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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已经见不得人了,得想个法子向师尊和学堂告假。 * 相沧是个好说话的主,有他替贺凌云亲自打点,学堂那边算是有了交代,告了足足一个月的假。 “这孩子突破太急,险些伤了根本,前些日我才瞧见,别提有多憔悴了,眼下叫那个乌青一片,实在叫人不忍直视……” “多好一苗子,闭个关也在情理之中,你们同为她的师兄,应当多多体谅,能不打扰就尽量不去打扰了,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相沧回想起那夜月黑风高,凌云乖徒夜袭……啊不,夜探他的房屋,心中不免仍余有戚戚。 那是多么一张疲惫的脸啊……与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甚是不相配,以至于当她冲自己“扑通”跪下的时候,他的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了。 “师尊,恕徒儿不孝,不能日日陪伴师尊身侧了……”清脆的声音此刻变得沙哑粗粝,给相沧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相沧几乎瞬间接受了他这位小徒弟即将离开人世的不幸消息了。 思绪回笼,相沧看向身侧的薛青城与闻漱,解释道:“这也是凌云的意思,这一个月你们还是莫要见面了。” 话音落下,这两位徒儿脸上的神情皆空了一瞬。 “师妹可有受伤?为何会那般憔悴?”闻漱率先问出声。 相沧摆了摆手,唇角微扬,挤出一个不太具有说服力的笑容来,“依我过来人的经验,你师妹这是在修为上产生了新的见解,弄不好怕是要开悟了,这是好事啊……好事哈哈哈哈……” 瞧这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未免太心虚了些。 闻漱抖了抖嘴唇,将满腹疑问咽了回去。 他的师尊似乎间歇性的不靠谱。 相较于闻漱的担忧,薛青城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这倒也符合相沧对这位大弟子的了解。 这小子,于感情方面太寡淡了些,冷冰冰的不像话,瞧这眉头都不曾皱一寸,眼神也充满了恼意……咦? 相沧还是第一次从大弟子的脸上看见如此复杂的情绪,不等他琢磨出味儿来,薛青城便提起长剑,转身离开,留下他与闻漱二人面面相觑。 “怎么了这是?”相沧冲闻漱拧起眉头,“我方才可有说错什么话?” 闻漱不明地摇了摇头,“不曾啊……” 相沧的面色愈发凝重起来。 如今这一个个的都一反常态,赤霄峰怕不是要变天了? * 贺凌云将自己困在房中,滴水未进。 院中枯萎的花草不曾复生,却也未曾往外扩散,事态还不算太糟糕。 【宿主,你这是在损害自身。】系统提醒道。 “我知道。”贺凌云坐于桌前,指尖微抬,颗颗水珠自杯中飞旋而出,在面前串成一串晶莹剔透的珠子。 屋中门窗紧闭,唯有一盏油灯在黑暗中静静燃烧,给予她唯一的光明与温度。 水珠缠绕指尖,稍稍浸润着贺凌云干燥的皮肤。 系统口中所谓的“损害”便是她如今正在遭受的劫难。 ——无尽的饥饿,要命的口渴,以及困倦。 而这些折磨才刚刚开始。 自她来到这个见鬼的世界,绑定了个不靠谱的系统,她便控制不住凌霄花的本体。 追溯缘由,还得从魔界禁地说起。 自她吞噬了那株上门挑衅的藤蔓精,她的身体便默默地发生了变化。 这与系统所说的“正常变化”可不是一回事。 思及此,贺凌云愈发感到头疼。 如今她腹中空空,滴水未进,更是强忍着睡意,未曾阖上一眼,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存活意外的问题。 忽然,贺凌云的指尖传来针扎似的疼痛。 “嘶。” 短促地惊呼了一声,贺凌云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眼底是止不住的惊骇。 一根根纤细而柔软的藤蔓刺破指尖,向外缓缓延伸,十指随之扭曲变形,瞬间失去了活力,伏倒在桌面上。 此时,贺凌云才反应过来系统方才的提示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既然放弃了吸食其他草木精灵的灵气来维持自身稳定,便只能等来枯萎。 只是这个过程……实在是触目惊心。 “师妹。”屋外骤然响起薛青城的声音。 贺凌云诧异地抬起头,心中暗叫不好,她分明与相沧反复交代过不见旁人,薛青城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屋内油灯摇晃,将贺凌云的身影投射到单薄的纸窗上。 她此刻若是想装睡怕是难了。 一时间,种种不安浮现在心头,贺凌云下意识地将枯化的双手藏于桌下,开口应道:“师兄,你来做什么?” 很好,一开口便充满赶客的味道。 薛青城立于院门外,听见贺凌云的声音后松了一口气。 思忖片刻,他方开口道:“多日不见师妹,我……” 贺凌云侧耳听得入神,便听见对方破天荒地吞吞吐吐起来。 纵使二人此刻没有打照面,贺凌云也能想象得出薛青城是何种窘迫的模样。 前些日子她忙于修炼,的确有好些时日没有与薛青城相见了,眼下这人是上门送温暖来了? 倒真是件稀罕事。 可要叫木头说情话,怕是比登天还要难了。 如此想着,屋外传来薛青城温润却坚毅的声音。 “我想见你一面。” 闻言,贺凌云不由得呼吸一窒,连身上的痛都忘了。 “就现在。”薛青城补充道。
第105章 马甲 “见面?”贺凌云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 目光自双手上极快地掠过,几乎是触电般地抬起头,拒绝道:“不可!” 她如今这副模样与怪物有何异?若是叫人看见了, 定会引发惊慌, 更何况……对方是薛青城。 他自是对妖魔深恶痛绝的, 纵然那人是自己, 一个前不久与他互通了真心的姑娘。 亦是会毫不犹豫地刀剑相向吧。 “为何?”薛青城不明所以,“师妹可是有难言之隐?” 贺凌云:“是,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你莫要再为难我了。” 她这声拒绝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毫无情意, 叫人捉摸不透。 薛青城是个识趣的, 虽心中生疑,却也不再纠缠。 “既如此,我便不打扰师妹了,保重。” 这左一声师妹, 右一声师妹, 叫得贺凌云心中愈发凄凉。 再忍些时日吧。 只需等到来年开春, 宗门大比,这一切便可以做个了结。 * 贺凌云于闭关的第七天迎来了彻底的枯化,她变成了一株毫无生气的凌霄花。 纤细的根本能地向四周蔓延,扎破木质的地板, 随之钻入泥土之中。 系统早已不知所踪。 一如最初那般, 贺凌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一束刺目的天光带着余温, 将她包裹其中。 意识朦胧间,贺凌云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向她快速靠近。 有人来了。 “醒醒, 快醒醒。”心底有一道声音在急切地呼唤自己。 贺凌云困惑地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身体沉重得犹如灌了铅水,分毫动弹不得,就连呼吸也成了奢侈。 脑袋似乎也不属于自己了,轻飘飘、晕乎乎的,像是由云朵捏的,受不得半点风吹,脆弱得一击即散。 脚步声愈发响了,近得如同踩在耳膜上。 心底的声音催促得急切,与耳畔的脚步声交织成密集的鼓点,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太阳穴上。 乱得要爆炸了。 那束诡异的、刺目的天光忽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骤然落下的阴凉。 一只手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鼻下,停留片刻后往下移去,抚上了她的脖侧。 这一套动作,不太礼貌。 她又没死,这人是做什么呢? 与她猜想的没错,手的主人松了一口气,似乎在庆幸她还活着这件事。 “屋里怎么乱成这样?”稍远处,年轻的男子惊呼道。 贺凌云对这声音颇为熟悉,只是……现下想不起来了。 不等她多想,耳边忽然响起男人冷静的声音,“今日所见,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又是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屋子里再度陷入安静之中。 准确来说,是贺凌云再次晕了过去。 * 【滴——】 【恭喜宿主成功度过危机四伏的枯萎期。】 冰冷的、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如银瓶乍碎,将贺凌云从梦中唤醒。 身下是柔软的床塌,一张薄被将她盖得严实,甚至连腋下也被人贴心地掖过。 贺凌云就这么双目无神地仰面躺着,试图找回一丝清明。 “你醒了。”冰冷的男声与无情的系统音有异曲同工之妙。 贺凌云呼吸一窒,只觉得后脊无端发凉。 思绪迅速回笼,从前种种一并浮现于脑中。 枯化、昏迷……她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正是薛青城的声音。 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一侧飘去,贺凌云透过薄如蝉翼的床帐,看见了守在一旁的男人。 此刻,薛青城正逆着光,隔着一层纱帐,静静地注视着她。 时间似乎静止了。 二人静默无言,对峙许久。 气氛古怪到亟待有一方率先打破寂静,不然贺凌云也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在这绝望的沉默中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他是不是都看到了?他为什么如此冷静?他为什么不对自己下杀手? 定是心有不甘,有许多话要问她吧? 贺凌云深呼一口气,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正要开口,便察觉一道风自耳边擦过,诧异之下,床帐已被人撩起。 薛青城探进身来,目标明确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贺凌云:“……” 这是什么意思? 二人的视线毫无意外地撞在了一起,贺凌云嘴唇嗫嚅了一下,方才轻声道:“师兄。” 这便算作问候了。 薛青城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一对剑眉此刻紧蹙着,眉心挤出深深的沟壑,险些能夹死苍蝇。 贺凌云心虚地闭上嘴,目光向下探去,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几段指节稳稳地搭在她的腕间,温热,柔软,可感觉不出丝毫的戾气。 “你先前拒不见人,是因为修炼出了差错,走火入魔了?”薛青城松开手,语出惊人道。 回应薛青城的,是贺凌云的沉默。 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前,她还不能轻举妄动。 “你不愿意说便罢了,你且听我说。”薛青城自顾说道。 贺凌云心头一颤,那股不妙的感觉再次卷土重来。 “自我初见你时,便有一堵高墙横在你我之间,叫人窥探不透,我自以为对你并不了解,事实亦是如此,贺凌云,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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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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