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当谢夙秉一个眼刀子飞来,周叔旦咽了咽口沫,继续求生道,“只是……这法子凶险,呃、小师妹肯定不愿意皇上尝试。老道……老道也只有三成的把握。” “什么法子?”谢夙秉挑了挑眉梢。 按他熟悉周叔旦的秉性,他说只有三成把握,便只有三成,多一分都不可能。 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愿意去赌! 当真世上,有谁但凡能够选择苟活,还有谁会甘赴黄泉路? 只要能与爱妃同携相守一日,便是他赚来的。 纵然要受天火焚烧、恶鬼嗜食,他都甘之如饴! 见谢夙秉下定决心,周叔旦嗫嚅着唇,“那是……” …… “娘娘,还有三日便能进入皇城呢!” 宝马香车,一路平稳地走。 絮朵掀开了布帘,望着车厢外银装素裹的世界,兴奋地欢了一声,激动之情溢在巴掌大的精致的脸儿上。 回身,容嬗一个眼儿过来,絮朵嘴角上扬的弧度当即就垮了下来。 谢长泰见了,捂着嘴儿笑得“咯咯”声,絮朵杏眸子嗔了她一眼,埋头继续伺候傅令曦来。 “嗯,快回宫了,难得出宫,待会在经过五石关的时候,你们呀,去带些新奇玩意儿回宫,当个纪念也好。” 方才还一副恹恹的絮朵,一听主儿允了她们去集市,两杏眸子亮了亮。 她想到了五石关吃过的紫藤果、青果儿,还有拌这花生米碎的油糍甜粑,还有还有那薄薄脆脆的片皮鸭,拌这着独特的酱料卷着大葱,那种滋味,一世难忘啊…… 谷読 萦采自是知得她心中所想,掩嘴儿笑着打趣她, “娘娘瞧,您看着哪像是在锦衣玉食的宫里头出来的丫头,根本就是旮旯山里的野丫头,饕口馋舌得很!” 闻言,絮朵闹了红脸儿,结巴地解释道,“什、什么嘛!娘娘疼惜奴婢,再说,奴、奴婢可没独食! 奴婢只是买回来研究做给娘娘吃,对!就是给娘娘试吃的!” 像是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絮朵挺起胸膛,雄赳赳的,像是去战斗的公鸡似的。 然,对上傅令曦似笑非笑的狐狸眸子,她似的理亏,泄了气耷拉着脑儿,露出一双无辜的麋鹿的眼神。 瞧她苦着脸的模样,连平日威严肃然的容嬗,嘴角都无声裂到了耳根了,惹来一厢的笑声。 染了风,染了霜,染了素裹大地,连连日长途跋涉的疲惫,都被这富有感染力的笑声给冲散了。 傅令曦嘴角噙着弯弯的弧度,凝着在自己眼底下越发大胆的丫头。 连素来沉静稳重的萦采,也被絮朵这活宝给带歪了。 甚好啊。 傅令曦支起手肘,微微托着下颌。 这回回宫产子,怕是短日子都不会再出宫了,她疼惜身边这几个忠心的女婢,对她们是纵容了些。 早些年她真心留意了几家忠厚殷实的人家,可几个丫头都似串通好,一致抵触她给几人配婚。 眼见她们几个都过了合适的配婚年纪,她又做不得逼婚这事。 原因当是她深知,双方都有那个意思,且有感情基础,这婚姻才能美满幸福。 “娘娘!她们欺负人呢!” 絮朵只恨这儿并非是陆地,她想要跺脚都不得,忙跪下给主儿捏腿,企图避开众人找她寻乐、‘攻击’她。 正当傅令曦心思转了转。 忽儿抬眸,便见风吹布帘荡着外面的好风光。 然,有一道身影,若有似无的一前一后地,与行走中的马车并肩而走。 絮朵也‘不经意’地往窗外飘了一眼,忙垂头,手上捏的力道不禁大了点了。 咦? 克伐? 傅令曦眯了眯眼眸。 正打量着絮朵那丫头,便见她不知何时竟眉目染情,俏皮的眼角时不时飘出了窗外,尔后,又装无意羞涩地敛眸,继续‘很认真’地给自己捏脚。 哟~ 这丫头啊。 “娘娘,您好些了么?” 因怀孕周期长了,傅令曦一双腿儿有些发肿,絮朵正给她揉小腿。 无意间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如坠了星辰的狐狸眸子,正笑眯眯地凝着自己,她被吓得怔了怔,结结巴巴地道, “娘……娘……” “絮朵啊。” 傅令曦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如绸细滑的乌发,一副慈母望待嫁女那般和蔼可亲,“十月芥菜芽。” 闻得莫名其妙的一句,絮朵张了张嘴巴,杏眸瞪得老大的。 谢长泰懵懂地神来一句,“母妃想吃芥菜牙呀?”
第344章 这死罪他是逃不脱了 傅令曦只笑不语。 这少女心事,怎好当着娃儿面讲呢? 成人世界的爱情追逐游戏。 你懂我懂大家懂啊。 容嬗眸底一闪锐芒。 她虽惊诧主儿细心发现絮朵近日的异常,但面色也很快恢复如常,心暗忖着,自个儿跟着这般对奴才宽容的好主儿。看来,絮朵这丫头要好事近了。 萦采倒是替她高兴,拼命地给她眨眼。 絮朵后知后觉才发现, 好似自己隐藏得很好的那事,被主儿发现了! 轰! 她登时整张白皙的脸儿,红得跟熟透的果子似的。 要命的是,一车厢的人都一副了然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一时羞赧、兴奋、忐忑都集在一起,脸色转成了酡红色,一层赛一层的艳丽,又如渡上一层盈玉光芒。 这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絮朵吸引住。 突兀一阵马疾、长鸣一声, 便闻得车厢外克伐厉喝的嗓音—— 车厢剧烈的摇晃,好似急停不得,又猛然拉紧马缰绳绳,车厢过重差点而被甩出去! “发生何事?” 在傅令曦外放灵识的时候,便能清楚地‘看见’,在原本马车要经过的地方,伏跪着一人,克伐正跳下马,揪着对方的衣襟,露出一张满是污垢,却瞧不出他的容貌。 克伐只觉这人面相熟悉,却只是脑中一闪而过便想不起来。 可这人突兀撞了出来,惊动了车厢里的主儿,这死罪他是逃不脱了! 擒住人后,将人五花大绑,推搡其跪走着来到傅令曦所在的马车跟前。 容嬗沉着面容,小心翼翼地搀扶傅令曦下了马车。 絮朵惨白着脸。 下马车的时候,她一时腿软眼见要往前扑, 克伐眼疾手快将人扶稳,不等她道谢,便见她像是碰了什么洪水猛兽,竟是一触即离。 两人眼神,一个询问,一个躲避。 似唯独他们二人。 傅令曦未语,容嬗先怒目发问,道,“这人不要命地撞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她冷眼瞧着,跪地这人一身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一头半百的灰发,似走投无路的难民,又似巷尾的老乞丐,不忍,心中的怨气消了几分。 可。 莽撞冲出,挡在了她们的马车前,死罪可免,但活罪绝不能轻饶他! 跪地那人,被克伐踢了一脚后腰,扑通地又是上前,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雪地里,惊得他连连磕首求饶, “各位大爷夫人,小……小人好几日滴水未进,实在是饿慌了,才做出此等拦路之举,不知惊了各位贵人们,请贵人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 小的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各位贵人!大爷、夫人行行好啊。“ “既然只是要口吃的,何至于拿命来赌?”傅令曦身旁的萦采蹙了蹙秀眉,疑惑地反问道。 闻言,那人佝偻着脊背微不可查地抖了抖,正好被傅令曦注意到。 依旧是容嬗在审人,跪地之人并未察觉傅令曦已对自己起疑了,继续急着道,“小的不敢欺瞒贵人们,求个主儿施舍口吃的吧。” 话未毕,便见他跪走前了几步,与傅令曦之间的距离缩短至五尺之内。
第345章 手中刀成了夺命之刃 护着傅令曦的护卫“唰”的一声,架刀子在那人的头上。 突变就在此刻! 那鸷伏之人,突然爆发! “铿!”倏忽而过的至冷的金属器,以极速擦过空气流所发出一声。 屏息的一瞬,一弹指顷的错觉,那寒芒已逼在眉睫! 容嬗等人护在傅令曦左右。 可此时,四周仿佛进入了近乎停滞的状态。 连一个呼吸都变得无比的迟钝缓慢, 她们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甚至脸上仍带着原本,对跪地之人的审视,眸中锐芒凌厉。 只有在那白光照射下,与自己的眼角擦过的那道冷光,傅令曦将离她最近的谢长泰推开。 身后闻讯赶来的谢以禃、杜仲伯瞳孔一点点地缩紧, 倾身伸长了手肘, 张手欲要阻止。 容嬗等人张开嘴巴欲要大喊, 瞳孔里倒影着的可令她们血脉静止的惊慌! 这一帧帧的画面,若是连成快进的话,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傅令曦的那人便已得逞! 可惜! 傅令曦早对此人有了怀疑,在他尚未出手之前,便有意将谢长泰推离自己。 在对方自以为得手、猝不及防之下,早做了提防的她,把谢长泰推向萦采的时候并设了保护罩,她便已欺身、正面迎上那人! 早藏在手袖中,精巧的短匕脱了手,被一个回旋便紧紧反握在傅令曦的手中刀,成了夺命之刃! 与那人藏于腰带里的软剑一触,溅起一道冷硬的火花,“嚓”的一声溅开的同时,二人都被对方的剑气逼退。 傅令曦弹开便稳住了脚步。 而对方,被她的凌厉攻势逼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失去了刺杀机会,那人也是个果断的, 深知再刺杀已是不可能, 当即转身逃离! 而这刺杀,到失手被逼退,再到逃,亦不过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在第一道疾呼响起的时候,傅令曦已追了上去! 苦练多时的近身攻击,今日一试,却是大有不同。 要知晓,这还是多得谢大宝同学近妖的天赋,秒杀了她这亲娘,才有她‘另辟其道’又‘发愤图强’,转移在自己扎实的功底下,再下苦功夫。 苦练的成果,成效立见! 傅令曦是这么想的。 既然天赋比不上,她便不能落下实打实的功夫。 未曾估量过,这身法加上她武尊后期,力量爆发惊人! 不过,此时并非她沉溺在自己的修炼成果,于是灵压一放,直逼向仍在前逃的那人! 只见,那人身子一掠,往深处的茂林奔去,想借以藏匿,至少阻碍大,傅令曦想要追上自己也不容易! 傅令曦一脚踢出。 一道脚劲风踢断了一截男儿手肘粗壮的枝丫,直劈向那人的后背心,同时喊出,“临平之!” 是笃定的语气。 临平之在极速飞窜中,脚不慎踩中被傅令曦脚折断、伸出的枝丫,一个趔趄,倒葱似的往下栽去! 眼见,整张脸直逼地面,下一刻必然摔个脸朝地。 却见,他一个后翻,双脚缠住了一树杈,倒挂在树上,又敏捷地将自己抛在了另一棵树上。 只是,这一连贯的动作,加之他是用尽全力去逃,真气泄得快,背对着傅令曦所见,那身影逃得十分狼狈。 因有傅令曦不断地缠上来。 临平之要躲过她的攻击,又要花精力逃走,生生被逼得跟无头苍蝇似的,在无意识的时候,竟错走了回头路。 “看你哪逃!” 克伐等暗影一行以一敌百的十人追来,将其团团围住。 虎腾这时候也举着他两只浑天锤,叫嚣着要灭了他这鳖孙子,“他娘的,吃俺一锤!” 抡起重锤,朝他天灵盖直劈下来! “铿!” 临平之手中的软剑举高过顶,挡住了长长的锤柄! 克伐长剑朝他挥去,临平之错身滚落在一旁,被虎腾的浑天锤击中了右肩,当即喷出一口血柱! “你今日难逃,还想自欺欺人?” 相比与临平之狼狈不堪,傅令曦越显轻松闲淡。 对上一双淬了毒的细长的阴鸷的眸子,她却不看他,反而落在被他掐得“咯咯”作响的右拳头之上。 临平之下意识地想要藏在身后,那标志性的多长出来的一根尾指——六指头。 傅令曦忽儿一笑,“好久不见啊。” 她亦未曾想到,临平之会在这儿等着自己,且是用这等方式来‘迎接’她回皇城。 当日悫太后‘自戕’,其党羽被谢夙秉连根拔起。 唯独,搜宫的时候,却并未抓获临平之。 不曾想,他逃出宫后,竟还想着刺杀她。 谢夙秉待他不薄。 也查得他身家与悫太后并无瓜葛。 说是为了财,泰雍帝贵为一国之君,给他近身伺候的机会,那是天大的荣耀。 傅令曦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何会选择背叛谢夙秉,而选择归顺与悫太后,且,她人都死去,他还能为了她报仇而要自己的命? 他人今日既然落在她的手里,个中缘由,她想,她必须要弄个清楚明白。 在傅令曦冷凝的目光下,临平之破罐子摔罐子,揭开了黑色面巾扔在了尘土上,目光怨毒地逼向她—— “娘娘好眼力!” 傅令曦眸色沉静如渊,闻言嘴角一扬,轻嗮一声,“这也亏得临公公常年伺候在皇上身旁,即便是化成灰了,本宫怎会能忘记你呢。” 被提及谢夙秉,临平之眼底闪过一抹挣扎,转而却是倏的阴沉下来,咬着牙槽道, “皇上多年对杂家的恩情,杂家怎能忘记?只是家仇亦然!” “嗯?”傅令曦加重了疑问。 忽儿,见临平之疯狂地大笑起来,似乎这一笑就停歇不下来,直笑得他眼眶赤红,两眶积满了泪液,已装不住从他褶皱的眼角涓涓细细地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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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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