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信乐想了半天,肖冉之就等他半天。 她要一个理由。 哪怕说“不喜欢”也行。 但谭信乐没有那么说,因为这个答案太笼统,真正的原因,他想告诉她,又不想告诉她。 因为这个原因也像这个问题一样,让他难以接受。 酝酿了半天,谭信乐也没能酝酿出什么长篇大论。 他最后只说了八个字,还一字一句道:“我是......同性恋,对不起。”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把人的心都沉到地里去寂寞了。 肖冉之顿了一下,抖着声音道:“好,我尊重你。那没有遗憾了,我去自首。” “肖小姐,你不构成犯罪,”谭信乐尚且在晕头转向中保持着理智,道,“成立犯罪需要主客观相一致,你虽然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但因主观上无杀人故意而无罪。” 肖冉之颔首道:“谢谢。”谭先生你的好意。 她想说但没说的是。你也是,谭先生。你虽然在客观上判了我的死刑,但因主观上无意而无罪。 谭信乐处理了邢研南的案子,算是同时帮了何瑜丽和肖冉之。 棋子打架,洛荀盈隔岸观火。 他的网不是一张一张的,而是一根一根织成的。与其说是一股脑的干坏事,不如说他是精准地设计着每一条线上的恶行。 满天撒网,罗织棋子,但一根线上能牵扯到的人越少越好,知道的人也越少约好,断藕连丝,不至于牵一发而动全身。 没想到线跟线离得太近,竟也连上了。 但他没有输。 他也不会输。 他不可怜任何人,也并不觉得愧对谁。 凶手是凶手,帮凶也是凶手。 此外,对恶行视而不见的人,同样在帮凶之列。 ......
第209章 209 靳利和洛荀盈的好日子没过几天,洛荀盈就消失了。 他又急又气,把整个家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有,在懊恼不已瘫坐在床边的时候,发现了枕头旁的一封信。 还有精美的信封,上面附着洛荀盈身上熟悉的味道。 “哥哥,你听我跟你说。 记得我曾问你,章鱼绝望的时候会做什么,你说‘做爱’吗? 记得你是如何剜割我的皮肤,在血肉模糊里面放置你控制欲的吗? 记得你把我摔在水里,劈头盖脸迎我而来的灭顶窒息感吗? 记得你查阅过窃听器监控器以后,将视频甩在我面前,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吗? 记得你翻我的快递翻我的纸条翻我的垃圾桶,迫切想要捏我错的样子吗? 记得我后背的胎记吗?我的家人对我说,那是上天留给我的恩赐,而你对我说,你要在我身上留下你的印记。 那一根根针刺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多绝望,你不知道。 地下室里我拼命喊着让你停下来,我说缓缓,我想跟你说几句话,你却冷嘲热讽,变本加厉。我多绝望,你不知道。 你知道吗,其实我爱过你。 但是你一次次的,我不敢爱下去了。 我自杀是装的,捅向你的时候于心不忍松了手也是装的,都是假的。 你被骗了,你以为我爱你。 其实我不爱你,我是爱过你。 但你亲手毁了这份爱。” 靳利透过破碎了文字,看到了他的心肝。 看到这文字的时候,他的心肝痛得像正在破碎。 靳利一字一字地读,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映入眼帘就糊得不成样子,一个都辩不明了。 靳利无数次打断洛荀盈的腿,又无数次给他拐杖,鼓励他在挫折中站起来,继续向着目标和梦想努力。 靳利圈养他,希望他永远飞不起来,但在他挣扎得疲惫不堪的时候,让洛荀盈知道,靳利会给他一个家。 在靳利面前,洛荀盈永远需要伪装。 靳利不喜欢真实的洛荀盈,但又会想方设法撕破他的伪装,逼他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靳利厌恶他的缺点,又想方设法把自己的缺点无限放大,假惺惺地包容与体贴,让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爱他,但永远不会因为有谁比他更好,就离他而去。 靳利会对洛荀盈说:“你不用跟他们比,因为你是唯一的,我最爱你。” 但靳利也会对每个他感兴趣的任何人说出同样的话。 靳利爱他,占有他,想要控制他,靳利放他去他想要去的任何地方,前提是要陪他一起。 在窒息的爱下,靳利会让每一个他爱上的人都变得越来越失败,越来越惨。 但在以前,靳利遇到的都是可以因为条件包容、迁就他的人,他们或者心软,或者有软肋。 洛荀盈不一样,该硬的时候,他绝不掉链子。 洛荀盈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拎得清,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愿意在摸爬滚打之中顺着藤去了解怎么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靳利后悔了,他不敢往下读了。 他害怕,他彷徨,他也不想回忆曾经自己犯下的罪过。 可眼睛却不争气地看下去。 信的最后,有一行小字。 哥哥,回头,给你看惊喜。 靳利僵在了那里。 回头吗? 他不敢回头。 或许他已经猜到能看到什么。 但心里一个声音还是促使着他,缓缓地扭过头去。 洛荀盈穿得很干净又整洁,逆着光,很漂亮。 柔和的光线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嘴唇勾出一个戏谑的弧度。 靳利声音有些抖:“......你连个知错就改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洛荀盈却既平淡又坚定:“我就是连个知错就改的机会都不给你。” 靳利眼睛愣着,看着他。 “......” 洛荀盈深情道:“你看,你又信了吧。” “......” 洛荀盈道:“刚才那封信,是不是很好哭?” “......” “后悔吗?” “......” ”我在骗你。” “......” 最后了,洛荀盈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让他死个明白: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已经三年多了,我杀过你五次,其中四次是我故意让你发现我杀你的,最后一次是我故意让你发现我是爱你的。” “我从来没有对你动过情,我一直在玩你。” 这些话听在靳利耳朵里,像一阵阵喧闹的长鸣,他踉跄着站了起来,攥紧了拳头。 脸上的愤怒,无处遁形。 洛荀盈看到他愤怒得想要打人的样子,眉毛一挑,玩世不恭似的笑了笑。 双手一拊掌,几个壮汉站在他的身后。 都是靳家的保镖。 靳利一看,笑了:“心肝,看看你身后的人,你再嚣张一点,敢不敢?” 洛荀盈啊洛荀盈,你还太嫩了点,对别人来说需要等待风水轮流转,对我来说,局势扭转只是瞬间的事儿。 靳利现在还处于愤怒当中,被心底喷涌而来的情绪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看到洛荀盈挥手的手势。 他还揣着糊涂自以为明白,还当这几个曾经立场是他的壮汉,现在的立场也是他。 洛荀盈毫无压力,挑衅道:“不敢,哥哥,你叫他们来打死我吧,死了才听话。” 靳利真的以为洛荀盈是恃宠而骄,冷哼一声:“心肝,你还当自己是我的心尖宠呢?” 洛荀盈慢慢地眨了两下眼睛:“不是吗?” 靳利嗤笑一声BaN,缓步走上前。 几个壮汉以为他要动手,一个两米多高的保镖头子冲了上来,挡在洛荀盈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靳利。 靳利一脸不可置信,透过保镖头子,猛地看向了洛荀盈,后知后觉,懂了什么。 他压着心里的怒火,对着保镖头子咬牙切齿,眼神阴鸷道:“反了你了?靳家这么多年的饭,都喂到狗肚子里了?你想死吗?” 保镖头子一脸平静:“我确实还是一条狗,但你,已经不配当主人了。” 洛荀盈要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来碾碎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他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搜集靳利的犯罪证据,现在全部上交了。 这些证据里面,有些是靳利自作孽不可活,有些是洛荀盈暗中指使给他罪加一等。 彼时都成了靳利的错过。 他犯的最大忌讳,是爱上了洛荀盈。 曾经那个想要帮洛荀盈报警的母亲的命。 翘臀黑皮猪韩平占的命。 陈安的命。 古堡里死的三条命。 个人IP传播淫秽涩情。 偷税漏税。 挪用公款。 ...... 所有的时间线都清清楚楚的,让人能够一目了然。 自然,还有傅宥仪身上背的案子,还有光头刀疤脸的命。 是了,靳利想到所有人都会背叛他,但是他死也没想到的是,傅宥仪也会帮洛荀盈出庭作证,合伙弄他。 洛荀盈会让他死得痛痛快快明明白白,但最好的时机不是现在。 高墙垒驻,轰然倒塌。 数罪并罚,灾极灭顶。 靳利真的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背后一凉。 无数被冰冻的死僵之虫爬上脊背的感觉。 他靳利,也有今天。 洛荀盈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但洛荀盈用行动告诉他:不是。 靳利迎来了身败名裂以后,被戴上手铐,关进监狱。 但是刚进去一天,就发生了一件让众人都没想到的事。 牢房失火。 现场没有尸体。 罪人下落不明。 滴水不漏,所有能指认凶手的证据都没有。 原地只留乌烟瘴气的墙壁,没有一个人影,全都不知所踪。 洛荀盈从背后掏空了靳利所有的财产,但万一靳家还有他的人呢。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万一他们把靳利保释出去,那就没意思了。 ......
第210章 撒花 洛荀盈制造了火灾现场,所有人都以为靳利死了,但其实是他反过来把靳利囚禁起来了。 就在靳利给他买的古堡下面。 金丝雀的诱捕足以构筑整整一本书,而金丝雀的反扑,就在这一念之间。 洛荀盈揣着韩平占的身份,带靳利逃遁国外。 这次,轮到靳利跌下圣洁神坛,沦为卑微俘虏。 不知道时隔了多久,他们再次回到那个瑰丽诡异的古堡。 洛荀盈四下里看了看,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忙碌着,好像寻找着什么东西。 凡仔应该在,但凡仔不在。 那更好。 古堡的外面覆着一层恐怖气息,而里面,不只是气息,只会更加恐怖。 古堡内。 靳利被五花大绑在躺椅上,上面接满了线,长长短短,乱七八糟。 手被绑到扶手上,脚被固定在脚凳上,动都动不了。 此外,靳利的肚子上、心口处也都被放了一块吸盘,上面也通了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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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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