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那两个士兵抽的更狠。 见韩清洺进来,他点点头示意,然后道,“你来了?怎的不多睡一会儿?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 韩清洺刚睡醒,又是半夜,尚有些迷糊,脸上没了往日面具般的微笑,倒多了几分淡漠惰怠,说话也淡淡的。 “无妨,早点来,问清楚了,我也好向上面那位回禀。” 于非正不再多说,让两个士兵下去,同时吩咐把这间木屋围起来,才道,“不许任何人靠近!有违令的,杀无赦!” 两个士兵立刻领命出去。 刘盐官被抽的满身是伤,脸都没放过,凄惨无比,此刻见只剩他们,立刻道,“我说!我说!那些海贼的住处就在村外一百里一个海岛上!防备人手有多少和他们有多少人我都知道!” 于非正坐在桌前,八风不动。 韩清洺走过去,无表情的面上突然一笑,“刘盐官莫慌,此次前来寻你,我们可不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海贼窝。” 刘盐官见这个皇商竟大剌剌的参与拷问,心内不禁一慌。 不过他很快稳住,对于非正道,“于将军,你对军队的管理就是这样的吗?连个普通商人都能参与拷问?” 韩清洺笑眯眯走到桌前,拿起一杯茶,朝他身上的伤口泼去。“这,就不劳烦刘盐官着想了。” 茶水泼到满是伤痕的身上,激的刘盐官浑身一个机灵。 也不待于非正说,韩清洺搬来一方矮凳坐下,道,“于将军,请。” 于非正冷眼看刘盐官,仿佛白日笑的开朗如邻家少年般的人不是他。“刘盐官,还请你说明,白日你私下去海边,为的是什么?” 刘盐官忍着痛说,“于将军饶命啊!我只是一时贪财,才被那些海贼迷惑!” 韩清洺冷笑,“一时贪财?你这一时,可筹谋不少时间啊。” 于非正道,“你两年前,为何出现在晋州?” 刘盐官先是一愣,继而失色,嘴巴一动,韩清洺速度却更快,将手指塞入他嘴中。 于非正立刻站起,上前卸了刘盐官下巴,拿起韩清洺的手,问,“没事吧?” 韩清洺吃痛,嘶了一声,于非正闻声皱眉,捏起他的手,细长的手指上前后一对标准的牙印,泛着红,但没出血。 韩清洺看刘盐官一眼,笑道,“没想到,刘盐官牙口还不错,这一排牙印还挺齐。” 刘盐官恨恨看他。 于非正叫门外守着的兵士拿来伤药,抬手就给韩清洺上药。韩清洺被咬的手指死疼,另一只手攥紧了被咬的手指,竟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于非正掰开他的手指给他上药。 上完药,于非正将伤药扔在一旁,冷眼看刘盐官。 “哼,看来刘盐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他亲手拎起鞭子朝刘盐官狠狠抽去。 韩清洺冷汗都下来,可手上上了药不能捂着,便随口道,“使劲抽!抽死算了!娘的,竟然咬我?哎妈,痛死我了!” 于非正一愣,接着手下鞭子狠狠抽出去! 刘盐官立刻发出痛苦的喊声。 门外,听着屋内传出的模糊嘶吼声,守门的兵士都忍不住发起了抖。 过了一会儿,韩清洺见被绑在十字木架上的刘盐官一副惨样生死不知,心下不忍,道,“别打了吧?他看起来快死了。万一打死了怎么办?还要问话的。” 于非正闻言点点头,放下皮鞭,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盐官听着这恶魔般的声音,浑身一抖,可不知想到了什么,愣是坚持着不开口。 于非正脸上现出一抹狠辣,“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着,走到炭盆前,拿起一块已经发红的烙铁。 韩清洺清晰的看到刘盐官打了个寒颤。 他脸上露出颇有兴味的笑,道,“刘盐官,怎么这就受不了了?那些被砍杀而死的村民,还有那些被□□的女子,心中的愤恨可不止这么一块烙铁啊?” 于非正看到他的脸,不住一愣。 明明面临着虐人拷打的可怕事,却笑得仿佛看见鲜花盛开般,带着浓浓兴味和欣赏……一如当年折磨自己。 这人…… 果然是条毒蛇。 想着临来东海时,皇帝告诉自己的话,于非正忍不住有些发抖。激动地。 韩清洺走到刘盐官身前,笑着看他,悠悠道,“刘盐官你,也算是个少年英才,十五得秀才,二十中进士,当初还差点被尚公主。”他抬起未受伤的手,用食指挑起刘盐官的脸,仔细打量对方奄奄一息的脸。 “真不知,你是受到了什么蛊惑,才背主叛国。” 刘盐官一个哆嗦,嘴里呜呜呀呀,因被卸了下巴,涎水混合着血落在韩清洺手背上,被这手的主人嫌弃的抹在他身上已破破烂烂的衣裳上。 虽然模糊,却仍能听出,刘盐官的话是,“你别胡说!我只是一时贪财引来了海贼,哪里叛国!” 韩清洺俊秀温雅的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从于非正手中拿过烙铁,握在手中把玩。 粗黑的烙铁,下连着的铁棍用布裹着,可仍能感受到其上滚烫的热度。 那边刘盐官还在不停说话。 “你一介卑微的商人,怎敢妄谈国事?也不怕商法惩戒?于将军,你此番将国事透露给一介商贾,不怕圣上知道降罚吗?” 韩清洺闭上嘴,似腼腆般笑了笑,凑近刘盐官,笑道,“刘盐官,我方才说的,可对?没有偷偷篡改你的话吧?” 刘盐官双目怒睁,愤愤的看着这个大逆不道的商人。 韩清洺转过身,叹一口气。 “其实我是个很良善的人,怎奈何……” 他突然转身,将烙铁戳在刘盐官身上,面无表情。 “总有人喜欢惹我。” 韩清洺仿佛听不见面前人凄厉的嚎叫般,将黏在对方身上的烙铁径直撕下,重新放入炭盆,道,“我平生最恨的,莫过于伤害我,和伤害我国家之人,你这人不忠不义,通敌叛国,此番落在我手里,便让你知道,你的荣辱,皆系于国家一身。” 于非正看向他,忍不住露出笑容。 韩清洺腼腆的笑笑,道,“对这种叛国害人的人渣,用不着讲道义。这人渣害死了不少我国国民,定要好好惩治一番。” 韩清洺固然是讨厌这种因一己私欲而害人姓名之人,但说多爱国或者多正义,却是算不上。 毕竟他从商三年,也见了不少龌龊手段。自己,也不干净。 可是当着于非正这个皇帝手下的面表表忠心,刷刷好感度,却是无妨。他也看得出,于非正是真的恨极了这人害死那些村民。 于非正脸上果真透露出一丝赞同。 没想到,他作为一个商人,还能有如此见识如此心性。 韩清洺道,“刘盐官,我劝你,还是早早将那些事都说出来的好,不然,我可保不准会使出什么手段。”说完,笑的甜美。 刘盐官忍不住一抖。 韩清洺好似未曾见到,打开门,对门外自己的侍从吩咐了什么,回屋,拿起重新烧红的烙铁,对于非正抬抬下颌。“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想写这么一个主角,看起来人模狗样好似风光霁月,其实是个虐人眼睛眨都不眨的蛇精病,你们说,我成功了吗? 第39章 刑罚 刑讯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对刘盐官来说,简直是噩梦。 便是于非正都结结实实惊讶了一把。谁能想到弱书生样,甚至脸上常挂着笑的韩清洺竟有如此多堪称狠毒的手段? 慢慢放下手中满是血肉沫的梳子,韩清洺脸上仍挂着和煦的笑,只是此时看起来,那笑可怖多过可亲。“都这么久了,我也累了,十分不想继续,” 他从手下拿来的箱子里取出一个镊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刘盐官为何不考虑将实情说出来呢?” 恶鬼般的模样,让于非正看的心内胆寒。 三年过去,这人的戾气似乎愈重,怎的比从军的自己还更可怕? 刘盐官被挂在十字架上,奄奄一息,身上一道道,都是铁梳子梳出来的痕迹,还有些其他刑罚的痕迹。“我……我只是私下沟通海贼……并不曾叛国!” 韩清洺脸上的笑僵了僵,随机笑的更灿烂。 “刘盐官倒是比我想象中硬气,那,我们来试试别的东西吧。” 于非正打了个寒颤。 八日过去,刘盐官不管精神还是肉体都到了极限,他涕泪横流,本还算俊朗的脸扭曲成一团,无比凄惨。 “求求你,求求你,让我睡吧!求你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于非正松了一口气,叫醒一旁睡着的韩清洺。 刘盐官是个重要突破口,他们连刑讯都不敢让旁人沾手,生怕出岔子,这几日的刑讯都是两人亲力亲为,韩清洺之前提议两人轮流施刑,不让刘盐官睡着。 韩清洺悠悠转醒,动动脖子。 这几日都在桌上趴着睡,着实不舒服。 “怎么?” 于非正道,“他愿意招供了。” 韩清洺叹一口气,看着不成人形的刘盐官,道,“刘盐官也真是,早些招供不好么?非要折腾这许多时间,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语气中颇为惋惜。“想你之前,也是个潇洒人物,可现在……唉。” 刘盐官早被折磨的不敢口出恶言,只一个劲恳求,“让我睡睡吧……让我睡吧……” 韩清洺笑道,“刘盐官既然要求了,那我等无有不从,只是这叛国之事事情重大,实在不能拖,等你将一切说出,我们就让你睡,如何?” 刘盐官激动的说,“我说我说!这就说!”口中涎水都喷出来,韩清洺皱皱眉,不动声色的退后。 于非正上千,和上刘盐官的下巴,道,“你可以说了。” 下巴脱臼已久,一时难以恢复,刘盐官却不敢拖延,呜呜呀呀将自己所知说的说出,因大脑疲惫而时常有断片,中间甚至几次睡过去,但都被于非正泼醒。 韩清洺自觉拿出纸笔记录。 完事后,刘盐官奄奄一息道,“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看着纸上的东西,韩清洺对他微微一笑,“劳烦刘盐官了,还请你歇息吧。” 刘盐官如闻大赦,脸上笑还没扬起来,就沉沉睡去。 韩清洺对于非正抖抖纸,轻松的笑道,“这下子丞相大人可跑不了了。” 于非正点头,然后道,“你的盐也准备好了,想来这几日你就可以回去了。” 韩清洺伸个懒腰,道,“那实在太好了!这里穷乡僻壤,除了盐什么也没有,想给妹妹带个礼物都不能,如今能把事情解决,可真是太好了!” 于非正不动声色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韩清洺道,“那不着急,总归是这几天,我先去睡一觉。”说罢,大步离开。 于非正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发呆。 韩清洺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三日日上三竿,刑讯那几天,不光刘盐官没睡好,他和于非正也没睡好,终于事情结束,他也能好好休息一番。 再起来,外面便是艳阳天。 韩清洺吩咐手下装好船,便要回程。 于非正正忙着整理证据,没时间送他,韩清洺也不在乎,毕竟没了同在皇帝手下做事这一项,两人再无交集,贸贸然如此热情反倒惹人嫌疑。 只可惜这地界偏僻,终是没找到什么新鲜玩意儿给妹妹带回去。 大船行出,韩清洺立在船头,欣赏远处大河入海的壮阔景色,一把乌木骨纸扇摇出阵阵清风,无比惬意,然而这份惬意却没延迟到晚上。 韩清洺正看着晚霞,却听到噗通一声,一回头,一个铁钩子不知何时挂上了船,还未待开口,接连的声音响起,大船周围挂满了钩子。韩清洺面色严峻,大喊,“来人!敌袭!” 船上顿时一片骚乱。 隐约中似乎有人大喊,韩清洺侧耳仔细听。 身后有风声!意识到这件事的韩清洺猛地一回头,见一人立于他身后,眼对眼,鼻尖对鼻尖,见他回头,咧嘴一笑。 韩清洺一惊,下意识将扇子扔出,那人却一弯腰闪过,错过身子,手成刀状在他后颈一砍,韩清洺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傍晚醒来,韩清洺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身后,脚上带了一副脚镣,连出一根铁锁不知铐在哪里,头尚且晕乎乎的,旁边是自己的随从,看上去也晕了。 “您醒了?” 惊喜的声音响起,韩清洺看去,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你……”韩清洺皱眉。 黑暗中那人道,“老爷,我是您的随从之一,这次海贼偷袭咱们,大部分人都被杀了,船上的盐也被抢走,只剩下屋里这几个兄弟。” 韩清洺心中一寒,朝四周看去。这里又黑又挤,根本看不清什么,韩清洺却能闻到空气中散不开的血腥味和一股积年的臭味。 他随身带的随从可有近百个! 几十个人!就这么……死了? 似乎感觉到韩清洺的震惊,那个随从声音中也露出几分伤痛。 “大概还剩下六七个兄弟。” 韩清洺大口呼吸,才将胸中抑郁压下,问,“你叫什么?这是哪儿?”无事,只要自己活着,就不怕。那些账,迟早要算回来!只要自己还活着…… 那人喜道,“回老爷!小的叫王虎!” 韩清洺点点头,道,“王虎……你把我扶起来。” 他此刻横躺地上,大概是看出他老爷的身份,那些人对他格外优待,绑的格外严实还有脚镣伺候,和王虎对话时,他一直抬着头,分外难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7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