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宝,不如咱们比一比?”谢大宝斜了一眼,湖面那只看似在漂浮、无人的小舟,越来越靠近自己的。 “大哥,你想比什么?” “以舟对诗。” “小舅舅,你也一起啊。” “好啊。” 香宝听了,耷拉着脑门,表示“宝宝听不懂”。 于是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之下,听儿郎声,郎朗而来—— “风乌绕鳷鹊,彩鹢照昆明。” “中流漾彩鹢,列岸丛金羁。” “彩鹢春湖色,骊驹白玉珂。” “锦缆云帆,彩鹢如飞箭。” “棹歌微吟彩鹢浮,箫鼓哀鸣白云秋。” 见谢大宝郎朗上口,臭宝也不示弱。 宽袖一挥,右手而背,阔喉朗声道—— “风杼秋期至,凫舟野望开。” “桂棹桬棠船,飘扬横大川。” “刳木新成舴艋舟,诸侯落舟自兹始。” “四运移阴律,三翼泛阳侯。” “龙骧万斛不敢过,渔舟一叶从掀舞。” “我来正值游江閧,万斛龙骧莫敢动!” 见二人对上,烟火四溅,傅令晖越听,心里是越澎湃,暗道,两个小侄子温书定是比自己更加勤奋,自己可绝不能落下才行! “小舅舅,请~” 二人毕,便轮到了傅令晖。 见其沉思了片刻,便道,“晓河未落,拂桂棹而先征;夕鸟归林,悬孤帆而未息。” 傅令晖见对诗不如两个小侄子,当即念了一句,“刳松轻稳琅玕长,连呼急榜庸何妨。” 还是不甚满意,摇了摇头,不得不双手作揖,认输道,“小舅舅输了。” “嘻嘻,小舅舅别气馁哦~” 一旁的香宝来精神了,脸上安慰着傅令晖,心却窃喜,终于不是她被两个哥哥荼毒、比下去了! 这时候,防备着对方使阴招的谢大宝同学,耳听四方。 【鱼儿上钩了】 忽儿一阵疾风,却见原来平静的小舟突然翻了过来,正好砸在了香宝坐着的船尾! 听“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 惊动了岸上守着的青珞。 下一刻,便见她飞身踩在湖面上,疾奔小舟的方向过来—— 香宝落水的同时,无人晓得还有一落水的身影,正快速地往另一边岸边、出国公府的方向游去…… 岸上不断传来惊呼声,很快引来了国公府众人。 来得最快的是靖威国公世子夫人北霜儿。 “这……怎么孩子落水了!” 见其一脸急色,目光四处寻搜傅令曦的身影,“还不赶紧给宸皇贵妃娘娘传消息,孩子都落水了,你等近身保护小主儿的,都跑哪儿当差了!” 北霜儿话一出,矛头指向了伺候左右的青珞等人—— 傅令曦得消息赶来,此时,岸边已乱作一团。 容嬷嬷急得满头是汗。 素染都要哭了,“娘娘,这如何是好!”她此刻后悔,落水为何不是自己!明明她就坐在小主子的身边啊! 其实,在落水那一刻,素染是能够及时抓住香宝的,可那翻过来的小舟,有东西撞上了她的腰间,她一个不留神就脱了手! 傅令曦瞧见青珞飞上飞下的身影,不一会从湖中穿出来,又不见人便又沉插入水中,脸色沉得吓人。 这时候,小应子已把傅令晖还有臭宝送到了岸边。 “六姐姐!” “母妃!”臭宝扑进傅令曦的怀里。 傅令晖则一脸惶恐自责。 旁人都以为臭宝是被吓着了害怕,因而才会趴在傅令曦怀里哭。却不知,他却小声地告诉她,香宝没事,谢大宝已把人带了上岸。 傅令曦微微点了点头,把傅令晖拉入怀中,轻声安抚他,“莫怕,香宝会没事。” 旁人不晓得香宝会泅水,但傅令曦一家是知晓的。 再说,即便香宝不熟水性,有谢大宝在,是绝对不会让弟弟妹妹出事的。 傅令曦沉下脸来,是因着有人胆敢在国公府里加害于她的孩儿和幼弟!
第227章 要摘掉罪名痴心妄想 这也正是傅令曦所担心,随时有人要加害于她的孩子。 因而在北极地的时候,她早防于未然,让仨孩儿都学会泅水自救的能力,又让他们不得对外表露出自己会泅水。 谢以祜上了岸,并将香宝交予早已待命在岸上的紫栾,便飞身追着那抹诡魅的身影而去。 隐藏在他周围的暗卫,天龙、地宝、木星、水泽,纷纷跟随着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岸上—— 紫栾将香宝带回了凝兰院,并未惊动任何人。 此时,傅令曦还在冷眼瞧着,趾高气扬又一脸悲恸的祁氏,正越俎代庖地责罚她身边的奴才婢女,扬言要将她们通通以杖毙之—— “皇上子嗣,岂容得下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奴才加害、”死了! “此等奴才不忠不义,偷懒耍滑,残害皇嗣,当、留不得!娘娘心慈,可绝不能手软放过此等蓄意谋害皇嗣的贱奴!” “将他们通通杖毙,那都是娘娘的善心!” 祁氏亲眼所见,小舟已没入湖中、不见半个孩儿的身影。 而傅令曦的近身武仆,一脸铁青,飞入湖中搜救了将近半个时辰仍无果。 府中,她也派了不少习水性的奴仆潜入水中救人,却也仍搜不到孩儿的半片衣角。 此时,祁氏心里止不住地想要仰头大笑,傅令曦这贱妇、该死! “那国公夫人觉得,本宫理应血染国公府吗?” 傅令曦一直阴沉着脸,冰冷的目光里簇着两团火,众人都误以为,她这是因孩子掉落湖生死不明,乃至今还没打捞上来而愤怒。 而在自家婆母国公夫人出现之后,便退在她身后的北霜儿,在听见傅令曦此番话时,整个背脊一凉。 一层冷汗油然生出,着实被她这话吓得不轻。 “呃、”祁氏也被其一语给噎住,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 傅令曦这贱妇之子,就是死上百次,她当恨不得拍手拊掌、庆贺! 因着,北霜儿给她带来消息的时候,一时冲昏了头脑,这会听傅令曦冷冷地提起国公府二字,这下她才晓得、自己怕是要遭罪了! 祁氏心思百转,想着接下要如何应对才是,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 到底是在国公府内出的事,怎么可能不把他们牵连在内呢! 她这是气糊涂了! 如今要是傅令曦一个不得意,他们想要摘掉罪名,那是痴心妄想! 孩子…… “宸皇贵妃娘娘!”祁氏虽自视甚高,却不得不矮于皇权之下,上羿之礼不能不从! 更何况,这院内祸事,她想要摘也摘不掉! “臣妇已命人即刻收搜,着实因娘娘身边的奴才失责,臣妇也是一时昏了头、当是在内宅里,犯了事的奴才定然要责罪,只是……” 见祁氏顿了顿,抬起手背抹了把不存在的泪,装起可怜道,“到底是娘娘身边的奴才,是臣妇越矩了。 但,不知者不罪,臣妇只是悲极昏了头,以责内院奴才替娘娘出口恶气, 仨孩儿可是娘娘的嫡亲儿,也是臣妇的孙儿啊,臣妇着实无法接受,方才孩子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 祁氏心里打的好算盘是,这事是因傅令曦身边的近身奴婢武仆的失责,出了事就莫想要把罪名推诿在她的身上来! 即便是泰雍帝本尊在此,她也有她的理! 贱奴要打要杀要赔命,那是她傅令曦管教之责,错不在她! 瞧祁氏那越发的口无遮拦,竟大胆诅咒嗣君、皇子,容嬷嬷怒不可遏地厉声喝止住她—— “闭嘴!” “大胆罪妇!我上羿皇嗣,岂容得你信口诅咒!” 国公爷得了消息,心火烧火燎地赶来,殊不知闻得容嬗重斥之言,吓得腿一软,差点了一脑门直、栽倒在地上。 亏得身旁长子傅世谱扶了一把。 北霜儿眼尖,急忙上前扶住国公爷的另一边手肘,越发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根本不敢与自己的世子夫婿对视一眼。 她害怕他因傅令曦的责罪,会亲手劈死她! 傅令曦冷睇了祁氏一眼。 说她有病,她还真给自己喘上了! 祁氏自觉自己理直气壮,当口无遮拦的,连皇嗣都敢诅咒,怕是命都不想要了! 啧~她岂还是当年被接回公国府、被她任意磋磨的傅令曦! 傅令曦欲要张嘴治罪祁氏,瞬间灵识接收到来自熟悉的灵力波动,她便收住,静待祁氏接下来的下场如何。 落在她手,她也不过是受些皮肉之罪。 可落在谢夙秉手里,怕是她祁氏要、求死都不得了! “皇上驾到——” 一声掐着喉的传唱声如同催命唢呐,把国公爷吓得魂不附体,这回一头栽在了‘鹌鹑’似的、佝偻着腰降低存在感的北霜儿身上, 砸得她“嗷嗷”嚎叫喊疼,却不见世子夫婿上前扶她一把。 因、众人哪还顾得上她? 纷纷匍匐在地上,磕首高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一阵沉而重的踏步声逼近,伏地的众人不敢抬头迎目,却不能忽略、见眼角一道冷芒倏然掠过, 耳边一道阴戾、哑沉的男声响起,瞬间冷芒一闪,“唰”的一声响,一个染血的头颅“轱辘”地滚到了北霜儿的眼前,与之四目相对—— 吓得她放声尖叫起来,“啊!” 祁氏亲眼所见,泰雍帝当场提剑,将她身旁的女婢一剑刎喉,至死她的一双惊恐的眸底,尽是不可思议。 “啊~” 祁氏这会真正的感受到,来自地狱死神的死亡凝视。 那毙命的婢女直挺挺地倒在她的面前,染满血色的半个身子,脖颈处与头被分割的平整伤口,还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 像是无尽无穷、浸染蔓延至她的鞋边,吓得她往后跌坐在地上, 慌乱地踢打那还带着温热体温的尸体,惊惧的她龇大着一双瞳孔,抬头又就对上滚落在北霜儿身边,瞪大着眼眸至死都不瞑目、盯着自己的女婢, 她仿佛看见那冤死的鬼魂爬着来向她索命—— 多年来,后院里在祁氏手下殒命的姨娘通房,甚至女仆奴才,数不胜数,多多少少在她心里集聚、形成了心魔。 此刻,她受的惊吓不轻,一下放大了埋根在她心底最深的恐惧,才促使她被自己所幻想出来的东西吓得魂不护体——
第228章 这国公爷、活该被打 “老……老爷救我……救我……” 祁氏被吓得连言语都连贯不来,可当她瞳孔汇聚成一点,对上国公爷的时候,仿佛见了救星般,手脚并用地向他的方向爬去—— “唰!”一道光剑黑影横在半空! 如惊弓之鸟的祁氏,猛然对上冒着寒芒的长剑,方才女婢被泰雍帝一剑封喉的画面,再一次笼袭在她的身上。 见其如秋风扫落叶、阵阵瑟抖的身子再次跌坐回原处,地上忽儿出现一滩带骚味的浑黄液体, 竟是从她下着湛蓝的绸缎裙下摆汩汩流出…… 祁氏身边跟着的奴才见此一幕,除了那躺在地上不起的冰凉尸体的婢女,无一不匍匐在地上乞求, “皇上恕罪!皇上饶命啊!” “皇上恕罪!皇上饶命啊!” 见此一幕,谢夙秉嫌弃地蹙起剑眉,大掌一扬,便见拔剑的侍卫面无表情地将长剑插回剑鞘之中,目不斜视地站在一旁。 “皇上~” 见谢夙秉的忍耐极限欲要发作,傅令曦上前倚靠在他的胸前,环住他精壮的虎腰轻唤了一声, 无人知晓她这一声,把谢夙秉身上的戾气都压下、消弭不见。 否则,公国府今日便要血洗了。 可众人所见的是,她一如传言所说,妥妥的妩媚妃子、祸国妖妃! “尔等胆敢在朕爱妃面前大呼小叫,眼中还有朕!” 谢夙秉狠压了压手指间的玉蹀,扫了瘫软在地上的祁氏,视线最后落在了一脸铁青的国公爷身上—— “这就是国公府的家风?” 见其欲有暴风雨来临之际,国公爷强忍着身子的不适,由着傅世谱搀扶着来到泰雍帝的面前,重重地跪下! “臣知罪!” “尔有何罪?”谢夙秉懒得瞧他一眼,他如今满眼满心都是滔天怒意。 这靖威国公,简直是个混不吝! 眼光浅偏又耳根子软,凡事都听一妇孺之流吹枕边风,不但盲目相信定南蕃王的信口开河之言,还妄想拥权自重! 而今,可不就是被眼前这善妒自私、且盲目自大的妇孺所累么! 泰雍帝是接到暗卫传来消息,有人欲要对傅令曦不利,且人就藏在国公府,才有他这回急急出宫! 殊不知,那人尚未找出,却被他撞见自家爱妃居然被娘家的国公府的蠢妇欺辱! 以她而今的地位、朝中上下,无人不知他对爱妃至高无上地偏宠,国公府等人竟还能如此待她, 可想而知,早些年,她尚未进宫,日子是何等难过! 思及于此,谢夙秉好不容易被抚平的戾气再度飚升,傅令曦想压都压不住! “臣……”国公爷更着一道气不上不下,堵着在胸口,两眼发黑。 可在泰雍帝面前,他连昏死都不敢! 倘若他要是敢昏死,泰雍帝怕是要整个国公府,成了她祁氏的陪葬物! “臣知罪!但事出有因,请皇上圣明!” 国公爷从一路来便了解了傅令曦动怒的原因,因着仨皇子皇女在游湖时出了意外,这事迁怒于祁氏的头上。 但因祁氏嚣张跋扈,胆敢在泰雍帝的妃子面前藐视皇权,目无尊上,自是祁氏的不对。 可孩子出了意外,却是傅令曦身边的奴才的过错,他国公府算是牵连在身,也罪不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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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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