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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见陆今湘表面愣住,唇角微翘,尤其得见耀白日光下她澄净秀美的面庞,恍如一块温润的羊脂玉,淡淡透出熠熠的光辉,一句话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其实得知你有孕那一刻,我恍觉内心惊喜大过于一切。” 话落,回过神,面上闪过些许不自在,这种相当于几将内心情谊直白地剖出来给人看的做法,在他过往二十多年的生涯中,从来不曾有过也从没想过会发生。 但说出口后,除了些许不自在,他竟不觉得任何别扭和后悔。 这么想着,他算是被征服般叹了口气,苦笑着想,放弃吧,你明明早就动心了不是吗,只是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陆今湘愣愣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看,半晌,迟钝地问。 “你期待这个孩子?” “当然,事实上,我同你一样,诚恳期待地盼望这个孩子出生。”覃煊吸口气,认真说道。 陆今湘歪着头,斟酌状:“就算她到来得方式并不如你心意?” 她还记得,刚穿越过来时覃煊对她的不喜,半梦半醒间的情绪略过不提,后头他可是硬挺着伤势离开国公府,一连好几日没有回府,宁愿住在外头那个少有人知道的小院子。 覃煊陷入沉默,显然也想起当初对眼前人的抵触。 短短两月,他对她心情竟已大相径庭。 不由垂下眼帘,露出苦笑:“你这是在炫耀吗?” 陆今湘愣住,一时没听懂。 “我已经缴械投降。”覃煊闭上眼,轻叹口气。 彻底想通后,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纠结矫情犹豫迟疑,所有的所有,都显得那么可笑。 要是早知道怎么挣扎都逃不过结局,他何必作那小丑状。 陆今湘意识到什么,心脏剧烈跳动,张着嘴巴迟疑地盯着他,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待她问出声,覃煊似乎彻底想开,周身矜持含蓄统统散去,收起袖子,恢复沉稳衿贵的齐国公嫡长子气度,抬起眼眸,黑沉的眼底似乎攒聚着映映旭日,脉脉春晖。 “我当然芥蒂那天之事,但我更明了此时的心情,况且,我隐约记得,后来你也曾推开放弃,想来你当时就已经知错,不然这段时日.你不会变化如此之大。” 陆今湘欲言又止,她不是早就知错,而是芯子里换了个人啊。 “其实那天晚上……” 提起当时的事,就算来自现代一向脸皮厚的陆今湘也有点含羞。 “那天我也意识不清醒,半梦半醒间看到你双目赤红,衣衫赤.裸,吓了我一跳。” 覃煊偏过头,身上宽衣长袖迎风飘扬。 “那晚的记忆已经模糊,我们不必执着那晚,你只需要知道,我会负起责任,日后承担起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给你们娘俩撑起一片天。” 此时陆今湘方注意到,他身上竟穿着一身骚包的银红色长衫,宽大的长袍翩然摇曳,自有一股魏晋风.流。 要知道,回去路上他一路骑马,护卫在她车厢前后,而骑装自是要袍泽窄袖的曳撒,哪有穿着不方便行动的宽衣长袍的道理,就连陆今湘也换下繁复华丽的襦裙,换了身简便舒适的褙子。 无非是见她外貌协会的,过往每次见他穿这种士子风.流的长衫总忍不住两眼放光,一双眼睛直要黏到他身上。 陆今湘一直盯着他身上这件衣服不放,覃煊恍惚觉得自个内心的小九九被看穿,本能得面色赧然,不过转瞬想到,他们是夫妻,注定携手走一辈子的夫妻,她若能贪恋他这副好样貌岂不是件好事。 是以,他大大方方展示给她看,还问她:“好看吗?” 陆今湘下意识点头,这一刻竟只想到。 “若孩子随了你,确是一件美事。” 覃煊愣了下,脑子里浮现个跟他穿着同色衣衫奶娃娃的场景,神情不由发自肺腑变得柔和。 之前从未想过他会有一个孩子,以至于真有个孩子出现,却觉得好像没有想象中那般无动于衷,似乎未来一切都变得颇具期待感。 陆今湘抽回思绪,怅然一叹,她变了,跟前站着个美男子,她居然不是率先欣赏颜值,而是想到这是娃他爹,有这样一位爹,娃将来的颜值不用愁了。 再次叹口气,难道她这是默认会留下这个孩子吗? …… 稍微休整了下,马车重新启动。 陆今湘回到马车里,眉梢眼角看起来轻松惬意,一扫先前的疏冷慵懒,鱼柳关月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皆划过笑意。 看来两位主子谈得很不错呀。 一路顺利返回京城。 终于回到家,老夫人特地吩咐过,不必过去跟她请安,陆今湘迫不及待躺到正黎院舒适的大床上,畅快淋漓地翻了个滚,嚎着道。 “鱼柳,我要吃火锅,烤鱼,柠檬水,鸭血粉丝汤,酸奶豆乳饮子……” 鱼柳束着手站在她床前,一身比普通官宦家族小姐还要华贵的衣衫,面无表情道。 “通通没有,自今日起,您要忌口。” “为什么?” 陆今湘猛地坐起身,脸上不敢置信。 “您忘了,您现下身子贵重,再不能像之前那般肆意妄为。” “可是,”陆今湘不能理解,“我先前也是这样吃呀。” 鱼柳顿住,默了默,沉着道:“总之,现下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您需得更加谨慎忌口。” 懂了,现下与之前唯一的区别就是,之前没有确定怀孕。 陆今湘扑到床上,头埋到枕头里,发出痛苦哼唧的声音。 “不要这样,我一点也不快乐了。” 果然,她就知道怀孕对家族和男人是好事,但对于女子来说就是个痛苦和折磨。 晚膳用了清淡的清炖鱼,清炖鸽子汤,清拌藕片和清炖白菜豆腐,一连都是清开头,清得陆今湘那张脸都开始变成青色。 还以为回到家后,能敞开胃胡吃海喝,结果还不如待在西郊森林呢,那边好歹还能吃个烧烤。 用过晚膳,鱼柳一边哼歌一边收拾东西,正无聊满屋子晃悠的陆今湘瞅见,走过去随口问在干什么。 鱼柳说这些东西用不到了,暂时收起来,陆今湘定睛一看,里头还有个方子,心中微动,手伸过去抄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那个导致她怀孕的罪魁祸首。 盯着这个方子,神色变得复杂,万万没想到,原先没被她放在心上的方子当真这么神奇。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啊、 叹口气,刚要把方子还回去,叮嘱收好,日后千万别再拿出来。 有什么在脑内一闪而过,她猛地顿住,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神色似震惊又似恍惚,好半晌,嘴里喃喃一句“不会吧”。
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155◎ 凌晨, 晨光熹微,薄雾朦胧。 若兰按照往日习惯早起,边打哈欠边往正屋走去, 路上看到小丫鬟打扫不认真, 还低声呵斥了一嘴。 甩着麻花辫子, 掀开帘子轻快踏进去,没一会儿,里头传出惊呼声。 “主子不见了!” …… 正黎院人仰马翻的时候, 练武场不远处一座高台上, 陆今湘单手拢着腿,安静眺望远处正在升起的朝阳。 面容娴静秀美, 恍似捧了掬秋日最凉的晨露, 弥漫天际的朝霞辉映逸散的日光倾泻落下,沾染上白的红的光彩,剔透白皙的面庞沐浴在晨辉里熠熠发光。 陆今湘昨夜理所当然失眠了, 一失眠她就想早起登高看日出, 当然不能再去练武场这种地方, 她就挑了这处两层楼高的高台。 这处高台许是本就为看日出而建造, 坐在这里,恰好直面挣脱磅礴云雾蒸腾而上的朝日。 沉浸在朝阳升起的恢弘里,久久无法言语。 好半晌, 她忍不住沉思, 她穿越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从前从不思考这个问题, 一是咸鱼懒得动脑,二是理所当然认为每年有那么多穿越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但自从得知一件事, 她半夜失眠, 不得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为何穿越的人偏偏是她? 难道她跟原主或者这个时代有什么关联? 但不对啊,原著中原主并未怀孕。 昨晚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原著中原主没有怀孕,而她穿越过来却怀孕了,如果说唯一的理由,只能是因为那晚跟覃煊敦伦的不是原主,而是她。 原主在催情散作用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已烟消云散,而这个时候她穿了过来,承受原主迷迷糊糊的意志,尚没反应过来便被覃煊拖拽过去,她在模糊中下意识挣扎,因而覃煊才会说“你也曾推开放弃,想来你当时就已经知错”。 是以,现下有件迫在眉睫的事摆在眼前,明晃晃告诉她。 这个孩子是因为她才来的。 她必须为这个孩子负起责任。 天边朝日终于彻底挣脱云雾的束缚,堂而皇之高挂在高空,无边灼热射线四散,曾经遮掩阻拦烈阳的云层逐渐消融,金光挥挥洒洒扬落大地,地面亦披上一层金黄光辉。 陆今湘保持姿势不变,沉静地望着远方。 覃煊气喘吁吁赶过来时,看到得就是这副景象,她坐在高台边缘,面朝向的云蔚晴日好似远在天边,又好似只手可探,身上衣袂飘飘,就算跟前竖着栏杆,却仍旧给人一种即将升空飞去的不真实感。 心中一紧,他叫出声。 “陆今湘。” 高台上的影子微动,紧接着,缓慢转过身,半边脸被朝阳映得通红,一双眼莹亮明净。 倏忽,弯起眼眸。 “相公,我们留下这个孩子吧。” …… 赶回正黎院时,鱼柳若兰等人脸上恐慌仍未散去,各处跑着找她,脸蛋被热气蒸得酡红,霜寒的秋晨,鬓边浸满了冷汗。 见到她回来,一边大松口气,一边忍不住哭诉。 “主子,您去哪儿了?您知不知道,奴婢们吓得命差点没了。” 陆今湘有些愧疚,不过她知晓如果她说要去找个高处独处,这些丫鬟肯定会拦住她让她以大局为重,因而脸色讪讪,但并不后悔说错。 “昨晚有些失眠,我就出去走了走。” 关月斩钉截铁道:“不行,日后还是得安排人在您卧室守夜,这样您万一.夜晚起夜,身边不至于没人伺候,您要是晚上睡不着想出去溜达,奴婢们也好能给您提灯。” 说完,她心里忐忑,蛮以为主子会拒绝,毕竟先前她一口拒绝说夜晚不需要人守夜,不然睡不着。 谁成想陆今湘想了想,点头说好。 笑着道:“行,听你的,不过没必要守在我床前,你命人把外间硬榻收拾出来,日后就在那里守夜。” 关月笑出来,连忙应下,主子这等心疼下人的行径感激尚且来不及,哪里会推拒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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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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