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带谭意去的是他去过的理发店。店里的理发小哥虽然有严重的口音,但手艺还不赖。
一走进店门,那个理发小哥就认出了谢行,热情地迎上来,“帅锅,好久不见啦,剪头发嘛?”
想不到他竟然还认识自己。谢行拍了拍谭意的肩膀,对理发小哥说:“剪头发,但不是我,是我朋友。”
理发小哥早就注意到了谢行身边的漂亮少年,听闻眼睛一亮,信誓旦旦地说:“放心交给我,一定把小帅锅剪得更加帅气!”
谭意剪头发的时候,谢行就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悠闲地看杂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进程。
理发小哥的手法十分灵巧,各种理发工具熟练地切换,谢行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力,视线随着理发师的手不停移动。
突然察觉到有道目光在看自己,他将视线移到镜子上。
镜中照出的谭意安静地坐在座椅上,正在看他,灰眸中暗含几分被人忽视的委屈。
谢行朝他遥遥露出笑容。见到谢行的笑,谭意眼中的委屈很快散去,神色也带上了笑意。
很快,剪发接近尾声,理发小哥开始修理小细节。
镜中的谭意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与平时大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是精致柔弱的洋娃娃,而如今的他虽然看起来同样精致漂亮,但更多了几分清朗坚毅的帅气。就好像从男孩一下子长大了不少。
果然,剪发如换头。谢行越看越觉得满意。
这时,他旁边来了两个等待剪发的顾客。
他们一坐下,就用几乎整个理发店都能听到的声音进行交谈。
“明天老地方约个午饭怎么样?”
“你还敢去那儿?你不知道富贵胡同发生的事?”
“饭店隔壁那条破胡同?出什么事了?”
说话的人压低嗓音,用一种阴森的口吻重重地说:“死人了!”
谢行猛地转头,吃惊地看向那人,“死人?”
那人以为谢行也是个听八卦的,眼里闪着惊恐又激动的光,严肃地说:“没错。”
谢行的心脏开始不由自主地砰砰狂跳,他控制住异样的情绪,问道:“你知道是谁吗?怎么死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姓谭,据说是个酒鬼。怎么死的……倒不清楚,反正尸体是昨天发现的,来了好多警察。听说脑袋上开了一个好大的口子,啧啧……”
“啪”的一声,理发小哥的梳子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梳子回头,心有余悸地对那人请求:“帅锅,拜托你别嗦啦,晚丧要做噩梦得!”
那人嘿嘿一笑,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不停地感叹。
理发小哥也听见了,那谭意……谢行看过去。
镜中谭意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反应。但谢行能肯定,他一定听见了。
警察很快找上了谭意。而作为当晚和谭意在一起的人,谢行也被叫去做了笔录。
他很快做好笔录,在外面等谭意。
旁边还有一个人,看起来也在等人。因为天气冷,他把手塞进袖子里,喝出一口白气,熟络地与谢行攀谈:“来做笔录的?”
谢行心有灵犀般脱口而出:“难道你也是……”
那人点头道:“没错!因为姓谭的那个案子!我和我老婆在胡同口开了家小店,姓谭的经常来我这儿买酒。谁知道他竟然死了!这不,我和我老婆都被叫来了。你和他什么关系?”
谢行:“我是他儿子的同学。”
“他儿子……好像叫谭意,对吧?”
“是的。”
那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小眼珠转了一圈,见周围没人听他们讲话,把脸凑过来,低声说:“要我说,他死得好!这种人渣活着也是个祸害。一年到头正事不干,只知道喝酒打架,还管孩子要钱!他儿子才高中吧?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爹?”
谢行默默地听着,没有插嘴,神色却愈发凝重。那人觉得谢行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说得越发起劲。
“听说姓谭的还逼死了老婆。因为原来的房子死了人,觉得晦气,就低价卖出去搬来了这里。说到这个房子——”
那人话锋一转,唾沫四溅,“姓谭的现在住的那套其实是洛家的。诶,你知道洛家吗?”
这是谢行未曾听说过的信息,他很惊讶,询问道:“是洛氏集团的洛家?”
“对对对!就是这个洛家!很有钱的,生意都做到国外去了!”
真是洛一寒他们家!怪不得谭意那么听洛一寒的话!
“我们富贵胡同的房子啊,马上就要拆了。这姓谭的因为这事,愁的呀,没少喝酒。喝完酒就发疯,他就这尿性。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让他一命呜呼喽!”
听这人的话,好像知道点内幕?谢行试探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那人神秘地朝谭意招手,示意他挪过来点。谢行俯下身,听到他轻声说:“菜刀不小心掉下来,砸到脑袋上死的。”
边说,他边用手比划。
谢行不敢置信:“菜刀自己掉下来的?”
那人煞有介事地点头,“所以说,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出手了。人在做天在看呐……”
说着说着,他老婆出来了。那人和谢行告别后就和他老婆一起离开了警察局。
谢行朝玻璃门张望,仍然不见谭意的身影。虽然这一次不是谭意杀死了他父亲,但心中难免忐忑,就怕他被当作嫌疑犯。
又等了一会儿,谭意终于走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警察。
看到谢行,他神色一凝,正要跑过来,身后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待警察离开后,不等谢行开口,谭意急忙解释道:“他的死不是我干的。”
见警察对谭意态度和善,谢行不再担心,道:“嗯,我知道。”
而谭意在听到谢行这么说后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谭意父亲的事很快在社会上引起关注。没多久,警方发布公告,明确死者是意外身亡。
根据警方透露的细节,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男人喝醉睡着,凌晨醒来时,由于酒精的作用,再加上刚睡醒意识朦胧,迷迷糊糊间撞到刀架,菜刀落下来,刚好就砸到脑袋,出血过多而亡。
在警方的搭线下,一家青少年保护机构愿意给予谭意生活和学习上的资助。同时,A中也表示可以为谭意减免学费,并免费提供住宿。
很快,富贵胡同里的房子准备拆掉了。谭意前去收拾行李。谢行也跟去帮忙。
这个家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布局,只是蒙上了一层灰尘。谭意看了眼厨房,面对他父亲的丧生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淡地收回视线。
谢行担心谭意害怕特意陪他一起过来,倒没想到他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走进这座凶宅。然而转念一想,却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之前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谭意差点就亲自下手了。
谭意的行李并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收拾的最后,谭意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很眼熟的笔记本。
“这是我送你的本子。”谢行认了出来。笔记本封面上,有一道十分醒目的划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上去的。
谭意的手指轻轻抚摸那道划痕,一脸难受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谢行并不在意,一本本子而已,“没关系。我送你的便是你的了,你不用道歉。”
虽然谢行这么说,但谭意依旧闷闷不乐的。
回去的路上,洛一寒发来一条信息:【明天一起去图书馆吗?】
见谢行迟迟未打下字,谭意凑过来看。见是洛一寒,他一手盖住键盘,黑着脸说:“别和他去!他对你没安好心!”
谢行拿开谭意的手,道:“我在措辞呢,别捣乱。”谭意却顺势握住他的手不放,一双灰眸紧盯着他。
此时的他看起来十分强势,剪短了的头发似乎渐渐遮掩不住他的本性。
谢行只好道:“我在想拒绝他的话。你先放开,我要打字了。”
谭意这才松开谢行的手。手上还残留着些许谢行皮肤上的余温,他恋恋不舍地摩挲指腹,妄图留下这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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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整个寒假,谭意都是在谢家度过的。得知谭意父母双亡的悲惨遭遇,谢父谢母都待他很好,其关心程度甚至超过了谢行。
谭意之所以能得谢父谢母喜爱,除了身世引人怜惜外,他呈现在谢父谢母面前的性格也十分讨喜。不仅乖巧懂事,还能时不时逗笑夫妻俩,这就与谢行不同,谢行不擅长这么做。
总之,因为谭意的存在,这个家变得热闹了起来。
一天,谢母心血来潮,做了一个大大的蛋糕。
谢行来到客厅,看到谭意正在吃谢母做的蛋糕。
谢母期待地问:“好吃吗?”
谭意笑着点头道:“好吃!”
谢母很开心,又给谭意切了一块,“来来来,多吃点!”
谢行走过去,拿起一块,“我也尝尝。”
说时迟那时快,谭意突然出手,止住他伸过来的胳膊。
谢行和谢母都不解地看着他。
谭意松开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谢行:“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甜的。”
仿佛心有灵犀,谢行立刻读懂了谭意眼中的含义。但他并没有放下蛋糕,而是拧了一小块下来。
谢母做的蛋糕其实从外表上就能看出其失败程度。黑焦的蛋糕胚子和厚重的奶油上唯有几颗大樱桃让人眼前一亮。
他倒是想尝尝有多难吃。
……很咸。蛋糕在嘴中就像吃了一坨盐,还是化不开的那种。谢行严重怀疑谢母把糖混成盐倒了。
看到谭意竟然还想把剩下的蛋糕往嘴里送,他忍不住说:“别吃了。吃太多不好。”
谢行一说完,谭意把蛋糕放到茶几上,果然不吃了。
谢母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最后落在茶几上的蛋糕上。她疑惑地切下一小块尝了一口。
下一秒,她苦着脸用纸巾掩住嘴,把蛋糕吐了出来,“好咸!”
难以想象谭意究竟是怎么面不改色吃下一整块的!
谢母满怀歉意地把蛋糕收走后,谢行在她的位置上坐下,把一杯白开水递给他:“你不必强迫自己。在这里你不需要戴上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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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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