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堂木又是一拍! “威武……” 谢以禃从头到尾脸色都淡然镇定, 唯有已沁湿的手心, 不曾在外表露出半分的不安。 在知得周建并未在一品香搜到吴三口中的毒药,他看向吴三含笑的目光,那抹讽刺,生生刺激了吴三。 “大人!草民的爹娘确实枉死在铺子里,偌大的铺子除了他们食用过的食材,草民当真找不出哪些能够致死人命! 且仵作也可作证,草民爹娘确实死于食物中毒。若是他们有心下毒,事后将有毒的果蔬菜品转移亦或销毁,那也不代表他们未毒害草民的爹娘!” 见吴三一口咬定是一品香藏、毒害人,谢以禃忍着一腔焦火,冷笑驳道, “你说要搜查,大人也搜查了,你说要证据,我们也呈上自辩清白的证据,可你除了红口白牙的指证,你还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害人? 亦或,你只想用无赖之法来污蔑好人?你可当朝廷,当县令大人成猴子耍不成!” 一针见血语毕后,谢以禃向堂上的曹德躬身歉声道,“大人,请恕草民无状之罪,草民只是直言直语,误以为吴三之所想才脱口而出。 正所谓不知者不罪,望大人海量,大人不计小人过。” 谢以禃一句‘大人不计小人过’,惊得众人一堂目瞪口呆。 想起他小小年纪,无惧于堂上咄咄逼人的吴三的指控。 不知谁在人群中,竟忍不住噗笑出声来,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用手捂住。 满堂耸动。 连谢以禃应在公堂上下跪都忘了。 只觉得那般神态从容,小小年纪的他,竟比浮沉而不到的人物还要成熟稳重。 字字句句都在要害,堵得吴三哑口无言,脸色都变青紫。 旁人不知眼前这小小少年的身份,曹德却猜得一二,自然不敢真的治罪于他。 而今,这吴大桂被毒害之事,唯有吴三一力指证一品香,却是拿不出有力的证据。 这边,有谢以禃等人自辩,且拿出货源的来去的流向,衙门并非不能查,只是须要耗时较长。 吴三见自己所处之势越来越弱。 而曹德明显偏向于谢以禃他们,他当即一口咬,发狠的道,“大人!草民还有一证据可证明,草民的爹娘是被他们下毒害死的!” 事情峰回路转。 吴三又指有新证据拿出来,曹德心里却是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好几遍了,却不得不咬牙问道, “这回你要确真拿出证据来,否者……本官定然重重治你的罪!” 被惊堂木重重拍了下来,吴三缩了缩脖颈,但他仍犟着脖颈,道,“草民不敢欺瞒大人。” “说,证据在哪儿!” 吴三眼珠子一转,目光悄然四散。 在人群中,他向隐藏在其中的那人,投去乞求的目光。 只见,那人朝吴三打下了暗号。 遂,他心中一紧,明白过来,跪在公堂上,手指向跪在当前的杜仲伯,道,“草民手中有记下眼前这位,三日前与草民爹娘约见的证据。 不止是约见,他们还强买强***迫草民的爹娘签下不合理的契约。” “呈上来。” 吴三从怀中掏出了一纸买卖契约。 曹德展开一瞧,纸上所书内容,果然如吴三所说的那般强买强卖。 上面所书的,即便是廉价的果蔬,可一品香却收取暴利,价格比市面的还要高三倍。 被指证的杜仲伯瞧见纸上的内容,眉心拧紧,抿唇不语。 不可否认,他确实是在三日前与吴大桂洽谈续约之事。 只是,那是吴大桂自个儿提出要买进两倍的数量,至于价格牟取暴利,那更不可能! “杜仲伯,你可有话要说?”曹德凝向跪地之人问声。 闻言,杜仲伯双手作揖,“草民确实在三日前与吴大桂定下契约,可并非大人手中这张错漏百出的买卖契约。” “哦?” 曹德挑眉疑惑了一声,便闻得杜仲伯接着道, “大人可瞧清楚纸上所标记的果蔬的数量、送货日期?再瞧瞧,那契约所定的数量与实际金额有所不同。“ 县丞接过曹德手中的买卖契约一瞧,“咦”了一声,果真! 如若吴大桂真与杜仲伯定下买卖契约,哪怕是被威逼,最后定下了买卖的数量之后,那金额应当是与最后定下的数量相符才对。 又怎么会出现那么明显的纰漏呢! 吴三当初接受那人所谓的证据,并未细看她给的信的内容。 这下,打脸打得‘啪啪’响了! 藏在人群中的阮贞筠,深深地盯着清素的小少年的谢以禃,目光又落在了杜仲伯的身上。 最后落在像是跳梁小丑般的吴三,他毫无掩盖的鄙夷之色,遂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吴三被逼得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寄托在阮贞筠的身上,希望他能给自己出个主意摆脱现下的困境。 怎知。 等他再次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身影时,却发现,他人已舍下自己而不知所踪。
第342章 老道是不会死心的 吴三惶恐不安,急得手心、背脊都不禁沁出了不少汗来,跪在地儿的身板也止不住地在颤抖。 曹德哪能不知,他这是做贼心虚而外露的胆怯? 惊堂木重重拍下! “吴三!你再拿不出证据,本官便以藐视公堂、陷害良民之罪治你!你可要再三想清楚,吴大桂二人到底是如何遇害的!” 这一重击案上,惊得吴三跟丢了魂魄似的, 跌坐不起。 县丞目光精光流转,在众人目光被吴三吸引过去,他悄悄在曹德耳边耳语了几句什么。 只见曹德绷紧的脸色有所缓和,再移至谢以禃的身上的时候,像是瞧见一座金山在眼前似的,两眼冒光。 谢以禃触及被狼盯上似的刺芒, 抬眸一瞬竟与曹德不期而遇。 却见他惊觉什么,目光闪躲过去落在了软瘫在地儿的吴三, 他不悦地拧了拧眉头。 “既然吴三拿不出证据,本官便宣判,此案为吴三诬告一品香东家,其陷害良民行径恶劣,责其杖罪一百! 另,吴大桂二人之死事有蹊跷,本案仍需查明,还死者一个公道!” 曹德这一拍定案,脸上的肥肉都堆了起来,笑着对杜仲伯道,眼神却是凝着谢以禃。 闻言,杜仲伯磕首,“谢过明察秋毫、青天大人。” 想着能跟上面那位拉拢拉拢,曹德笑得越发的‘亲切’‘和蔼’,连连摆手谦虚道,“本官职责所在,职责所在。” 与县丞交换了一眼儿, 曹德换上一副铁面无私,沉着脸厉声道, “来人!把吴三押下去!” “嗯?那是什么味儿?” 两名衙役左右架起了,瘫坐地上三魂不见七魄的吴三,忽闻一阵骚味,低头一瞧,满脸的鄙夷轻蔑。 原来吴三被吓破胆,尿、失禁了,他瘫的地儿留下了一摊黄色的浑浊水渍,被架着离开才被发现。 他所经之处无不骚味飘‘香’。 仍在看热闹的百姓掩着鼻子,纷纷挥动宽袖,试图把那呛人的味儿驱赶走。 “这吴三,死了爹娘还要利用陷害人,真是死性不改,老吴泉下有知,也不知会否从棺椁里蹦出来,掐死这孽子!” “可不是嘛。爹娘无辜枉死,他想的并非是找出凶手,而是尽想着如何讹诈人一笔,真是丧尽天良!” “这不,如今给老天爷收么?活该被治罪,他罪有应得!” “唉,这一品香也算是倒霉了,俺听说,原那少东家照拂老吴两口子,没想到却被自个儿儿子反咬一口。也不知这东家以后还会不会帮俺们呢。” 这替一品香惋惜的,是受过傅令曦恩惠,如今一家子都在庄子干农活。 这些对话,谢以禃等人并未在意。 结了案,一行人回到了一品香。 在得知青珞从一品香里带走了些东西,谢以禃转而回到院中。 “儿臣给母妃请安。” 公堂对簿之事,暗影已把事情经过都告知傅令曦。 知得谢以禃迎刃有余,她心里也就对他放心下来。 只是,见他脸色沉沉,到底还是个孩子,心郁结难免难舒,傅令曦目光柔和,伸手向他招来,目光清灵灵地凝着他,道, “经一事,长一智,更何况今日之事是有心人栽赃嫁祸,这事避无可避,咱们只能硬着接招,你何须介怀? 此事已结,你大可不必把这事看得太过重嗯?” 谢以禃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心不似在公堂那般郁结不舒。 可他还有疑问,于是问出,“母妃可是已知谁要陷害我们?” 傅令曦没想到,他竟能猜到,此事矛头应是对着他们,眉梢一挑,故意反问道,“你何以知得,那人要陷害的是我们,而非一品香?” 要说,他们太招财了,难免有同行眼热,而存歹心要搞垮他们。 即便不能搞垮,但能搅得他们不得安宁,怕是也有着不少人这般的想,也有乐意出手之人。 只是,克倨带回的消息,却是指向那个躲在暗处,监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神秘人。 傅令曦怀疑是那人所为。 她直觉觉得,这事跟阮贞筠有莫大的关系。 她不相信,绞尽一切办法要除掉谢夙秉,这大男主的穿越女,会这般容易就死掉。 事实也是如此。 若是阮贞筠再次出现在她强大的灵识范围,那定然是无处可遁。 解决了一大麻烦,傅令曦启程回宫地日子又延迟了两日才启程。 …… 黑峡谷 谢夙秉已打进了黑峡谷中心。 所见隔着荒蛮之地的峰岭下,是一片密林,穿过密林之前,他还需要渡过一片沼泽地。 这也是赫赫有名的死亡沼泽。 谢夙秉等人安营扎在密林外,他古井无波、深如万丈悬崖底的黑眸,冷硬地凝着漂浮在沼泽地上面的,浮动不定的淡淡的青色薄雾。 那是世间至毒的毒雾。 淮王眸色沉沉,站在谢夙秉身后一步之遥,凝望着眼前最难过的一关。 如能突破此地,他们的大军便能直捣黄龙,将南虿挫骨扬灰! 可大军已在此扎地五日,却不见谢夙秉有任何的举动。 唯有周叔旦知得,那是因傅令曦在洮阳遇上了麻烦。 暗影快马送来消息时,他当时就在跟谢夙秉商议对策,如何避开沼泽上浮动的毒雾。 傅令曦而今受困,谢夙秉不免会分心,他干脆便原地休憩。 虽知她能够应付,可暗影一字不漏地,把那尾随着的神秘人也告知了他,他心中盘踞着这事。 周叔旦自然是看在眼里,无声叹息了一声,他硬着头皮上前,劝道, “皇上若是放不下小师妹的,又何故逼自己急急打下南虿?虽知,南虿小人可恶可憎,但也非非打不可。 老道能用以其人之道还其彼身,不过是要耗些年日罢了。” 周叔旦这话一出,谢夙秉送了他一个冷眼,当即便见他跳了起来,“老道这不,是为了小师妹着想吗?若是让她知得你瞒着她做的这一切,她怕是……” “嗯?” 被谢夙秉一个警告地眼神瞪了过来,周叔旦瘪了瘪嘴巴,小小声地呐道,“老道不过是以事论事,小师妹知得定然不会原谅你的!” 谢夙秉何尝不知傅令曦的脾性? “你知朕做这一切为的是什么。真到了那时候,你便照拂好她与几个皇儿……” “呸呸呸!老道一定能够寻得解毒的方子,这不不放心,一路跟着皇上来到这穷山恶水之地吗?老道是不会死心的!” 见周叔旦红脸脖子粗地给自己保证,谢夙秉心底一阵暖流击过。
第343章 受天火焚烧恶鬼嗜食 表达自己的忠心爱国之志,还有对某君至死不渝的死忠,趁机热血一番后,周叔旦画风一转,那谄媚的脸换成了苦菜脸,道, “当初老道看得真切, 娘娘携凤格出现,且孕育真龙之子后,上羿国的紫微星芒耀,国运有了逆转之势。 只是后来不知哪出了岔儿,在皇上中毒之后,这耀芒的紫微星竟有暗淡下来之势。 且时明时暗。老道即便动了测算国运,也只能窥见灰白一片, 吉凶难定。” 可怜天见的, 老道他苦哈哈地为谁苦?为谁夜夜观天垂象,还折寿! “紫微星出现异象,定然是出在娘娘身上,只是老道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何人有那能耐,连老道都无法破了娘娘奇异的凤格气运,那天杀的居然做到? 嘶~也非破了也?是阻碍?亦或是相克?” 闻得周叔旦后面几句神神叨叨、切切细细的自语,谢夙秉坐直身体肃着脸,隐隐含着愠怒,反问道, “这事国师为何至今才与朕讲?” 对上连眉毛都要竖起的泰雍帝,周叔旦委屈巴巴地道,“老道也非神也,也是昨夜才参透、呃,也不对,总而言之,老道只能测到这些……” 闻言, 谢夙秉满额头突突的青筋暴起—— 难怪爱妃总嫌弃他这个老道士,并非没缘由! 谢夙秉深吸口气,仍禁不住动怒,“那你还不给朕滚回去!”忍了忍,才没当场暴走、把这人给宰了! “比起皇上的雷霆之火,老道更怕小师妹动怒~” “你……” 周叔旦苦着脸自嘲,当着泰雍帝面毫不留情面地说出内心的真心话,把他堵得哑口无言,权当没见着他手背的鼓鼓的青筋…… 当真连他都怕傅令曦动怒,虽知她如今还是双身子呢! 瞧见谢夙秉那下一刻真要宰了自己的眼神,周叔旦求生欲极强,“其实,老道也非全无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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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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