于世,不就图个痛快。 “请留步!” 凌星渊听到喊声,回过头来,发现一名方丈派弟子正向他走来。他问:“你有何事?” 他记起这名方丈派弟子,正是大殿上最开始从人群里走出来的那个人。 方丈派弟子抱拳道:“在下方丈派燕鸿振。” 凌星渊客气地说:“燕师兄。” 五大仙门同气连枝,互相之间,也是以修为高低称师兄弟。 “凌师弟,掌门之事,我万分抱歉。”说完,燕鸿振深深鞠了一躬。 凌星渊扶起燕鸿振,“此事并不是你所为,你无需向我道歉。” “掌门既已身陨,我身为掌门大弟子,便暂代掌门之事。”燕鸿振拿出一个储物袋,“是我方丈派对不起你,我这里有些法宝灵石,望你收下。” 凌星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储物袋。 燕鸿振看凌星渊收下了,松了口气。凌星渊天赋不凡,若是因为此事与他结仇,那就大大不妙了。而凌星渊收下赔礼,就是代表此事已经揭过了。 他遗憾地说:“除了赔罪之外,我对于凌师弟的风仪也十分仰慕。可是我马上就要回方丈派,向门内禀报此事。若是凌师弟有机会来方丈派,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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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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