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沈家三夫人为着沈家五郎的事情焦头烂额,可京城贵女皆知那沈五郎性子,谁家敢把姑娘嫁进去!若是这时有一贵家嫡女与他家五郎沾上关系,不得已得嫁过去,我想沈家是一定会大力促成这关系的。” “这事若让人发现了……” 林雪芙轻轻一笑:“所以这事得细细筹谋,只要不落下证据,谁又会料到是四妹妹你呢?怎么看大家怀疑的也只会是那朱世子未来正妻崔淑柔。 四妹妹且好好想想吧,这事儿若是成了,世子失了林仙之这个挚爱,又恨了崔淑柔这个正妻,身边不就只余了四姐姐您这个解语花吗?届时妹妹再好好软语温吞一番,还愁得不到世子宠爱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 看着林雪芙要走出去,林雨兰喊了一句。 林雪芙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听闻她的话,只不急不缓,两只脚都迈了出去站稳,门外守着的环儿已经将氅衣披在了林雪芙身上。 林雪芙拢紧了衣襟,将帷帽戴好,而后才盈盈回首,娇颜如画,眉目含笑,只回头,用着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这事儿说是秘密也是秘密,说不是秘密那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四妹妹难不成还寻不着个人去查吗?” 林雪芙言罢,接过环儿递来的汤婆子,提步离开。 只留下林雨兰一个人手扶着桌子,眼神变了又变。 …… 今日日头好,出了太阳,雪停了小半个时辰,只是雪融了地上有些打滑不好走,林雪芙缓步走在青石板上,回头正好看到二婶那边陪着过来办事的杜嬷嬷正在看她,那眼神透了几分探视。 方才林雨兰在门口喊的声音太大了,就算她已经让小菊把这两个嬷嬷支得远了,但是想来她们也听见了。 但索性就那么一句话,虽说听了也不打事,但林雪芙谨慎之下,还是决定掩饰一下,于是对她们说道:“眼下这边的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四妹妹这儿我有些事情需得及时过去给祖母禀一下,辛苦两位嬷嬷了,你们且先回去,我明日再来找你们。” 杜嬷嬷听她这么说,只道林雪芙要去说的就是四姑娘方才说的那些话,那点儿疑虑也打消了。 别了两位嬷嬷,林雪芙便往静安堂走去。 行至静安堂,人还未入,便听到了一个不应该会出现在这儿的熟悉的声音。 她微微蹙眉,有几丝疑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但是静安堂的江嬷嬷已经瞧见了她,那大嗓门儿就是一声喊:“三姑娘来了。” 林雪芙这下也不好离开,只好笑着询问:“江嬷嬷,祖母屋里可是来了客人?” “可不是,是宁江侯爷呢。”江嬷嬷笑着应声。 还真的是他。 林雪芙听到这个名字,嘴里已经从善如流地说道:“即是有客人,那我晚些再过来。” “三姑娘就是太守规矩了!幸好咱们老太太知道您这谨小慎微的性子,方才特意悄悄着了我去唤您过来。” “唤我过来?”林雪芙愣了一下,再一看江嬷嬷眼底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她顿时就明白了。 果不其然,就听江嬷嬷小声地对她说了一句:“三姑娘初来京城,只怕不知晓,屋里这位宁江侯爷,可是满京城贵女都盼嫁的少年郎君,且不说生得芝兰玉树,便是那身份才华,京城同龄里就没有一个能比的。” 当着江嬷嬷的面,林雪芙自然是不好说什么。 但是她也知道今天这一遭是逃不开的,林老太太一心为了林府,自然是希望她能攀上一门好亲事。 宁江侯这样的香饽饽,她自然是不会放过。 林雪芙只好依言走了进去,堂内烧着地龙暖和,她进了门,一旁的环儿就替她把外头的氅衣给解了下来。 林雪芙今日穿的是一件秋霞水天的浅绿色袄子,底下是一条绣了朵朵碎菊的折枝花裙,瞧着十分清新宜人,称得一张小脸嫩白娇俏,仿佛是秋园里的雏菊般。 她身姿纤美,行走时轻盈灵动,原本在看着画的沈从白不由得看了过去。 男子面容清俊姿绝,一双狭长的眸子深邃,若是笑着望人的时候,总会叫人觉得深情许许。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停留的目光,似是比寻常时长了些。 林老太太见状,心底暗暗满意。 她心里自有她的小算盘,若是能嫁宁江侯,林府在京中的地位,家里的长子与长孙的前途自然也是会一片光明。 沈从白轻启薄唇,声润而温,“三姑娘。” “侯爷万福。”林雪芙垂下了眸子,福身行了一礼。 林博峰倒是没察觉出这里面的暗波涌动与暗怀心思,只兴奋地招呼着自己的妹妹:“雪芙,你来得正好,侯爷方才正好说起你呢!” “说我?”林雪芙手里的帕子一紧,抬眸,杏眸水盈,泛着不解。 “是啊,侯爷听说祖母屋里有一幅前朝陈大家所做的丹青,今日特意赶过来看,这美画不可多得,是以侯爷便想着若是能让人绣制一幅,正好就提及了你的绣功。” 林雪芙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阵暗暗腹诽。 沈从白究竟要做什么? 她怎么也不认为他真的是为了这么一幅画而来。 但是她眼下能确定的一点就是,沈从白提出想找人绣制一幅,老太太定然会提出让自己绣一幅送他的。 果不其然,老太太笑盈盈地开了口:“雪芙啊,侯爷也帮了咱们家不少,难得他如此喜欢,你看看能不能把这画给绣出来。” 老太太提了出来,林雪芙眼下可不敢拒绝,只应了一句:“那,孙女试试。” 沈从白眉眼微微弯了几分,有礼轻道:“这便有劳三姑娘了。” “侯爷客气了。” 沈从白看着她一副低眉顺眼的娇羞小姑娘做派,眼都不多看他一眼,于是故意说了一句:“这一幅《春日》极美,三姑娘也一同来鉴赏。” 说完,还往林博峰的那儿挪了挪,留了一个身旁的位置给她。 沈从白原是站在林老太太和林博峰中间,这一挪,便把自己与林老太太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 而老太太自是巴不得这样才好,都不带挪动半点。 林雪芙看着那空出来的位置,心里狠狠地把他骂了一通,可是这会儿她不过去就显得过于刻意了,只好依言行了过去。 闻着那淡淡莲香入鼻,沈从白心情便是一阵大好。 分明昨夜还被这小姑娘给气得不行,但是夜里梦了迷乱春梦一场接着一场,醒来的时候,那点儿气头也就全消了,转而就化成了想念。 “三姑娘,你觉得这陈大家这幅画如何?” 林雪芙敷衍地回了两个字:“好看。” 林博峰倒是没有听出林雪芙的敷衍,反倒只觉得妹妹在白家吃了苦了,在白家没有好好学过这些,这会儿自然是说不出什么真知灼见:“我家三妹妹对书画见地浅薄,倒是让侯爷见笑了。” 沈从白只低笑了一下:“博峰这话便错了,三姑娘话虽精简,却是一针见血,倒是很好很好地诠释了这画的精妙之处。” 林博峰听了沈从白的话,一时只觉更加感动,只觉得世人果然对宁远侯的认识有偏差。 这样一个细心为他人解围的温柔男子,哪里冷漠冷酷了?他的冷漠冷酷,不过是因为是大理寺卿,需要去审查犯人才装出来的吧! 当下感激地笑了笑,“多谢侯爷。” “谢本侯什么?”沈从白轻轻地拍了拍林博峰的肩膀:“本侯说的都是实话,三姑娘她是个坦诚的姑娘。” 沈从白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林雪芙脸上,深深一笑。 沈从白这人,可真的是比戏台上的戏子还要能演,当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偏偏他还哄得大哥哥全当了真。 林老夫人见沈从白这样的眼神,只觉得有戏,于是对一旁的大哥儿说道:“峰哥儿,你随我进来一趟,我记得我库房的架子上还有一幅前朝的丹青画,你帮我取一下。” 林博峰应道:“是,祖母。” “祖母,我也过去帮你吧。”一旁的林雪芙也开了口。 “你就在这儿招待一下侯爷,我们去取了就过来。”林老夫人看着三孙女,只觉得这姑娘平日里瞧着明明十分聪明,可是今个儿怎么就这么愚顿呢! 她这是刻意给她与侯爷制造独处的机会,她就没瞧出来吗? 可她不知道的是,林雪芙就是瞧出来了,所以才不愿意,她将目光投向了大哥哥,只盼着大哥哥替她解解围。 但是素来也是很懂得男女大防的林博峰,这会儿倒是把这事情全然都忘记了。 在他看来,侯爷为人正义正派,妹妹跟他在一起,怎么可能有事,于是便欢喜地随着祖母一同去取画了。 林雪芙暗暗叹了口气,也知是没有办法了。 抬头,就见男人正用着戏谑的目光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还慢条斯理地客气了一句:“有劳三姑娘了。” 林雪芙心下真的是服了沈从白了。 但是她也得演着:“侯爷不必客气。” “嗯。”沈从白低低应了一声,可那目光却跟沾了胶一般,就胶在她的身上,片刻不离,灼得跟盛阳一般。 不一会儿林雪芙就受不了,门外头江嬷嬷与丫鬟就在站着,她也不敢说他什么。 心思转了转,才想了一句:“侯爷,您要喝茶吗?” “这有。”沈从白指了指旁边桌上放着的茶盏。 林雪芙眉头当下就是一蹙。 还未想出第二个法子,就见那人突然间向她耳边一倾,那低沉又细小的声音夹着热气,呼向了她的耳边:“三姑娘在怕什么?” 林雪芙这下子是又惊又慌,只觉得后背一凉,那汗毛根根都竖了起来。 她急得往门口看去,就见没有人在看,再抬头瞪了一眼男人,就见男人笑得恣意。 他是故意逗她的! 她一张小脸顿时一肃,用眼神喝斥他不要再乱来,让人看到不好。 沈从白就不明白了,她在怕什么呢? 是他表现得过于高冷了吗?连她祖母都知道要给她制造机会,这种时候,她不是应当争取争取吗? 沈从白如此一想,笑容欲发温柔如水,只恨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温润柔和一些,那眼神也是深情了几分,就那么灼灼地凝视着她。
第37章 爱怜他爱瞧,便让他瞧便是了!…… 林雪芙被他这般盯着瞧,只觉得脸一下子发了烫,那耳朵更是红得厉害。 她咬着唇,低着头,只一副十分认真地盯着那丹青画看着,然后还有模有样地说道:“这丹青画实属精妙,以我眼下的画功只恐画不出二成,侯爷若是得空,能否临模一张供我绣制?” “可。”他轻应一声。 “这丹青确实描得极精细。” “是。” “只是这般精细的画,绣起来需得时间,恐是要到明年,若是侯爷急的话,也可请几个外头的绣娘通力赶工,应当……” “不必。” “本侯只看好三姑娘的绣功。” 林雪芙嘴一闭,嗯嗯地应了一声,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偏这厮的目光还依旧盯着她看,便是她不抬起头来,也能感觉得到。 那耳朵,都像是要烧起来了。 偏有些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做惊奇地问了一句:“三姑娘这耳朵是怎的了,可是冻伤了?红得厉害?” 林雪芙把耳朵一捂,抬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是,冻伤了,我得回去抹些药膏,我让江嬷嬷进来招待侯爷!” 她说着,恼火地就要离开。 偏偏门口还侯着一位一心想给他们制造机会,全然没弄清楚状况的江嬷嬷,转身就从门外应了一声:“三姑娘,老太太这儿有上好的冻伤膏药,奴婢这就去给您娶了。” 林雪芙直接气得那两只红通通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沈从白没忍住便无声地笑了出来。 林雪芙气得瞪他,偏又奈何他不得,江嬷嬷和几个丫鬟就守在门口,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恼火地往一旁的椅子上就是一坐。 幸好沈从白也知道这姑娘表面看着温婉乖顺,实则是个爱闹小脾气的,人前又处处谨慎行事。 是以他行了过去,将一盘梅花糕推到了她的手边上,拿眼睛笑着看她。 林雪芙瞪眼看他,眼下是半点儿吃的心思也没有,可是一看他的样子,又担心着她若是不吃,这人一会万一开口叫她吃,那这事情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于是只好肃着一张雪般的小脸儿,拿起了一块儿梅花糕,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沈从白从未见过吃相这么好看的人,小姑娘微垂着首,檀口轻启,那梅花糕儿放在唇边,贝齿轻磕,一口咬入一点儿,而后便抿着唇细细地嚼着。 另一只素白凝脂的小手儿还不忘捻着帕子放在下方接着掉落的碎渣儿。 林雪芙吃了两口后,便发现吃东西也是个好主意,这么一口一口吃着,也不用去打理对方。 他爱瞧,便让他瞧便是了! 江嬷嬷取了冻伤膏才要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她家三姑娘仔细地吃着糕点,那宁江侯爷便眼也不错地盯着看着,那眼神啊,可化了水儿一般呢! 这一瞧就有戏。 她顿时不想打扰了这画面,便默默地退了一步,把手里的冻伤膏给藏在了手里。 站在门外的环儿见状,轻轻地咳了一声。 江嬷嬷抬头就瞪了她一眼,这当主子的天真不懂事,这小丫鬟也是个没眼力劲的! 环儿只装看不懂江嬷嬷的意思。 不过她这一咳,林雪芙也是注意到了,手里的梅花糕吃了一半,也不好放回盘子里,便拿了帕子给包了,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对着江嬷嬷说道:“江嬷嬷,可是把冻伤膏拿来了,劳您交给环儿,让她进来侍候我上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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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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