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玉有什么好? 不就是温柔一点,乖巧一点……这样的男子,只要他想找,比比皆是。 唯有夏朝生,独一无二,一颦一笑动人心魄,在他的心口烙下了深深的烙印。 穆如期眼里冒起精光,觉得重生就是老天给的机会。 他不仅仅是来夺回皇位的,他还要将夏朝生从穆如归的手里拯救出来。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若不是今生出了纰漏,送嫁衣时撞见了王府的侍从…… 他们明明可以重头开始。 差一点就可以重头开始! 穆如期念及此,藏在袖笼里的手一点一点攥紧,面上却丝毫不显,还微笑着对夏朝生说:“你身子不好,快些上轿,父皇在御书房里等着你呢。” 他只说“你”,不说“你们”,目光也不放在穆如归身上,好像夏朝生身边是一团空气。 夏朝生皱了皱鼻子,心里隐隐不安,以他前世对穆如期的了解,此人故意出现,必定有所图谋。 “朝生,父皇……知你难处。”果不其然,穆如期旁若无人地向夏朝生伸手,要不是他假装咳嗽,差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牵住了。 “父皇会为我们做主。” 他的狐狸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梁王会做什么主? 他如今已经是穆如归的人,难不成梁王要逼他们和离? 夏朝生打了个寒战,不等穆如期再开口,直接以“陛下还在等”为由,行礼告辞。 只是轿子行出老远,他还能感受穆如期灼热的目光。 夏朝生既恶心又纳闷。 前世此时,那位自称是他庶兄的人,应该已经出现了吧? 就算穆如期当真觊觎侯府权势,为了夺位,想将他娶进东宫,也不该表现得如此急切。 当着众臣的面,与他亲近,就不怕传出去,被全天下耻笑吗? 他现在……可是太子名义上的长辈呢。 “小侯爷,到了。” 软轿落地,夏朝生回过神,与穆如归一起,走到御书房前,等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梁王才带着一群侍从,姗姗来迟。 “九弟。”梁王笑意吟吟,目光隐晦地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游走。 镇国侯府的小侯爷容貌迤逦无双,换上朝服的穆如归长身玉立,两人站在一起,居然意外地般配。 梁王心里立刻不舒服了,口不对心地问夏朝生的身子是否有好转,目光频频落在长忠身上。 长忠会意,隐晦地摇头。 梁王这才安心,大手一挥,又赐了夏朝生几箱珍贵的药材。 身子不好,就补吧,至于能不能活命……全看天意! 赐完药材,梁王看向穆如归:“九弟,你新婚燕尔之际,朕本不该说这些……可前日幽云十六洲的狄人又不安分,朕就想起了你……也只有你能为大梁出这份力了。” 站在穆如归身旁的夏朝生恍然想起前世,幽云十六洲的狄人听闻穆如归回了上京,也起了异心。 那是,他困于东宫,听闻太子也跟着九叔出征,只是总比九叔慢一步。 穆如归带着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穆如期躲在后面装模作样地安抚流民,于是穆如归残暴的凶名愈胜,太子却贤名远播。 远在上京的老百姓哪里知道其中的弯弯道道? 一传十,十传百,穆如归和前线将士的功劳反倒全成了太子的,连赏赐都没有得到半分,只得了个“将功抵过”的荒谬圣旨。 夏朝生出身侯府,虽未上过战场,平日里耳濡目染,加上对穆如期死心,不再带着偏见瞧九叔,方知以往许多事,都是他想差了。 只可惜,那时的他,自身难保,看清又如何? 世上许多事,他都已经无力回天了。 “陛下。”但今生的夏朝生还有很多事可以为九叔做,“安邦定国乃臣子本分。” 梁王和穆如归都没料到他会开口,皆诧异地望来。 夏朝生淡定自若,并不多言。 梁王皱眉想了会儿,明白了:哦,夏荣山的小子不想见到九弟,巴不得穆如归上战场呢! 如此看来,他们二人当真不睦。 梁王本就想要穆如归回幽云十六洲镇守,当即顺着夏朝生的意思,酌情让穆如归七日后再回幽云,然后叹气道:“朕知道,太子前几日做出许多荒唐事,可他终究是朕的儿子……九弟,就让他随你一同去幽云,随你差遣,如何?” 夏朝生听得暗暗冷笑。 今生,梁王果然还想让太子截穆如归的功劳。 穆如归没有一口应允,而是去看夏朝生。 他们刚成婚七日…… 只是,这到底是夏朝生主动开口提出的请求,再者,安邦定国的确是臣子本分,穆如归犹豫片刻后,应下了。 梁王大喜,还想再说几句,穆如归已经冷淡谢恩,说要去太后处请安。 “去吧。”梁王并不阻拦,只在夏朝生快要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冷不丁开口,“朕想起来了,夏荣山前几日还同朕说,让你继续回太学,做太子伴读。” “……朕准了,只是想到你刚与九弟成婚,正是情浓之时,便推迟了一月,你看如何?” 在梁王看来,这算是给夏朝生的另一种“赏赐”了。 夏朝生心里一紧,不由自主抬眼,去追寻穆如归的身影。 去太学,他就要面对太子,可不去太学,梁王生性多疑,必定认为侯府有所图谋。 正是左右为难之际,已经走到御书房外的穆如归对他点了点头。 逆着光,夏朝生看不清九叔的神情,但他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去就去,太子还能吃了他不成? 离开御书房,夏朝生没有上软轿,而是与穆如归肩并肩走在去太后所住的慈宁宫的路上。 他捧着手炉,费力跟上穆如归的脚步:“九叔,我……” 他顿了顿,见穆如归下颚紧绷,没有等自己的意思,立刻憋闷地用手指勾住九叔的衣角:“九叔,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比如出征,比如太子。 比如他的承诺,他的心。 穆如归闻言,低头捉住夏朝生的指尖,攥在手心里握着,仿佛在融化一块寒意森森的冰。 夏朝生的心里也涌动起暖意,不再咄咄逼人,而是靠在穆如归身边,打了个小喷嚏。 穆如归刚要说出口的话,被这声喷嚏吓了回去,转而替他拢了拢肩头的披风。 穆如归本欲说,夏朝生是自己抢来的,就算他现在后悔,哪怕梁王亲下谕旨,命他们和离,也不会放手。 可话到嘴边,金銮殿前的石阶陡然浮现在眼前。 那是夏朝生为了抗婚,硬生生跪了三天三夜之地。 穆如归常年在军中,熟悉军中律法,有时抓到逃兵或是闹事之辈,便会行跪罚。 习武之人尚且熬不过三日,更何况侯府的小侯爷? 可夏朝生挺了过来,还跪去了半条命。 穆如归想象不出,那是何等的深情,只觉得心如刀绞,恨不能手刃了太子,将夏朝生牢牢困在身边。 他可以不在乎,新婚七日,夏朝生就将自己推去幽云,可他不能不在乎夏朝生所选之人,太子。 那不是夏朝生的良人,那是将怀孕姬妾扔进水里毁尸灭迹的凉薄之人。 穆如归心里阴暗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他想把他困在身边。想让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想……想做一切夏朝生必定厌恶之事。 可他最后,只将夏朝生拉进怀里,轻声道:“我信你。” 既然已经承诺过信任,今生就不会再变。 夏朝生心里一软,反握住穆如归的手,嘀嘀咕咕地解释起来:“九叔,我不想见到太子,也不想回太学。” 穆如归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他继续道:“要不是担心陛下忌惮,刚刚在御书房,我也不会点头。” 穆如归的手指紧了又紧。 “九叔……”夏朝生迟疑地再次停下脚步,想起前世穆如归曾经谋反,试探道,“若日后,陛下……陛下忍不下侯府……” “我必站在你身边。”穆如归打断他的支支吾吾,抬起的手先落在他的头顶,又忍不住贴在了他的面颊上。 狰狞丑陋的伤疤蹭过夏朝生的脸,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又展颜笑开。 其实他不必问的。 穆如归能做到何种地步……他一清二楚。 但他不想再让九叔过得那么苦了。 他的九叔不是什么暴君,也不是绝情绝爱的杀神。 更是他此生想要白头偕老之人。 夏朝生深吸一口气,揪着穆如归的衣袖,轻声承诺:“还有一事。” “什么?” “我要随你去幽云。” 穆如归几乎在听清他说什么后,怒喝出声:“不可!” 男人眼角的疤还未掉落,一蹙眉,一瞪眼,人就凶起来,连宫内路过的宫女闻言,都接二连三地跪在地上,惊慌得大气不敢喘,唯有夏朝生,捧着手炉,对着穆如归无辜地眨眼。 “我们成婚才七日,九叔就要抛下我?” “朝生,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穆如归一把攥住他细细的手腕,狰狞的伤疤膈得夏朝生连连吸气。 他哆嗦着喃喃:“我知我身子不好,会成为九叔的拖累,我也不会真的去幽云十六洲……我就在嘉兴关等你,好不好?” 嘉兴关是离幽云十六洲最近的州府,荒芜偏僻,但胜在安全,只要幽云在,嘉兴关就不会破。 “九叔,你信我,我也……我也信你。”夏朝生见九叔迟疑,立刻拱到穆如归怀里,悄声说,“我不想离开你。” 他面颊发红,声音又软又轻,像一缕春风,吹进了穆如归的心窝。 穆如归眼里涌动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又迅速平静如死水。 他觉得夏朝生不会明白自己的承诺代表着什么。 但他宁愿他不知道。 若是知道他早生反骨…… 穆如归用力将夏朝生往怀里带了带,确信风不会吹进他的衣领,才迈步再次往前走。 “九叔,你这算是答应我了?”夏朝生不明所以,一路走,一路急吼吼地追问。 他可不想让太子再抢九叔的功劳,更不想让九叔被全天下的人误会。 可穆如归任他闹,脚步沉稳,抿唇不语。 “九叔……” “……” “……九叔!” “……” “九叔九叔九叔……” 行了约莫两刻钟,他们来到了慈宁宫外。 穆如归这才伸手替夏朝生拂开额角的发丝,勉强应允:“回府再说。” 夏朝生知道穆如归松口就意味着带他去,喜笑颜开,也不闹了,转而向慈宁宫的方向行礼。 太后卧病在床多年,并不能见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5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