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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人明显一顿。 子谈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把他拢在怀里,走到桌边,将桌上的东西扫落下去,倾身压住楚湫。楚湫的胸口贴到冰凉的桌面,忍不住颤了颤,他觉得有些无助,双手虚虚握了起来。 子谈掐着他的腰,解开楚湫的衣袍便顶了进去,但不是太过凶狠。 楚湫的身子已经很熟悉子谈了,肠壁有些艰难,但很乖地吞进了性器。 楚湫忍不住低低喘了声:“……烫……” 子谈捏住他的下巴吻上去:“锄秋,你不要这样不知死活。” …… …… 子谈抱着他走向床的时候,精液混杂着其他液体顺着楚湫的大腿根不停滴落下来。楚湫从脖子根到耳尖全都烧红了,他挣扎着要爬出子谈的怀里,一次次被子谈伸手摁回去。 这是一场极为缠绵的情事。 子谈变得很温柔。 曾经那样熟悉的温柔。 楚湫像溺水者那样,伸手紧紧环着子谈,后者一直吻着他,像是不舍得离开他的唇。 偶尔楚湫得以挣扎出来,急促地呼吸几下,喊了两声:“禹章。”就被扳过头,继续吻上去。 他满脸都是泪水,后仰着脖子,露出一点喉结的起伏,嘴巴张开又闭合,发出一些断续的吞咽般的哭声。 “锄秋。”子谈压在他耳边说。“锄秋。” “你爱我一点可以么, 只要一点点。” “求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楚湫听着那声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明明是你将我害成这样的啊,为什么你听上去,还如此伤心呢。 然而楚湫还是不忍心般的,将子谈环得更紧一点,轻轻点了点头。 …… …… 醒来的时候,楚湫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 子谈没有离去。 他觉得有些不适应,伸了伸胳膊想往外逃去,但子谈把他圈住了:“锄秋。” 楚湫细微的应了一声:“……嗯。” 子谈把一个绣着银线的丝绸袋子小心塞到楚湫手里:“我……不指望你愿意拿我的什么东西……” 不知为何,隔着袋子,楚湫居然清晰地辨认出了里面是那碎掉的玉佩,只有半块。 “这个……好歹,求你留着。”子谈的声音很低,像在恳求。 36 楚湫没有再看见过子谈喝酒的模样。 子谈总说,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他了,但楚湫知道不是的。至少在面对他时,楚湫总能发现子谈和过去重叠的地方。 如今这个新的子谈,总是会欺负自己,但是他的过去还在,那是个对自己很好的他。 楚湫觉得自己也变了,变得颓败,变得懦弱,然而曾经那个永远对子谈心软的自己,似乎从未死去。 他们都像是在残破的过去之上,重生出另外半个新的自我,成为了奇怪的大人。 子谈身上的戾气,冷意,逐渐无声地收敛起来,不施加到楚湫身上。楚湫觉得有些许的开心,小心地接下了这份温柔。 他们开始试着交谈。 最初只是子谈问一些日常的琐事,楚湫断断续续答着,后来楚湫每天和他说着自己看的书。他们的话题飘摇不定,聊的漫无边际,十分自然。隔阂在一夕之间,便如同未曾存在过一般。 只是他们都很默契地不提起之前,那些少年时代的旧事。 初秋的一个清晨,子谈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打开门走进来。 楚湫刚刚从床上坐起来,拿手揉着眼睛望着他。子谈走到床跟前,抱住楚湫,吻了一下他的眼睛:“锄秋,随我下床走走。” 楚湫一时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于是被只好被牵着手走到门前。 子谈在他身上盖了件披风,说:“你推门试试,今天太阳很好。” 楚湫咀嚼着话里的意思,有些讶然,他踌躇了一下,终于伸手慢慢推开了那扇门,那扇他曾经很惧怕的门。 阳光从不断变大的门缝里漏进来,洒落在楚湫身上,初秋的早晨,太阳居然依旧是这样热烈。楚湫伸手慢慢在空气里拨动了一下,似乎在抚摸那阳光。 他被子谈牵着,一步步走向门外。楚湫四处张望着,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院子。屋外便是一个池塘,中间架了一座平铺的九曲桥,桥的尽头是座亭台,亭台的檐角后面,是层层叠叠的无数飞檐,那是院落之外的院落。 楚湫走到桥的中央,便在桥的石栏上坐下来。 “怎么,累了么?”子谈轻声问道。 楚湫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在这里看景致比较好。” 这时候,有一只白头翁飞了过来,它看上去有些老了,飞得有些累,便落在楚湫胳膊上歇息。这鸟回头啄了两下羽毛,小小的眼睛望着楚湫,“啾啾”叫了两声。楚湫笑起来,两眼弯弯的,也学着“啾啾”叫了两声,十分生动。 楚湫似乎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地瞥过眼瞧了一下子谈,后者正含笑望着他。 鸟停留的并不长久,很快就走了。秋天里,连鸟也是形单影只的。 楚湫手上的镣铐被卸开了。 子谈那时候单膝跪在他面前,低着头十分仔细地替他开锁。 楚湫说这里看景致最好,是不错的。子谈的身后是湖水,楼台,以及满池塘的残荷,秋日的晨光与空气落在他发上,世界仿佛都在脚下铺展开来。 “锄秋。”子谈握着楚湫的手,低低说着。“你要多晒太阳,对身子好。” 楚湫轻轻答了一声:“好……好的。” 镣铐卸下之后,子谈什么也没说,把楚湫拢在了怀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头。 楚湫吸了口子谈胸口的气息,慢慢伸手也回抱了过去。 …… …… 子谈喝酒那晚上说的话,两人都没有再提起。但楚湫总是自认为,子谈是真的在等自己爱上他。 他们如今,不是正在慢慢和解么。 自己到底对子谈如今是什么感情呢,楚湫有些迷茫,他辨不清。他现在心里被许多困扰牵绊,因为他既看不清子谈,也看不清自己。 楚湫在心里面拼命给自己打气,说,再等一等,我很快,很快就可以爱上你了。 可是爱并不是一项课业,爱是无形无声,难以察觉的,天下究竟有几个人懂得爱这种东西,懂得自己是何一时刻爱上的呢。 如果这世间的一切能够给楚湫时间去爱,就好了。可惜上苍并不会低头看一看,你那卑微的祷告。 37 冬天的时候,楚湫做了一个梦。 他看见有个背影跪在火里,四周是一个巨大的死阵,冰凉的火舌贴着阵法的边缘不停燃烧。烧啊烧,烧啊烧,怎么也烧不尽。 那人的胸口插了把剑,剑柄紧贴着脊骨,把人的背都压的微微塌下去。阵法金色的光路覆盖在身体上,来回流动着,像水的波纹一样。 楚湫看着,心口觉得发慌,他想喊些什么,但嗓子并不发得出什么声音。 这时,那身影的面孔转过来了,一点一点转过来了。那张面孔上是一团漆黑,没有五官。 楚湫猛地惊醒过来。 他是坐在窗边的桌上睡去的。 照理说,楚湫已经许久不做梦,也不再会惊醒了。这个梦似乎是昭示着什么恶兆似的,让他有些害怕。 夜已经很深了,从半开的窗户往外看去,可以望见远处的天空一片红色的亮光,像是燃着团火。 楚湫爬上床,缩回被子里,并不怎么睡得着。他脑子里很乱,纷杂地涌上《破英碾玉》里那些破碎的片段。 楚英从玉然回邺都,先破了楚家。在应战措施上,楚成临和楚慕发生了严重的分歧。楚慕主张坚守,而楚成临坚持以云暮玉为要挟,逼迫楚英束手就擒,楚慕认为此举有失落弓阁楚氏的气度,是小人行径,坚决反对。 当时偌大一个楚家,已经濒临破碎,而这对父子依旧在争论不休,最后竟演变成骨肉相杀的局面。楚慕心气甚高,但并不工于算计筹谋,兜转之下,他死于楚成临的暗算,像一颗绊脚石般的被他父亲踢开了。 在那时,云若望已病亡,其胞弟云若闻携两子奔逃向青阁,俱最后死于乱斗。 无人依傍的云暮玉被楚成临所挟,幸而后者最终死于楚英剑下。 总而言之,直到这里,都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各得其所。 再然后……是楚湫所不愿回想起的。 楚湫近来记忆力和身体一样衰退的有些厉害,发现许多剧情的细节都有些记不得了。 他并没有意识到如今外面的情况会与书中有多少出入,但偶尔的时候楚湫会想,也许楚英并不会死,子谈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而自己和他如今的困局也有能够破开的一天。 他想了会,觉得有些倦意,将头埋在枕头里,打算睡了。 这个时候,楚湫听见门口有轻微的声响。 有人悄悄地踏了进来,楚湫闭眼听那脚步声,分辨出是子谈。他今天回来的有些晚。 子谈走到床跟前,看着楚湫,后者躺在床上努力地装睡,似乎是蒙混过去了,子谈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忍心唤他。 紧接着楚湫听到有轻微的解衣的声响,他很快就感受到背后无声地贴上一具温暖的身体,自己被拢进那个熟悉的怀抱。 楚湫突然变得很清醒,他睁开眼睛看着空气中的飘散的细尘,一动也不敢动。寂静之中他听见了子谈轻微的呼吸声,没由来的,楚湫的脸慢慢红起来,他觉得心脏跳的厉害。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湫终于动了动身子,稍许挣脱了一点那个怀抱,偏过头去看子谈。子谈没有被吵醒。 他和子谈,已经可以相安无事地交谈,相处。但此外,似乎也没有办法更近一步。他总觉得子谈的温柔之下,有些地方不太对劲,然而他究竟还是想不明白。 近来子谈看起来总有些疲累,而且常会静静地注视着他。 楚湫伸出手指隔空在子谈的眉眼上描摹,想抚平那上面的倦意。 我究竟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楚湫这样想着。 视线往下落的时候,楚湫正巧看见到了子谈袖口滑出的一点亮光。受好奇心驱使,楚湫忍不住伸手把那带着亮光的东西往外拨了拨。 原来是玉佩的另一半。 楚湫愣了愣,脸突然变得更红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暗想:禹章,你好幼稚,搞得像定情信物一样,你一半我一半的。 楚湫从自己脖子里掏出那半块碎片,和这半块拼合在一起。玉佩的色泽与形状都很温润,只是中间还是有着一条很深的裂痕。 怎样也抹不平。 楚湫看了会,眼里流露出些留恋。他小心地将玉佩塞回去,躺回子谈的怀里。 远方隐约传来一声轰鸣,像是火焰爆裂的声音,那里的亮光还没有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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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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