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燕飞每天都给祝玉笙送小纸鹤,信的开头必说“想你”,然后聊些身边的趣事或单纯讲个笑话,全当给人解闷。 祝玉笙收到纸鹤多半不回,偶尔回些简单的字眼,类似于“恩”,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贺燕飞并不不觉得失望,更不会气馁。本来就只是刷存在感,他向来很有耐心。 但这一天两天过去,贺燕飞字迹的变化却是不小。 一开始分明是歪歪扭扭,不忍直视。后来竟变成勉强可看,有棱有角,又过了段时间,竟然还能看出一两个亮点,让人称赞了。当然,这不过是贺燕飞用心骗人的策略之一罢了。 祝玉笙自然发现了这些变化,回复内容稍稍长了一些,口气也不再那么敷衍。 两人这般书信来往,竟一次面也没见着。 某天,祝玉笙心情不错,多回了一句:“字练得不错。” 贺燕飞收到夸奖,细心折了只草蚱蜢送过去,附带纸鹤:“送主上一个童年,祝主上每天活蹦乱跳,有活力!” 祝玉笙盯着这只做工精细,活灵活现的草蚱蜢,随手插在常用的笔筒里,回了句:“无聊。” 又过几天,祝玉笙派人送来新到的绸缎,回道:“进步很大。赏。” 贺燕飞叠了只纸作的小风车送过去,附带纸鹤:“送主上一阵风,祝主上永远自由自在!” 这风车折得还算精巧。轻轻一拨,就能转好久。 祝玉笙把风车插到笔筒里,回道:“幼稚。” 之后每到心烦意乱时,就顺手玩下风车解闷。 再过几天,祝玉笙干脆把自己的书法送去一副,附带纸条 :“好生学着,不能松懈。” 贺燕飞便临摹了一副祝玉笙的书法作为回礼。 祝玉笙收到,瞧这稍显稚嫩,但已有些个人风格的字迹,心底很是满意,回道:“孺子可教。”
第11章 你我之间一点小情趣 两人这一面也没见着,靠着书信传情,探讨了小半个月的书法艺术。 近日,两人书信越发频繁,小厮一天就得来来回回跑个数十趟,简直苦不堪言。 怎么这两人就不能老老实实见面亲个小嘴,非得这么遮遮掩掩地互诉衷肠? 又一次送信归来,小八终于火山爆发了。 “主子!小八有话要说!”小八站在门外,气鼓鼓地传话。 “进来,是主上有说了什么?”贺燕飞正在房里练功呢,冷不防被门外的人打断了。 “不…不是,小人是觉得,主上和主子这般两情相悦,应该…”小八真见到主子反而没了底气,磕磕绊绊地说道:“直接见面…”然后就亲嘴、拥抱、上床! “你懂什么?”贺燕飞颇有些失望地说道。 “小八是不懂!可是,小八以为喜欢就应该当面说清楚!”小八有些气,也有些急。 “不懂是吧?过来,我教你。”贺燕飞一脸神神秘秘地向小八勾手。 小八急急忙忙凑到贺燕飞跟前。 贺燕飞就贴着小八的耳朵,暧昧地说道:“这叫——情趣。懂了吗?” 说完,贺燕飞拿起佩剑,出门练剑去了。 小八呆若木鸡,好一阵子才认命地挪出门去。 自上次小聚后,贺燕飞每日纸鹤不断,却再没开口邀请。 又是一个报文堆积的一天,祝玉笙奋笔疾书,战斗到了最后一本,终于提前结束了工作。 他松弛肩膀,拍拍脖子,拨弄着笔筒间的小风车,若有所思。 “月卫。”他唤了一声。 “主上有何吩咐?”月卫来到书桌前,等候命令。 “小武最近在做些什么?”祝玉笙拨弄风车的手未停,好像只是随意地一问。 月卫却是懂事的人,立刻回道:“主上,影公子每日除了去生死阁治个神志不清的女人,便再无动静,也没出过别院。” “那他究竟在别院里做些什么?” 先前那些酒、曲、糕点,分明是这么急不可耐的小心思。 现在天天送些个小玩意过来,信里张口就说“想你”,却再不开口邀约,怎么这般沉得住气。 月卫回道:“影公子白天闭门不出,据说是在潜心练字。傍晚,则会在院子里练剑。” 练字、练剑? 难怪这字迹越发顺眼了。哦,还挺认真,还想着练剑么? “柳叶求见主上。”门外响起温婉的女声。 “进。” 柳叶躬身行礼,手里捧着个小盒子,说道:“影公子叮嘱,只能主上亲启。” 祝玉笙打开小盒子,发现里面有一只纸鹤和数百个纸叠的小星星。 随意一扫,似乎每个星星都折得有棱有角,一丝不苟。 几百个都这么折,得花不少心思吧,这么用心做什么。 祝玉笙默默拆开纸鹤,见里面写着: “主上,多日没见,很是想你。” 还是熟悉的开头。 “想”字写得不错,字形尤为端正。 “也不知道主上的酒喝得怎么样了。上回就只尝了几口,真还有些想念。” 酒么? 好酒自然要慢慢品。自那日小酌,他便将酒坛封起,只有馋了,才会小酌一杯。 这酒的滋味,自然颇为满意。其实人的滋味,也还不错。他想那番柔软的感觉,舔了舔唇角。 “盒子里是小武送给主上的满天星辰。每天打开一个,每天都会有惊喜——爱你的小武。” 不过是些纸叠的小玩意,也能叫做“星辰”? 祝玉笙这样想着,却还是好奇地打开一颗星星,见里面写着: “接下来的每天都会超有钱!” 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轻轻用力,将星星捏成碎屑。本座还会缺这点钱?都是这般肤浅,便没有意思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挑了另一个星星,打开看起来: “今天你想念的人,也会想你。”。 他垂下眼,看着“想念”二字,把这只小星星单独放在了书盒子里。 小孩子才喜欢的把戏。 他这样想着,把小盒子用绒布包着,放到桌上。恰好碰到一旁的笔筒,草蚱蜢晃了一晃,好似活了过来。 哼。 既然你这般想念,本座便赏你一面。 待天色渐晚,祝玉笙便优哉游哉地出门了。等走近醉月居,他一个轻功跃上房顶,踩着屋瓦,一路飞到影武的别院。 正好赶上贺燕飞在空地练剑。 祝玉笙在屋顶上观摩了一会,评价道:使剑的架势摆得挺足,只是剑招太不熟悉。 贺燕飞现在练的剑法,融合了影卫的剑招与山庄的落尘剑法。 他不敢把全套的落尘剑法使出来,只能边出招边想融合的事,自然就显得剑招不顺,时有滞留。 祝玉笙看着贺燕飞慢吞吞的样子,无奈地想:这祝梓豪都教出的什么人?武功如此不济,只好他发发慈悲,指导一下了。 贺燕飞此刻全身心都放在剑法融合上,正做一个挽剑花的动作。 这时,有什么东西打到了剑尖,剑身震了一震。 有暗器!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枚叶子。 “谁!” 贺燕飞巡视四周,除了些花草树木,没半个人影。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仔细观察着。 还是没有动静,继续练剑吧。 “飕——” 又是几枚叶子,打中了他的左小腿的膝盖,右手手腕和手肘上。 速度奇快,根本躲不过去。但叶子打在身上并不疼。 四周还是没人。 继续练剑。 继续挨打。 打的位置次次都很精准,全是身上的关节部位。 这人并不是要伤自己,但是这般骚扰,却是几个意思? 他回想起来被打的部位,悟了:难道是在指导他? 他重复先前一套动作,改动了被打部位的姿势。 如果对了,就接着练。错了,便会挨打。 等他配合着融完一套剑法,不禁啧啧称奇:原来还有这些个操作?学到了! “多谢前辈赐教!敢问前辈尊姓大名?”贺燕飞拱手望着空气。 无人作答。 静候,还是无人。 看了是不愿露面…罢了。 “夜深了,前辈莫要着凉了。晚辈告辞,望有缘得见!”贺燕飞说走就走,收起佩剑就大步向卧房走去,进门就关房门。 祝玉笙听到一声关门声响,这才从林子里露出身影来。 他飞上房梁,在屋檐上慢慢地走着,低头笑了起来:把本座叫得这般老,真是没个眼色。 接连数日,贺燕飞练剑时都能碰到高人。 可无论贺燕飞怎么搭话,高人永远都是默不作声,只顾暗中指点。 直到最后一次,贺燕飞的剑招全部融合了,一遍下来,如行云流水,四周再没有任何回应。 贺燕飞也不确定这究竟是前辈表示肯定,还是说他人已经走了。 “前辈!也不知道您还在不在…这几日多亏您的指导,晚辈才能在短时间内有此进步。我们这般有缘,兴许交谈一番会有更多的共鸣,恳请前辈给我这个机会!” 无人回应。 贺燕飞不死心,拱手站在院子里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天快要亮了。 这几日每天维持高强度的剑术训练,身体本来就有些疲惫,贺燕飞渐渐觉得困得些许站不稳了。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想:兴许前辈真的走了… 过了一会,他这头就跟钓鱼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竟差点站着睡着了。 “唉——” 林间传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贺燕飞脑子骤然清醒,这个声音! 上一次,他中“七步断肠”被神秘人喂下解药时,也听到这声叹息。一模一样,他绝不会记错! 前辈救了他一次,又教他剑术,他究竟是谁? “你这般强求本座现身,可想好要如何赔罪了?” 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贺燕飞脑子“嗡”地在脑海里炸出一道回音来:本座,本座,本座…祝玉笙,祝玉笙,祝玉笙… 祝玉笙从小树林走出来,露出那张妖孽众生的俊脸来。 还是一袭艳丽的红衣。 祝玉笙并没有准备今日会面。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时也只是随意地挽着,从额前垂下两缕墨色的发丝,颇有些随性的美感。 祝玉笙一路走来,不急不缓,月光明明暗暗,透过枝叶,倾泄在他白皙如玉的脸上。盯着他眼下朱砂似的泪痣,竟有种令人窒息的美感。 “哐当”一声,贺燕飞的剑从手上滑落,掉在了地上。他感觉到有些心惊了,要冷静、自持。 “见到本座,剑也拿不稳了?还真是白教了。” 祝玉笙嘴角微扬,走到贺燕飞眼前,俯下身子去捡地上的剑,然后握着剑柄放到贺燕飞的手里。 贺燕飞终于回过神来,急忙要垂头行礼。 “主上——我不知道是——” “嘘——” 祝玉笙把手指比在唇间作了噤声的动作,看到贺燕飞这般呆愣无措,突然觉得很想逗弄一番。 于是,他立刻俯身过来,贴近了贺燕飞的脸,近得就要鼻尖贴着鼻尖,嘴唇贴着嘴唇了。 贺燕飞慌忙闭上眼睛。 这是要吻他! 贺燕飞等了许久,只等来一声轻笑。 “你闭上眼做什么,莫不是以为,本座会亲你?”
第12章 引火上身 睁开眼睛,就看到祝玉笙一脸似笑非笑。 贺燕飞白白被调戏,心头大大不悦。此刻他本该接着演一朵示弱的小白花投人所好,可自打知道祝玉笙就是救他的神秘人,心里忽然就觉得能踩的白线变低了许多。 所以,他小白花也不想装了,毫不客气地直视祝玉笙满带调笑的目光,反击道:“前辈也算是晚辈的师父!晚辈怎敢生出这种大逆不道,有违伦常的想法!” 祝玉笙好似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勾起一抹邪笑,说道:“大逆不道,有违伦常,岂不是很符合本座‘血魔’的封号?甚好!” 说完,没等贺燕飞回嘴,祝玉笙一手抱住贺燕飞的后腰,一手按在他的后脑勺,贴着他的唇直直地吻下去。 强吻! 贺燕飞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人设演戏了,不堪示弱地反吻回去,同样是霸道决绝的吻,还略带侵略性地咬了人的下唇。 看到祝玉笙瞪大眼睛,心底一阵解气:小爷我练吻技的时候,你怕是还没出生! 紧接着贺燕飞就尝到什么叫自讨苦吃。 祝玉笙强硬地按住贺燕飞的头,舌头一下子就冲进他毫无防备的牙关,灵活地在他嘴里的一阵乱扫。 贺燕飞不肯示弱,同样以灵巧的舌头回击。 两人在嘴里一阵乱战,你来我往,战况激烈,难解难分。 院子里静悄悄地,只能听到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贺燕飞的脸已经因为缺氧,涨得通红。他突然意识道:内力比不过人家,气息当然也比不过!真不该逞能! 贺燕飞回击的动作越来越少,最后只能被动承受热吻。 等他觉得自己怕是要被吻断气的时候,祝玉笙终于结束这昏天暗地,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的吻。 两人的唇分开了,牵出长长的一抹银丝,正好落在祝玉笙的嘴角。 祝玉笙若无其事地伸出舌头将银丝舔掉,颓靡而性感。 此刻,贺燕飞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祝玉笙却是一副气定神闲,怡然自得的模样。 刚刚…刚刚竟然,被吻出反应来了… 和一个男的舌吻,起了反应…草! 若正常情况下,他这脸必定一阵红一阵白,跟看灯会似的。不过此刻他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般了,反而看不出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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