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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荷见叶龄仙还买了布料和针线,不禁惊讶。众所周知,叶龄仙一年四季,也就五六套衣服。洗了又穿,穿了又洗,光补丁都打了好几个。 “龄龄,你要自己做衣服吗?”李青荷为好友高兴,“真好,你身上的衣服,都打补丁了,是该换一换了。不然,你长得这么好看,不穿新衣服,真是浪费了。” 叶龄仙噗嗤一笑,“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脸又不能当饭吃。”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一直沉默的朱红霜,冷不丁开口:“叶龄仙,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打扮起来了?你是不是也听说了……那个消息?” “什么消息?”叶龄仙一问,大家都好奇了。 朱红霜:“哼,你还装不知道?我听说,公社已经明确,给咱们大队,分了一个知青回城的名额。只要平时表现好,大队长签字盖章就行。怎么,高大哥没有告诉你吗?” 这话一出,知青们都愣住,看向叶龄仙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高进武看上叶龄仙不是秘密。这么重要的消息,如果叶龄仙藏着掖着,就不太厚道了。 “朱红霜,你是听高进武说的吧?”叶龄仙气笑了,“且不说消息是真是假,我提醒你,离高进武远一点,他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叶龄仙好意暗示,就差把“高进武是个坏蛋”刻在脸上了。朱红霜却觉得,她是在故意挑拨。 “高大哥怎么了?他又不会骗人。你说消息是假的,那你买什么布?穿什么好看衣服?你还不是想……回城?” “勾汉子”三个字,朱红霜实在没脸说。 叶龄仙懒得解释,只从书包里,大大方方掏出数学题册,摆在桌子上。 “没错,我是想回城,但我一不靠关系,二不靠男人,而是要通过高考回去。我相信,高考很快就会恢复,一年考不上,我就考两年;两年考不上,我就考十年,直到考上大学为止!” 身为重生者,叶龄仙并不介意,提醒大家高考很快就会恢复。多一个姑娘,通过学习改变命运,总归是好的。 可惜,没有人和她一样“乐观”,也没有人对这本书感兴趣。 和其他人一样,女知青们,包括李青荷,都没有相信她。 她们甚至觉得,叶龄仙简直痴人说梦。天知道猴年马月,高考才能恢复?与其靠学习,还不如靠关系,甚至靠男人。 但这话不能明说,名额很宝贵,竞争又激烈,真是越想越惆怅。 没有心情再闲聊了,女知青们怀着心事,钻进了各自的帘帐。 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着了,叶龄仙才从书包里,摸出蒋师傅送给她的戏谱,还有那本全英文的《牛虻》。 叶龄仙不太懂英文,也不打算考英语,可她还是把这本书捡回来了。 毕竟,斥资两块钱巨款,能买一大筐鸡蛋呢,总不能浪费吧。 叶龄仙小心翼翼,把《牛虻》和数学题混在一起,锁进小柜子里。 第二天,天蒙蒙亮,公鸡还没打鸣,叶龄仙就偷偷起床了。 她抹了把脸,带着水杯和戏谱 ,悄悄溜出知青点。 她顶着黎明,沿着澄河,往西山走去。 从今天开始,她要捡起中断了一年的习惯,每天早晨过来练功,唱戏。 西山有一片大队责任林,种满了果树,还藏着捕兽夹。只有果树成熟期,才会有人值守,平时山里很安静,也没什么野兽。 伴着清脆的鸟叫声,叶龄仙一路通畅,很快登上半山腰。 半山腰有一处隐秘的洼地,三面环石,被老树层层围着。既能防风防雨,还能遮挡声音,唱戏的调门再高,也不会传到山下。 这是叶龄仙的“秘密基地”,刚到老树湾时,她就经常在这里偷偷练戏。 许久没来,她还以为这里会长满杂草,所以出门时,特意带了把镰刀,一来防身,二来清扫场地。 没想到,眼下,她的秘密基地干干净净。石缝里,甚至还长出了几朵小野花。 真是块风水宝地,叶龄仙没想太多,找到一处矮石,开始压腿。 开始有些不习惯,好在她年轻,腰肢柔软,一会儿工夫,关节、筋骨就活络起来。 行当里说,“饿着练功,饱着唱戏”。叶龄仙没吃早饭,饿着肚子,练功倒也轻盈。可是一开嗓,气息不足,难免拉垮。 她有点沮丧,摸摸怀里的塑料杯,热水已经凉透,根本起不到“醒嗓”的作用。 但她还是打开戏谱,一字一句唱了起来。想要练就安身立命的本事,不吃点苦怎么能行呢? 好在,叶龄仙唱戏有灵性,音准又好。半个小时,她就把一段戏顺了下来,唱得颇有韵味。 又过了一会儿,她看了一眼山下,远处的大队食堂,已经升起袅袅炊烟。 叶龄仙收好东西,恋恋不舍地离开秘密基地。 她必须赶在食堂开饭前,假装出门晨练,去找同伴汇合。 然而,一走到山下,她就碰到了,每天雷打不动、真正来晨跑的程殊墨同志。
第8章 比赛 出来晨跑的缘故,程殊墨穿的非常清凉。 他脱了外套,上身只穿一件蓝白条的短袖,前胸后背都出了汗,臂膀精壮,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路过叶龄仙时,他定住脚,似乎好奇,她怎么从这个方向下来。 鉴于昨晚的不愉快经历,叶龄仙招呼也不打,径直越过他,往食堂去了,连正眼都没给。 程殊墨似乎也明白她生气的原因,没有辩解什么,只是看着她背后的西山,若有所思。 早饭过后,所有人在澄河岸边集合。 开春之后,冰面化了,河水也开始流了,每年这个时候,清理澄河的枯枝、杂物,是老树湾大队的第一要务。 用王支书的话讲,澄河就是老树湾大队的母亲河,河道干净了,群众吃水才健康。 依照惯例,高队长组织着,把人分成四个小组。以大石桥为界,前后左右,分别由男、女知青,男、女队员,分区包干。 女知青和女队员,因为人数、体力差异,任务面积分的相对少些。 但河道淤泥多,两岸湿滑,杂物又是流动的,非常不容易打捞。半天下来,男知青、男队员们,早早完成了任务,女知青、女队员们,却还落后一大截。 尤其女知青,衣服个个沾满了泥点子,脏得像个泥娃娃。 “叶知青,你休息一下,我来帮你吧。”高进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女知青组,按住了叶龄仙的耙子。 叶龄仙触电一样,下意识后退,“高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周围的人立即围过来,对叶龄仙和高进武指指点点。朱红霜看着他们,眼睛都快瞪出火。就连准备收工的男知青队,也留下来看热闹。 “高同志,谢谢你对女知青组的帮助。但是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相信,我们可以独立完成任务。”叶龄仙语气冷漠,故意淡化自己,让话题往团队上引。 高进武语塞,其实他也知道,不该在公众场合让叶龄仙难堪。 可是最近几天,他根本没有和叶龄仙说话的机会。每次在农场远远碰上,她总是冷着脸躲开。 高进武不明白,叶龄仙怎么像变了个人,至少从前,她还会接受自己的好意,还会羞涩地喊他一声高大哥。 今天,见她干活这么辛苦,他实在不忍心,才走过来主动帮忙。 一帮人等着看好戏。女队员里的马冬霞心里不舒服,跳出来,扯着嗓门喊话:“高大哥,我也是女同志,我的活也没有干完,你怎么不帮我呢?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叶知青呀?” 男队员里有人起哄:“马冬霞,你犟得像头牛,怎么能跟人家知青比?你看上谁了,让他也来帮你不就行了!” 高队长不忍见儿子被调侃,厉声喝道:“吵什么吵,队员之间要互帮互助,大家都是为了劳动,不要说三道四!” 马东霞不服:“既然叶知青有人帮,我也要找人帮忙。而且我还要跟叶知青比赛,看看谁才是最能干的!” 让叶龄仙和马冬霞比体力活,输赢根本没有悬念。但为了劳动进度,高队长好笑道:“说说,你想让谁帮你?” 马冬霞不是个含蓄的人,这会儿却收起了嚣张,露出几分羞涩。 她指着男知青最后排,唯一没有看热闹的人——“我要让程殊墨程知青帮我,我就看上他了!” 这话可真够直白的,队员们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甚至吹起了口哨。 可是男知青们,尤其是吴俊和猴子,都觉得马冬霞铁定会被拒绝。 说来奇怪,程殊墨这人打架、吸烟、溜街,简直无所不干,唯独在男女关系上非常保守。 他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但凭借一张逆天的帅脸,每年都有不少小村姑,偷偷在小树林里,向他示好。兄弟们羡慕得不行,他却每次都直男拒绝,连逢场作戏、谈个恋爱都不肯。 至于劳动这种事,他能把自己的活干好就不错了,哪能指望他,再去帮助马冬霞呢? 然而,一直置身事外的程殊墨,居然站出来,走到了女队员的河道区。 “行啊,我帮。”他接受了马冬霞的邀请。 吴俊和猴子惊掉下巴,怀疑自己眼花了。 叶龄仙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也狠狠揪了一下。 程殊墨看兄弟一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下来帮忙,小时候没学过助人为乐?” “助人为乐?”猴子怀疑自己幻听了,“哥,咱们认识二十年,我就没见你这么高尚过。你该不会转了性,突然喜欢这个……” “别胡说。”吴俊打断猴子,“程哥发话让咱帮,赶快下去帮。” 男知青们向来团结,程殊墨在他们当中,威信似乎很高,吴俊和猴子动手后,男知青也都自发地下去,共同帮助女队员。 而男队员这边,一看男知青们都下水了,也不好干站着看热闹,也纷纷下河,去帮女知青组劳动。 于是,原定四个人的比赛,就这样变成了两拨人的比赛。像是拔河,双方都不服输,越干越起劲,热火朝天。 可惜女知青上午实在拉胯,进度落后太多,男队员也没能帮她们力挽狂澜。最终,还是男知青和女队员获胜,提前十分钟完成了任务。 落后者并没有什么惩罚,叶龄仙却第一次输得有些憋屈。 尽管事实上,由于男同志的加入,她们都提前完成了任务,节省了不少时间和体力。 高进武看出叶龄仙的失落,自责道:“叶知青,对不起,我应该再快一点。” 眼前的男人满头汗水,憨厚的脸上全是遗憾。叶龄仙再抵触他,也不好冷言冷语,只轻轻说声谢谢,低头走开了。 相比女知青的低落,女队员那边热闹得很。为了感谢男知青的帮忙,她们又是倒水,又是擦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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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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