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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性事之中,子谈让楚湫“求他”。楚湫那时是真的什么自尊都没有了,脑海里浮现出的讨好人的方法,就是吻他。当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抬起脑袋时,子谈的头很快向上移动了一点,躲开了。于是楚湫只堪堪吻上他的喉结。 原来他不要他的吻啊。 不知为何,他心里好像有一些隐约的难过。 …… 被囚禁的人心里想的一定满是自由。 可是你若要问楚湫如今要什么,他也许会说,只想回到二十岁之前的日子,虽然他不得不面对着二十岁后的自己和子谈。他想回到过去,不是对往事太过留恋,楚湫一直知道子谈其实过的很苦,他想,也许在那之前,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但也只是想想。 他一直太傻了,傻的可怜,谁也救不了。 …… …… 子谈进屋的时候,楚湫还是抱膝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一个人怔怔地出神,月光顺着床帘落到他眉上。子谈看了一会,回身轻轻把门阖上,将烛火点起来。 看到屋子里亮起的光火,楚湫才回过神来,一时有些无措,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摆,只撞的镣铐叮叮当当的响。 “为什么叫人不点灯?”子谈在床边坐下来,问道。 “我……我忘了。”楚湫讷讷答道。 “下次不要忘记了,对眼睛不好。”子谈说。 楚湫顺从地点头:“知道了。” 然后就是沉默。 他们之间,仿佛已经无甚可聊,乏味的很。 楚湫又触摸到两人之间的那层厚障壁了,他很想去打破,但又苦于无法。最后,他还是在一片寂静中磕磕绊绊地出声了: “那……那个。” 子谈本来就一直看着他,闻声眼皮更抬起一点,像是在倾听。 楚湫很紧张,眼睛慌乱地在屋里乱转,到窗外的月光时,他终于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结结巴巴继续说下去:“今晚……月色……很不错……” 楚湫说完了这句话,觉得再没有什么可说了,只好安静下来。然而可见的是,他眼里似乎是在期盼子谈做些什么回应。 子谈没有出声。 他每延长一秒的沉默,楚湫心里的期盼就低下去一点。子谈终于开口了:“锄秋,你不用勉强的。” 他的声音有些不稳:“你知不知道你的脸全写着同情,和对于一个乞丐的同情没有区别。我看着只觉得自己更可怜,更龌龊。” 子谈抬手掐着楚湫的下巴,有些凶狠:“你明明是恨我的吧,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楚湫觉得很疼,他被迫抬头望向子谈,一双眼睛就要流下泪来了。 然而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楚湫的确很怕如今的子谈,怕的要命。 但是让他恨,好像还是做不太到。 恨是一个比爱更可怖的词啊。 作者的话: 两个傻子。 34 子谈长久地凝滞在那里,他松开了掐在楚湫下巴上的手——那里已经被掐得有些红了。 子谈伸手慢慢摩挲在那片皮肤上,他的神情有些怔怔的,像是在揣摩,又像是在懊悔。 两个人之间依旧是沉默,但子谈清楚地知晓了楚湫的意思。 我不恨你的。 他突然低头去吻楚湫的眼睛,终于把楚湫眼里的泪吻下来了。子谈把楚湫拢在怀里,声音有些不稳:“锄秋,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你别对我这么好。 他突然吸了一口气,起身出了门,门带上的时候,撞的有些响。 …… …… 楚湫被关着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楚英逃了。 他依旧按着书里所写的那样,逃离了邺都。但除此以外,一切都全然不是最初的那个模样了。 楚湫从那次下山后,就再也没有回玉然。当时三门子弟已经告别了众长老,打算下山,当这消息由下人传给楚慕时,楚慕很不耐烦地来回踱了几步,头也没有回:“这种事情你也要来禀报么?”他漂亮的眼睛微微一转,突然嗤笑了一声:“那个废物,我管他去死。” 最终楚湫的原身“楚茯”,被以叛逃家门的罪名除名。其实他的踪迹无寻,是很没有道理的,但这统统被楚家所草草掩埋过去——他们并不想探寻什么道理,只想少一个麻烦。 “楚茯”这个人,在楚家本身就是无关紧要的,他的存在与否,连一丝浪花也未激起。这个世上,没有人认识什么“楚湫”,什么“锄秋”。小人物的命运就是这样啊,毫无声息,毫无波澜。 当年的春天,人们没有心思去关注楚家一个低贱庶子的失踪,因为三门之首的青阁子家发生了极为惨烈的政变。 青阁从上到下的本家子弟,连带着那些守卫丫鬟,死的干干净净。正院的堂内,有一把整块紫檀木雕琢成的椅子,子行庭平时相当喜欢坐在这椅子上待客,如今他正死在上面。 而发动这场政变的,正是那位以端方正直著名的子氏长公子子禹章。看上去他似乎没有动用守卫,自己独自一个一个杀过去,也不嫌累。据说这位子禹章,是亲自将他的兄弟掼死在地上的,真是狠角色,真是罔顾人伦,丧尽天良。 真是……看不出来啊。 子家灭门后的一个月,天天从正门口抬出尸体,一具具毫无例外潦草地裹着草席,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水与腐水,分不清哪位是下人,哪位是主子。 灭门这件事,子谈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他坦坦荡荡地摆在那里昭示着,我手刃双亲,残害同胞,滥杀无辜。 真可怕,可不是个疯子么。 …… …… 云若望云若闻兄弟以及楚成临,都不喜欢这位后辈。 云氏楚氏的家主是看着子谈长大的。曾经他们自觉很了解子谈,照理说,他应该比谁都谙熟三门人情的门道。 可自他灭了全门后,一切都不确定了。 豪门巨擘里的政权变更实在是不能更常见,然而子谈这次的确是做的太过火了,不过,他若是和和气气地与其他两门打好交道,在面子上也是可以替他遮掩过去,心照不宣地继续和睦相处下去。 可惜子谈在许多方面,都变得很不守规矩。他从不去拜会云氏楚氏,出席场合也只独身一人,不带侍从。曾经,笑容是子谈脸上常存在的东西,如今他一双眼睛扫过来,冷冷的,似笑非笑,看的人背后发凉。 在灭门之后,他以铁血手腕坐稳了家主的位子,迅速为已经被挖空的子家填充了一批新的血肉。然而于此同时,他亦性情大变,手段狠辣,滥杀无度。 他成为了一个暴君。 邺都的酒馆茶坊,每天总是有人悄声地在那里聊,青阁今天又死了多少人。 …… …… 楚英在凌渊会上名动天下,也初见到了云暮玉。英雄美人,一见倾心,真是佳话。然而楚英毕竟还是太年轻,又并不是藏拙的性子,锋芒过露,难免迎人生妒意。 楚成临是个多疑的人。 子行庭的前车之鉴,更是为他深深种下了疑惧的种子。因而,一旦有亲信在他面前嚼一嚼舌根,楚成临便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将罪名安在了楚英身上,开始全门追杀。 人若是年纪大起来,总免不了要怕死的。 更何况,是那种死法。 楚英在《破英碾玉》中能凭着一腔孤勇攻上玉然山,是因为有其露水红颜章夫人的搭救,而如今,章绾绾根本没有嫁到邺都来。 章绾绾作为章家的嫡女,却是十足的娇蛮和烈性,她听闻子谈做出的灭门事后,宁死不嫁。但对于陈郡章氏来说,这份高攀还是难得的 ,实在不忍弃了。 当夜章绾绾三尺白绫,便吊死房中了,根本不及救回来。 这到是件趣事,无论如何,子禹章其人,在她心中始终都是犹如粪土的存在。 楚英依旧上了玉然山,不是攻上,而是被救上的。失了章绾绾,他果然变得很狼狈,倒在玉然的山阶上,被守山门的老人见了,回去禀告了大长老。 原著中,大长老长年闭关,终于受其反噬,走火入魔而死。玉然失其倚仗,被楚英以锐不可当之势攻下。然而此番大长老却提前出关,他只说了一句:“生死有命。” 这是句很容易参透,也很难参透的话。 玉然向来不插手人间事,不染烟火尘埃,这次却难得发了一回善心,出手救了这位年轻人。此外,大长老看他不凡,另赠了他一卷祖师秘法《乘云十八式》。 楚英下山后,玉然就此封山,彻底与外界隔离开来。 而对于楚湫来说,他的世界里只有回忆与子谈,是静止的,凝固的。外面的天下,风起云涌,车轮在依旧不停前进,这一切,他统统都不知道。 对于小人物来说,无论是海晏河清,还是山河破碎,总是都要把日子过下去的。 楚湫只不过是这万千小人物里,最为渺小的一个,大人物的爱恨情仇,他恐怕是插不上手的。他如今的世界,只被压缩到这小小的一方空间,别无其他。 35 子谈许久没有过来了。 楚湫长久地守在屋子里,时常翻阅些书来排解时光。他感到寂寞。 他与子谈两人之间,无论是歇斯底里亦或是寂静无声,什么畸形的,非畸形的相处方式都经历过了。 但就是未曾经历过离别。 楚湫始终琢磨不清子谈的心思,那人总是像泡在雾气里,怎么也看不分明。 这天夜里,楚湫屋里只点了一盏灯,他蜷缩在床头,在灯下翻着一篇扶风的风情志,笔调很诙谐,看的楚湫时常露出些微笑。 就在这时,子谈突然闯了进来。 楚湫吓了一跳,他合上书,从床上站起来,望了一眼子谈,有些踌躇地往门口迈了几步。楚湫闻到子谈有身上有一些酒气。 他以往从来不会这样。 子谈站在那里直直地望着楚湫,眼里的东西让楚湫觉得有些畏惧,于是他不由自主想往后退。这动作像是激到了对方一般,子谈迅速上前,牢牢抓住楚湫的胳膊:“你又要走。”他这样说着。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楚湫。 在楚湫印象里,这是子谈第一次吻他。 楚湫在那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的,他又想挣,当然是挣不过。他双手抵住子谈的胸膛,勉强支撑着自己,感受到有醇厚的酒味包裹住自己的口腔,漫到喉咙,舌尖,要吞没了他。楚湫的双眸渐渐有些涣散起来,在颠簸间,他只能望见子谈的眉间,有一颗痣。 这是一个极漫长也极具侵略性的吻,当子谈放开楚湫的时候,楚湫的神色依旧是茫然的。 他不知觉间轻轻喊了声:“禹章。” 自那以后,这是他第一次唤他禹章。仿佛是已经隔了万千岁月,但说的时候,依旧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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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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