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向来进出师父洞府不用通报的景修,这回需要乖乖等在外头,师父同意了才能进去。 等待时间不算很长,没多久他就被允许进去,他揉揉面皮,深吸一口气方才踏入。他这一进去便是许久,出来时面皮泛红,眼角微润,竟似哭过一般。 两小童面面相觑,真不知这两师徒在搞什么,累地他们多次心惊胆颤。突然间李真人也从洞府走出,言明要去拜访师尊。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脸上也带着可疑红痕! 且不管小童们怎么疑惑猜测,景修此时也是强撑不住冷静了。几辈子加起来首次主动表白,虽是半真半假,但也叫人面红耳赤。 不过很值得,有他的‘表白’,师父应该不会再坚持拒绝,何况当时对方反应足够说明很多问题。剩下便是白怀瑾那边,怎么说他的正牌对象都是白怀瑾,当着白怀瑾的面跟另一人表白蛮说不过去? 这次他没问过白怀瑾,就先斩后奏,以那人跟醋包没差的脾性,真不知会有啥反应……不管了,先解了当前的燃眉之急才最要紧,反正,白怀瑾也说,他和李晋渊本质上属于同一个人,那么所谓的背叛也无法成立。 既是‘两情相悦’,那么一切都好说,师公得知后非常高兴,徒弟要求办大典缔结伴侣那就办,只一切从简,在师长同门见证下结为伴侣也就成了。 至于师徒名头?不过是招惹一些非议。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一点非议能算什么,重要的是他们彼此心悦! 师公一点头,缔结伴侣的大典择日进行。景修没多久就等来一黑脸美人,其踏月而来,却身负浓浓煞气,见面第一句话便是:“你心悦李晋渊已久?” 景修:醋坛子连自己的醋都吃! 吐槽归吐槽,到正经解释的时候他还是态度很端正。“权宜之计,你懂的!再说,你跟他互为半魂,早晚得融合成一体,喜欢谁不都一样?” 白怀瑾态度并未软化,“不一样,此刻我们还是两个人。” 景修:“……那就早点融合?只要结果符合期待,过程不那么重要!” 白怀瑾脸色依旧不甚美好,但终究说不出“我和他你更喜欢哪个”的话,有火也只能憋着,谁让他现在不占据主要地位,待融合之后,他定然占据主要地位! “若让我不追究也可以,在融合时你得站在我这边。” 他的意思自不是简单的站队,而是让景修在两人之间选择一个帮助,就意味着景修不能帮着李晋渊抹杀白怀瑾。这要求委实不算为难,景修答应地很爽快。 大典如期举行,请的都是师长与亲朋,办地相当低调,他们在众人见证下结为伴侣,只在宣读誓言时出了一点小状况。 李晋渊自行改了几句誓言,减去几句套话,只留实际内容,再直言他们会寿命共享,永不背叛彼此。景修微愣,很快说出跟他一样的话,誓言成立之后,两道金光分别没入他们身体,一种无法抵抗的约束力刻在他俩是识海之中。 他忽然意识到,修仙世界里的发誓句句落到实处,半点不容违背。师父,啊不,李晋渊为何临阵改动誓言内容?真不像他的行事风格,总不会方才被抢了身体主导权吧? 真相如何任他如何琢磨都想不透,下来时师公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临了叹息一声道:“也罢,都随你们。”说完又额外送了他们几样法宝,都很珍贵,还不许他们推辞。 回去时景修一直有留意这位新鲜出炉的伴侣,并未察觉异常,更没找到一丝和白怀瑾相似的地方,疑心渐消。等回到两人‘新房’,一新造洞府,某人就显出原形了。 “啰里啰嗦忒麻烦,三两句能解决的事非扯半天。你看我作甚?今晚我不会离开。” 景修无奈扶额,他从未发现白怀瑾还有相当幼稚的一面,还是说只有在自己半魂面前,他才肯显露本性?“你这样胡来,师,他肯定不允,过后必然没得安宁。” “有何不可!?他……” 话未说完突然皱眉扶住头,景修察觉不对未至对方跟前就发现换了个人。艾玛,跟个随时会换魂的人谈恋爱真心费事,搞得他都要精神分裂了。 腹诽间脸上就挂上另一种表情,关切还得有,只那一分肆意必须收起来。 李晋渊抬手按了按额角,入目便是伴侣担忧的表情,不觉歉然,“方才,他又出现了,大典上没发生什么吧?” 迎着对方期待的视线,景修颇为不自在地将刚才发生的事复述一遍,没忘记观察对方脸色。见其怒意累积,赶忙添上一句,“他既能来去自如,且不叫人察觉,也许,未必是魔念,而是你本身的一部分。” 保险起见,他没有直接说半魂,留一点余地好让李晋渊自己想。 李晋渊闻言疑惑不减,“可我三魂七魄并未缺失,他又是从何而来?若不是探查不出异常,我都以为是哪位大能寄居于我体内。” 寄居仅是一种比较好听的说法,更完整的是有失去肉身的人想夺舍,最后失败就只能跟原身并存。和魔念的说法区别不大,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景修喃喃道:“你身上也没有魔气啊。” 李晋渊不言语,这个问题也是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自己身上莫名出现的一魂到底是什么东西?“新婚”第一晚他们该做的都没做,仅是讨论问题加正常修炼。 又过了几日,李晋渊疗伤不慎反受伤,景修忍无可忍提出双修,至此双修给人修补金丹才算真正开展。 一晃十年过去,李晋渊的金丹裂缝早已全部修补完毕,境界也稳住了,甚至隐约有突破的感觉。景修也在十年修炼中达到筑基后期,直奔向金丹期。 相较而言,白怀瑾的灵魂融合进展就比较捉急了,迟迟找不出融合的办法,虽然与此同时李晋渊也找不出抹杀对方的办法,两者僵持下来,于现状而言无异于埋下一个炸、弹,且随时有引发的风险。 景修和白怀瑾接触无数次,讨论次数更多,尝试了数不清的办法,最好一次只隐隐打开一条缝隙,再想进一步就不行了。 “依我来看,症结在于你不愿接受自身,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初为什么而分裂,解决掉源头才有可能融合。”修行多年,景修也算是变化不小,不说仙风道骨,见识肯定远非从前的自己可比。 白怀瑾罕见地一言不发,没有刻意争辩,解释都吝啬,最后竟默不作声地消失,许久未曾出现在景修面前。 景修的一句话触及太多,被深埋心底的记忆。 去子虚之前,他活脱脱就是‘李晋渊’,良好出身与一帆风顺的修行,平生从未跌过跟头,阳光地近乎刺眼。在那之后,他便成了白怀瑾,面上再温和,心中一如子虚一般荒芜。 症结他当然知道,只是让他接受从前的自己……他做不到,至少目前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再有两天就完结了……
☆、做我伴侣10
景修迎着烈烈长风立于山顶,宗内风景尽收眼底,心中郁郁也好似随着山风消散几分。 蓦然身后多出一道清冽的气息,是李晋渊见他久久不回,特地出来查看,见到人却许久未出声。 以他的眼力,自不难看出这些年林涵心有忧虑,原只当对方在忧心他的伤势。而此时他伤势痊愈,林涵忧虑反增,又怎会不知他担忧的另有其事? 然纵是心有不忿,他也得全数压下,相信林涵终有一日会说出实情。即便那一日永远没到来,也自有其章法。 “日前钺国发信求救,宗主已答应驰援,我也会随行,阿涵可要同去?” 钺国确为明镜宗护卫下的国家,但是国与国之间的战斗向来很少牵涉到筑基以上的修士,何况李晋渊都半步元婴期了。疑惑尚未问出,便听李晋渊叹息的声音。 “钺国与屠苏城相距不过百里,我会扮成普通筑基弟子暗中调查,宗门也会另有两位金丹长老同行。” 景修了然,“原来如此,帮助钺国的意思未必有几分,主要目的还在于魔物。这东西的源头还没找到?” 不用多说,看李晋渊的表情就知道远远没完。事实上他们也纳闷不浅,人魔两界的交界处核查了一遍又一遍,愣是一点异常都没找出,可偏偏魔物就如雨后春笋一般杀一批又多出一批。 景修略一思索就应下,权当出去寻找突破的机缘。再者,上次李晋渊跟魔族对峙伤到金丹,也让他难以放下心,谁也无法肯定这回又会遇到什么。 七月,他们随着大部队出发,随公家出门路上啥都不必操心,抵达屠城时,李晋渊便带着景修悄然离开。他们化作出门游历的师兄弟,只是,景修是师兄,李晋渊是师弟,盖因压下修为的李晋渊比他还要低上一级。 他俩年纪相仿,刻意收敛气息,换下明镜宗法袍,宛如两再普通不过的散修。 白天或是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逛,或是干脆在房间内修炼,到晚上便齐齐从旅舍消失。其实,白天的闲逛和在房内修炼也都是明察暗访的遮掩动作,自他们抵达屠苏城,脚下就没歇过。 无奈魔族的消息时有时无,行踪捉摸不定,他们找了许久也只找到小猫两三只,一条大鱼都没,还白白浪费许多功夫。 “他们在玩躲猫猫?只知道东躲西藏,好烦人!” “他们越是举止反常,图谋就越大。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魔物出现地更频繁了,不是么?” 景修一愣,还真是如此。跟打地鼠似的,纵然地鼠再会钻洞,只要把洞一个个封住,它能活动的空间必然减少,可不就导致更频繁见到钻出的地鼠了么。 魔族到底想做什么?他的疑惑也不浅。 不想他们一查就是两个多月,九月天气转凉,普通人都穿上两层衣服,他们依旧是一件薄薄的春衫,和他们刚来时一样。每到这时,景修都会感慨修行的好处,自动调温完全不是问题。 随着秋日同时到来的还有一则关于魔族的消息,说来十分偶然。 那日景修照常追查魔气,不曾想遇到个熟人,乔雪全然变了个模样,甚至还主动对他施展魅术,他察觉不对追上去,没忘记给李晋渊发个讯号。 一追一跑间来到城外乱葬岗,乔雪突然停了下来,转身之际神情已恢复到从前模样,只是表情痛苦。 她惨然张口吐露实情,前番故意散发出魔气把人引来不为求救,只希望讲高级魔物暗中聚会的地点告知于他,而那地点正是他们脚下的乱葬岗。 “想来天道有轮回,当初我放任兄长害人,如今就报应就轮到我头上了。我已彻底为魔物所控,唯有一死方是解脱。时间不多,请郎君动手吧。” 景修没动,他眉头紧蹙,正犹豫间后面骤然飞来一道剑光,直入乔雪胸口,不过几息她便毙命了。白怀瑾冷峻的测验擦过他身体,从容唤回飞剑,再转头戏谑道:“怎么,许久未见就认不出了?” 景修深吸一口气,世界如此美好,不能暴躁。 “白怀瑾,我还以为,你要龟缩个几年才肯出来见人。” 他成功噎地某人笑容僵硬,神情尴尬。“景修,我当时没拿定主意。” 景修分毫不让步,反问:“那么现在呢?若还没拿定主意,大可再消失个几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后面自然是气话,他们彼此都清楚,现在的时间都跟偷来的一样,怎会容他们磨叽? “不,我想清楚了,即日就会正式开始融合。另外有个坏消息,他们恐怕已经找来了,我只探到许是跟魔族有关,留给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你若……等等,你说啥!?系统找来了?还跟魔族有关!那你还哔哔个毛线,赶紧融合!” 白怀瑾不禁失笑,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乔雪。“总得把这里先解决了,融合也不是即刻就能完成的事。” 有道理!景修劈赶忙劈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空地,把乔雪的尸身埋好,在立碑上犯了难,索性弄了个空碑。 回头看到白怀瑾正拧眉看他忙活,表情那叫一个难以言说,“我的意思是这底下的魔族,至少该做标记发讯息让同门过来处理。”至于为什么他不做,原因显而易见,变了芯子的‘李晋渊’最好不要出现在旁人面前。 日常犯蠢的景修早就练厚了脸皮,一点不觉尴尬,通知完同门便以受伤需要休息为由,跟白怀瑾先行离开。反正,即便发现魔族聚会点也是众人商议之后再一起挑掉,不差他们两先跑去当英雄。 他们回到旅舍,在满是禁制的房间里开始第n次融合尝试,紧张程度跟第一次尝试不会少,只会多。 他们相对而坐,对面白怀瑾的所有状况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室内寂静地可怕,他每一滴汗水砸落都似敲击在他心上,时间在缓慢流淌,从天黑至天明又是天黑…… 不知过了多久,他修士的身体都察觉到疲惫,白怀瑾却依旧没有动静,连一丝挣扎都看不到,那是最磨人的等待。 枯等着难捱,他刚准备下楼随便吃点东西再回来,对面就突然有了动静,只听到一声含着痛苦的闷哼,他立刻扑过去,就在那时意外突生,白怀瑾竟直接对他发起了攻击,且出手就是杀招! 景修一边抵抗,一边试图唤醒对方,但无论是哪个名字,都得不到回应。他终究修为弱于对方太多,又有顾忌不敢伤到他,不出几息就被制住,长剑直奔他袭来,却猛地顿住。 然后白怀瑾就彻底陷入疯癫状态,屡屡撞击禁制,很快硬冲破禁制之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景修当然得追上去,若不是对方状态不对,走得跌跌撞撞,他怕是追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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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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