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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副态度,活像是被人挖墙脚而不得的高材生,大大出乎了对面两人的意料。 真是邪门,都说人往高处走,水才往低处流,这孩子看起来分明生了一副精明的模样,怎么尽和他们唱反调? 大胡子虽然不解,但是大为震撼。 “两位大叔,若是没有其他事了,麻烦让一让,我赶时间。”贺凌云礼貌道。 飞舟不等人,她可不想徒步下山。 震惊之余,对面两道漆黑的剪影肉眼可见地呆滞片刻,随后侧开身体,让出一条道来。 贺凌云点头道了谢,于夹缝中钻了出去。 看着对方潇洒离去的背影,大胡子忍不住嘀咕出声:“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弟子很有个性?” “嗯……怎么不算呢。” 从业几十年,他们还从未见过不愿入天字班的。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叛逆的么? * 就这么蒙着头苦学了三日,贺凌云随身携带的传讯玉简终于传来了新的讯息。 闻师兄带着莫姑娘回来了。 听闻莫姑娘毫发无损,贺凌云便松了一口气。 没有传送卷轴,闻漱此长途跋涉,累得不轻,将莫姑娘简单地安顿在外门弟子所住的山下,便急急赶至相沧长老的住处。 前不久炙手可热的相沧师尊刚消停下来,终于有时间与他熟悉且陌生的好徒儿好好寒暄一番。 三位徒儿齐聚一堂,围坐在石桌前,静静地聆听着相沧的教诲。 “咳咳……”相沧清了清嗓子,清明的眼中缓缓凝聚出水花来,看得贺凌云一头雾水。 他的师父起了势头,似乎又要发表获奖感言了。 “为师不中用啊……”相沧看了眼闻漱,道:“看把孩子累的,都瘦了。” 闻漱的表情空了一瞬,冲相沧连连摆手,受宠若惊道:“师尊一切安好便是弟子心中所求,便是要闻漱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 “就是,师尊您老师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们几个好着呢。”贺凌云应和道。 相沧扯着袖子抹了把眼泪,视线移到了一旁的贺凌云身上。 “凌云乖徒,听说……你前几日拒了去天字班的机会?” 这话题转移的十分突兀,贺凌云不由得眉头微扬,在心中感叹相沧这老儿真能藏心事。 看那佯装漫不经心实则十分刻意的模样,怕不是早就想问她此事了。 她顺着坡往下爬,云淡风轻道:“师父您说那事啊,这不是再有几个月就要到宗门大比了么,现在换班级我怕跟不上进度,于心态十分不利,况且师父您如今回来了,我还愁学不到东西么?” 贺凌云就这么“噼里啪啦”地输出一顿,句句往相沧的马屁上拍,拍得对方的心里十分受用,完全忽略了如今正值夏季,距离徒弟口中宗门大比的时间还远着呢。 “凌云小儿说的也不无道理,咱们赤霄峰的弟子果真不俗,连眼界都比别人开阔许多。”相沧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睛眯成了月牙,“鸿蒙学堂的分级制度我早就看不顺眼了,那天字班不去也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见这师徒二人一唱一和、其乐融融的景象,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薛青城轻叹出声,引得相沧等人侧目。 “青城,你可是有什么意见?”相沧道。 薛青城眉眼微抬,与对面的贺凌云正面迎上。 “无事。”他缓缓移开目光,无奈道:“只是师尊莫不是忘了,徒儿我还在你口中那天字班。” 相沧:“……” 差些把这位大徒弟忘了。 “咳咳……坐着干说话怪费嘴的,我都渴了,来来来,尝尝我亲手酿的桂花酿。”相沧试图岔开话题,“咱们师徒几人聚少离多,今夜可得好好唠唠。” 说罢,相沧弯下腰,从石桌下取出一 坛用红泥封死的酒坛来。 “师尊……聚众饮酒,这不合规矩吧?”闻漱看着脑袋大的酒坛瞪圆了眼睛。 他们明日还得上学堂呢,这么个喝法,怕是不用起床了。 “怕什么!”相沧手下动作不停,取下酒坛封口,随意丢至一旁,“在我们赤霄峰,我说的话便是规矩,今夜清风徐徐,月朗星稀,景好,人好,不喝两口都对不起我自己。” 话音刚落,一阵浓郁的桂花香自坛中飘散开来,熏得贺凌云眯了眼睛,到嘴边的话也憋了回去。 别家师尊仙风道骨,待人接物也有距离感,怎么到了自家师尊这里,表现得活像个邻家老大爷?贺凌云心中腹诽,目不斜视地看着相沧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四只酒盏,兀自倒起酒来看,一时间,她肚中的馋虫不由得被勾了上来。 “来,咱们边喝边聊。”相沧瞥了眼一旁坐立不安的闻漱,道:“这儿没别人,不用讲那些无用的规矩。” 一轮酒下肚,相沧忽然沉下声来,语重心长道:“今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同你们说。” 闻言,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咱们这赤霄峰可不能再往里进人了啊……” 相沧闷了一口酒,抬眼看向贺凌云,道:“我虽不是死守规矩的老顽固,可也不能对宗规视而不见,你说是吧,凌云徒儿?” 贺凌云:“?”怎的忽然点了她的名? 相沧继续道:“你贸然将外人带回宗门之事我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宗规不能违,你若想她继续待在赤霄峰,我便为她安排一份差事,你看可好?” 闻言,贺凌云终于反应过来,她此次将折枝带回一事并未及时上报,无意中竟违反了宗门规矩么?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便一阵后怕,也顾不得饮酒了,连忙站起身来,冲相沧长老的方向行了深深一揖,“徒儿知错,此事是我的冲动之举,师尊教育的是。” 相沧摆了摆手,全无长辈高高在上的姿态,“为师知晓你心地善良,此事不怪你,以后注意不要再犯便是。” 又嘱咐了几句,相沧便招呼贺凌云坐下,继续喝起了酒。 “方才闻漱同我说了,他此行归来,同你一般,带回来了一名女子。”相沧继续点道:“你们都是乐于助人的好孩子,捡到人喜欢往家里带,这一次便罢了,往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啊。” “是是是……” “是是是……” 几人点头如捣蒜。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喝着,夜色渐深,在闻漱哀怨地眼神中,相沧终于收起了那坛酒,冲三位徒弟摆摆手,囫囵说道:“时候不早了,快些散去吧。”
第104章 枯化 自从与系统作了约定, 贺凌云回到宗门后便醉心修行,较之平常散漫的模样判若两人,这态度落在旁人眼中, 实在稀奇得很。 她本就天赋异禀, 如今又勤奋得厉害, 进步的速度简直惊人。 于是春去秋来, 贺凌云于立秋那日迎来了第三场雷劫。 “我觉得我不太正常。”贺凌云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对系统如此说道。 “我问过了,旁人就没有突破这么快的, 系统你说说, 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开了什么加速器?” 【宿主, 你本就与常人有异, 又刻苦非常,如今的进步都是你应得的。】系统平静无波的声音给贺凌云喂了一剂安心剂。 贺凌云闷闷地应了一声,只觉得周身十分疲惫,不似从前突破时那般灵力充沛, 心中正奇怪, 系统体贴地解释道:【凌霄花应当顺应季节变化规律, 宿主,你也该枯萎了。】 贺凌云:“?” 枯萎?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贺凌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忐忑,“你给我解释清楚, 什么叫’我该枯萎‘了?” 系统:【宿主无需多虑, 枯萎自然只是字面的意思, 花开花落, 本就是自然规律,体现在宿主身上多为疲惫、困倦, 嗜睡等表现,宿主习惯了便好。】 贺凌云:“……我谢谢你啊。” 系统说的的确没错,不过是疲惫了些罢了,不算大事…… 如此想着,贺凌云重新振作起来,以手撑地,自院中的深坑中爬出,然后晃晃悠悠地进了屋中。 不行,她还是困得厉害,需要好好补上一觉。 自那夜与相沧长老等人月下对酌后,折枝便被安排至了后勤,从她院中搬了出去,因此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行动,不用担心被人察觉出异常,倒是重拾了曾经的自由。 不妙的是,贺凌云脑袋一沾枕头,整个人犹如被吸干了精气,眼睛一闭,双腿一蹬,顿时睡得人事不分。 待她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枯萎了?”贺凌云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景色。 她那个大一个葱葱郁郁的院子哪去了? 此刻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枯黄,还有数不清的落叶。 一夜之间,她的院子失去了生气。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坏了,系统,系统?”贺凌云错愕下开口唤道。 【在,宿主。】 贺凌云压住心底的怒气,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你可没告诉我副作用会殃及其他树木。” 【可宿主你如今充满了活力,不是么?】系统分明是冰冷的声音,落在贺凌云耳中却无端了几分讥讽。 “你什么意思?”贺凌云道。 【回宿主,是你自主地选择了汲取其他草木精灵的灵力用于补充自己的灵力,这不在系统的提醒范围内。】 “我没有!”贺凌云怒而反驳道。 若是系统有实体,贺凌云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揍它一顿。 “你知道的,我本就不是凌霄花,这是你强加于我的身份,我也断然不会主动加害他人!” 【宿主请冷静,枯萎期情绪波动激烈于自身有损,切忌因小失大。】 这破系统是没法同它好好交流了! 贺凌云听着耳畔冰冷且荒诞的机械音,只觉得后脊发寒,她的嘴唇微微颤动,最终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如果说凌霄花的身份最初带给她的是新奇,那如今只剩下失控了。 她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自己,不了解存活在她脑中的系统,她更掌控不了自己。 贺凌云短暂地闭上双眼,试图将深陷泥泞的自己拉扯上来,她平复呼吸,轻声道:“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多久?副作用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请你一并告之我。” 【枯萎期将持续一月余,副作用除去异常的疲惫外,还包括偶尔的失控,失控多表现为原型显露、气味弥散,甚至会引发其他草木精灵躁动。】 系统每多说一个字,贺凌云的后槽牙便多咬紧一分,脖颈上的青筋已然悄悄浮现。 “还有呢?” 【回宿主,没了。】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贺凌皱着眉头深深地看了眼荒芜的院子,随后转身进了屋子,房门紧闭,落下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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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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