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房公公行色匆匆过来,躬身拱手礼后,立身垂头恭敬询问: “主子,延禧宫的柔贵嫔娘娘略是安好,听闻大皇女之事后,特差遣其大宫女碧霞和碧烟,前来拜见主子并送来答谢礼,如今在宫外候着,主子可要传唤见见?” “哦?柔贵嫔啊……” 【那个比她还要病恹恹的大皇女生母,澹台怀柔?】 闻言,傅令曦微讶地抬起身,绘春细碎步半蹲上前,仔细扶起主子。 “那就引见吧。” 傅令曦没想端什么‘秀女第一宠妃’的架子,也懒得去换裳上妆,就继续歪坐在美人榻上,从她所在的主殿廊庑处,正好能看见房公公招了小叶子去传唤,延禧宫大宫女碧霞、碧烟入殿、 两大宫女双手都托着红盘,稳妥迈进廊庑之处,一见傅令曦坐直于美人榻上,态度满是恭敬地行跪礼俯首问安,口称: “奴婢们给宜嫔娘娘请安,宜嫔娘娘福安吉祥。” “两位姑姑有礼了,快快请起。” 傅令曦瞧出这两大宫女年纪约莫满了二十岁,衣裳亮色,发髻上别着粉绿相间的头花,显然在主子面前挺有牌面,便也客气了两分。 “宜嫔娘娘,奴婢们受娘娘嘱咐,代同欢殿下叩谢您救命之恩,请允许奴婢们叩拜谢恩。” “这,谢恩就免了。” 傅令曦目光微敛,浅笑冷了下来,示意绘春和绣夏扶着两位大宫女,语气略重地回答: “本嫔好歹是大皇女的庶母妃,焉能见死不救? 大皇女乃是天皇贵胄,能护着万岁爷皇嗣,亦是嫔妾福分,柔贵嫔姐姐如此多礼,倒是显得姐妹间,见外了。” 她若是真不懂理地,让这两宫女在翊坤宫叩拜一番,回头皇帝又要对她心生嫌隙了! 【这柔贵嫔,真不是个好货呢。】 【本座好歹救了她亲生女儿,居然是她第一个前来翊坤宫算计她的后妃!】 这后宫妃嫔之间,果然没什么恩义、情分可言—— 别看傅令曦混到嫔位,在对于正经大皇女出身的同欢殿下来说,她完全不够格,能让大皇女对她跪拜叩恩、 便是由奴婢代替行礼,也不成! 这后宫, 但凡在‘皇嗣’上行错半步,被罚、被贬都是轻的,最怕就是被嫁祸,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动辄就是诛族的大祸! 碧霞和碧烟顿住身形,被绘春、绣夏俩人稳稳强托住手肘不能轻率动弹,当下她们俩人,还真不好坚持对宜嫔娘娘跪拜行礼了…… 毕竟,主子派遣她们过来送礼,是本着来与宜嫔娘娘交好,而不是真的往死里得罪人! “宜嫔娘娘大恩大义,奴婢们感激不尽,奴婢亦谨遵宜嫔娘娘美意,待同欢殿下大安后,再请同欢殿下给宜嫔娘娘拜谢再生之恩。” “姑姑言重了。” 傅令曦抬起碗茶,轻轻一刮,不咸不淡回击,送客的意思,摆得赤裸裸的。 “是奴婢口拙嘴笨,无法表达娘娘的万分感激之意。” 碧霞垂头恭敬认错,且面带十足感激地继续早前话题: “为表拳拳谢意,还请宜嫔娘娘收下这份薄礼,予娘娘大安后,再亲自登门邀请宜嫔娘娘前去延禧宫一聚。” “自然。待柔贵嫔姐姐大好,本嫔一定前往,至于谢礼,本嫔就厚颜收少,省得柔贵嫔姐姐思虑过重,寝食难安。” 傅令曦随意瞟了眼,两个大宫女身前盖着银红绸布的托盘,暗嗤了一声‘弄虚作假’,大大方方的示意绘春俩人收下,一刻不停留地传唤: “房公公,送客。” “是,奴婢们告退。” 见宜嫔娘娘明显不高兴了,碧霞两人恭顺离开。 傅令曦浅笑颌首,连话都懒得哼一声,冷眼见她们离开廊庑了,她随手将绘春送到她面前的托盘一掀绸布、 只见托盘上,放着六根拇指头大小的参品,有野山参、白参、红参、西洋参,生的、熟的各对半…… “送药?这柔贵嫔倒是有意思地紧~” 这后宫中,送药最是好笑,因为谁也不敢轻用,不过送到傅令曦手上自然不一样,别忘了她是凡人修仙者! 另一个托盘一掀,摆着成套的白玉嵌珠花簪,正好十二支。 “啧啧,这柔贵嫔手头,倒是宽裕。” 随意拎起一支珠花簪打量,簪柄是温润的白玉质,珠花所用的珍珠,明显也不是凡物,瞧着不似东珠,反而像南珠、 众所周知,东珠是圆润而富有光泽,而南珠同样圆润,但它光泽度更强一些! 分开来,看瞧不出效果来,但两种珍珠一放在一起,光泽度的明显差别,肉眼还是能分辨地出来,谁让南珠密度更高。 最明显的是,这十二支珠花簪呢,可不只用白色的珠花,还有粉色、黄色、银色、紫色…… 虽然后世南珠比东珠好。 但依原身记忆,在上羿国,东珠比南珠更矜贵,受皇室和贵族追捧呢! 【哟,送本座南珠簪?!】 啧啧,这柔贵嫔可就有意思了——
第014章 还真有当佞妃的资本 “房公公,这柔贵嫔,是得了什么病?” 盯着手中这支温润精致的珠花簪,傅令曦疑惑了,直白地望向房全富询问: “怎么连大皇女的抚养权,都移交给祁贵妃了?” 【瞧这柔贵嫔如此行径,还真有当佞妃的资本啊~明明是来送礼报恩,还非要分出一个三六九等来,处处要贬低本座,她又能得了什么好?!】 【唔……没道理这柔贵嫔心计、分位都有了,反而将唯一所出的大皇女,拱手让人啊~】 【莫非,这柔贵嫔真是未来与大女主宓妃,斗得宫中翻天覆地的‘德妃’不成?!】 【在这吃人的后宫生存,真的太难了……】 【最难在于,本座没修为!】 傅令曦眯着潋滟的狐狸眼,连连不爽地暗忖思虑:本座是得好生谋算谋算前程了,总得要先有自保之力吧! “回主子,柔贵嫔原在潜府时,已经落了一胎。不足两个月侍寢,就怀上大皇女,孕期虚弱而添补过重,生产时便难了。” “唔、这话也就骗骗傻子,身为皇长女,岂会缺人伺候?况且,柔贵嫔出身不低,何以连大皇女都抚养不了?房公公,你给本嫔详细说说情况……” 【好歹是贵嫔娘娘,本就够格抚养皇女,怎么就偏给祁贵妃养着?】 【太奇怪了!】 【说句不好听的,生母还没断气,这养母将大皇女养得再好,也是里外不是人,且吃力不讨好!】 【何况,本座瞧着这祁贵妃,对大皇女不过是尽责照顾,说她尽心养育大皇女,恕本座眼锉,那真没看出来!】 虽然进宫才几天,但傅令曦五感向来敏锐,她没在近身伺候的三大宫女和掌殿太监身上感知到恶意,便愿意先用着他们—— 在她没有恢复实力前,没有这些宫奴替自己跑腿,收揽宫中大小消息,傅令曦好比睁眼瞎了! 为此,她朝绣夏浅笑吩咐,“快给你们房爷爷,搬个小杌子坐着说。” “谢主子赏。” 房全富笑眯眯的应了,只身子还躬着垂头,大太监的谨慎本分,表现得淋漓尽致。 “绘春,你去小厨房看看,若是还有绿豆汤,便一一分给殿内伺候的宫奴们喝上,让大伙儿祛祛暑气。” 傅令曦好笑地眯眼扫了房公公一眼,朝一侧侍候的二等宫女先吩咐,这才望着他续说: “那就劳房公公知而尽言。” 这天气,真的是热得要人半条命啊~ 傅令曦平生最是怕热,偏偏这具身上没半点修为! 也亏得她掌心内的灵核晶还在,正在随时间流速而在强化她体质中…… “是,奴婢这就去。” 绘春眼睛一亮地领命,嘴角含笑地匆匆离去。 房全富听到主子的话,当下目光一亮,打千恭敬道: “嗻。奴才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而绣夏侧行礼后,立马取来小杌子,行为合规的给房公公送上,又悄然退至廊庑外,耳听四方地候着。 “启禀主子,奴才曾听闻、” 房全富瞧着主子已经摆出慵懒而舒服的坐姿,一双潋滟双眸翣翣眼地盯着他直看,他躬身拱手礼后,缓缓说起: “在潜府时,柔贵嫔娘娘第一回 流胎,是遭小人恶毒算计,已至五个月的孕期被丫鬟冲撞而小产,听说当时损伤极严重,生了三天两夜才将死胎产出来,后来柔贵嫔更是卧躺了足月,方能下地。” “……!” 【卧槽,这胎儿都成形了!】 傅令曦心下发凉生冷。 她没打断房全富,继续聆听他言说: “柔贵嫔娘娘复宠时,间隔不足二个月,一夜便再度怀上第二胎,万岁爷当年出征前,下了死命令,要保柔贵嫔娘娘这一胎,并且由祁贵妃亲自照应柔贵嫔娘娘孕期至生产、 后来,因柔贵嫔娘娘产后病,贵体孱弱,大皇女就一直由着祁贵妃娘娘照顾和教养。” “……呃,大皇女都五岁了,柔贵嫔病了五年?” 听到这,傅令曦跟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玛耶~祁贵妃原是厉王妃哟!】 堂堂正妃,八抬大轿抬进正门的元配,居然被夫君下令,亲自照顾小妾生孩子不说、 然后皇帝还这么会恶心人,后续竟是让庶女交给她来抚养?! 这是什么神奇的狗皇帝?! 就、绝绝子。 果然,男人要是绝情起来,没女人什么事了。 瞧,厉王妃现在不过是个贵妃,想来皇帝是真的不喜祁滟瑶…… 嚯嚯,这书里姓祁的女人,确实挺惹人讨厌的~ 从房全富的回禀中, 傅令曦明白到,这古代是绝对以男人为尊,皇权至上! 祁滟瑶可是出自靖宣国公府嫡系呢,原本的正妃,因着皇帝不喜,她硬生生由元配沦落为妾室、 当然,这里头,还有先皇驾崩前下的圣旨原因在—— “回主子,这里是事出有因。” “什么因?” 光听这话意,傅令曦就能想像地出来,柔贵嫔怀上大皇女时,胎相定然是不好的,最后七个月还早产了……拿命搏而生下来的宝贝疙瘩,就这么被人夺去抚养,澹台怀柔那个女人是傻子不成?! “奴才听说,是因为祁贵妃为了照顾柔贵嫔,亲自给她试药,连自己怀有身孕都不知,在柔贵嫔坐稳胎后,她便流产了。” “等等,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傅令曦眼鼓鼓瞪大,满是惊愕反问。 “奴才不敢。” 房全富再躬身拱手礼,恭敬道:“奴才所言,句句属实。每句话,具是听潜府老人述说,至于有几分真相,奴才也无渠道辩证。” “好复杂。” 捏了眉心,傅令曦自然是不相信这些鬼话,怎么看,祁贵妃面相也没那般纯善。 “那你可知,柔贵嫔娘娘第一胎,是谁害的?” “回主子,奴才只知,冲撞柔贵嫔娘娘的那丫鬟,第一时间就伏罪自刎而亡。” 房全富这下缩了下背脊,欲言又止地越发垂下头,不敢再言它。 “嗯……也对,皇上乃是一代明君,该死的罪人自然已经伏罪,定然是受到该有惩罚。” 【依皇帝这般锱铢必较的性子,这里头最可能的真相是……狗皇帝一早就知道,柔贵嫔头胎是由祁贵妃害没了,然后柔贵嫔又想方设计,以牙还牙地谋害了祁贵妃的胎儿!】 【瞧柔贵嫔已经‘病弱’了五年,连亲生女儿都被祁贵妃夺走,这最后赢家,自然不会是柔贵嫔。】 【当然,祁贵妃也不是赢家,她连皇贵妃都没混上呢,别说皇后之位了!】 且,凭借傅令曦强大的修仙者神识灵魂力,笼罩整个皇宫不敢说行。 但仅仅是翊坤宫主殿范围内,她还是能感知到大部分的。 为此,她暗里已经听了不少宫奴们在干活时,说的一些八卦小话儿—— 啧啧,这皇宫秘辛,还挺多的哟!
第015章 本座只要为自己而活 “今日且说到这里吧,你们且去忙吧。” “嗻。” 傅令曦捏着眉心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先退下,她想静静。 【看来,这泰雍帝真不是个善茬啊!】 听房全富说了不少皇帝潜府旧事,她越听越是头痛,脑袋塞了太多八卦内容,脑浆快要糊成一团了! 她“啧”地轻嗤一声,瘫软倒在美人榻上。 此刻,傅令曦敛下的眼眸中,久违地染上了些许怯意,于一瞬间闪过,最终凝聚成无尽迷惘—— 【本座,该何去,何从?】 她已经有很久很久,不曾产生过如此丰富多变的情绪了…… 上辈子, 在得知大师兄有道侣盟约后,她心中无法放下对大师兄无端执念。 仗着有卓越的修仙体质,与足够自保的元婴修为,她决意要离开灵境去俗世历练、 与大师兄同在灵境,还同在一仙宗门, 日日夜夜对着心弛神往的心上人,她已滋生心魔劫,不得不逃离! 可笑啊~ 在闭死关晋升修为前,她满心想得是,只要她能晋升到元婴境,就有资格对大师兄表露心迹了,没想到—— 她是成功晋升到元婴境了,可一心爱慕的大师兄,却与她最讨厌的小师妹缔结了道侣盟约! 便是这联姻是师尊所令,大师兄亦不曾开口反对拒绝,显然,大师兄对小师妹,多少是有情义的…… 一想到这一点,每每心口便如火炙熔烤,傅令曦不得不逃! 遁入俗世,虽对修为进阶无甚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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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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