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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颂再度厉声警告:“丁疆启,你冷静点!这里不是你发泄怒火的地方!” “砰砰砰一一” 火药味在沉闷的空间里蔓延,弹壳在两人眼前乱飞,金属碎屑刮伤了丁疆启的眼皮。 他冲天花板开枪,直到将弹夹给打空,那把枪被他用力扔到地上,鞋底踩上去狠狠碾压。 丁疆启将口中的血水给啐掉,他回身攥紧杜颂的衣领,猩红的眸狠狠盯着他:“冷静,你他妈要我怎么冷静?!你说说你他妈到底要我怎么冷静?!” 杜颂眉头拧紧:“你就算是把我们俩都杀了也不能把人给救回来!” “老子倒真他妈想把你们都他妈给毙了!”他狠狠将杜颂给摔进沙发里。 下一瞬,他的拳头却向身后的江雁声袭去,后者一动不动,任由他拳打脚踢。 丁疆启原本不是江雁声的对手,但此刻江雁声却完全不还手,杜颂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后来丁疆启打得累了,江雁声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丁疆启埋头颓废地坐在地上,压抑哽咽又悲恸的声音从喉间传来:“他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这两年拿了多少奖,执行了多少次完美的任务你们知道么?他本来有大好的最光明的前途,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嗤笑:“甚至连拥有一块墓碑都是一种奢望,他身上中了多少枪我不知道,我只记得火光中他在对方的枪林弹雨下血肉横飞的场景,后来尸体掉进海里,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江雁声又吐了一口血水出来。 所有的计划都部署好了,他的身份随时都有可能暴露,他们的周旋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这个时候不管裴其华出不出现丁疆启都必定是要走这步棋的。
第323章 再吃一点好不好 在打算收网的阶段,对方还是先一步听闻裴其华的死讯,知道这就是一个圈套,后来又出了其他的岔子。 但是这个事情其实还有转机,毕竟他这几个月用道上浩南哥的身份也秘密干了不少事,那个警员牺牲得悄无声息。 丁疆启连眼泪都来不及掉,接着部署下一步行动,可后来意外还是发生了。 他将目光转向江雁声,“他们劫持了一艘出海的渔船,船上有十多个人,那群亡命之徒不再愿意接受任何条件,竟当场枪杀了一名人质……” “就因为你的犹豫,裴其华死了,导致我们再次损失惨重,你以为我们不痛吗?啊?”丁疆启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他难受地呜咽出声:“我们也牺牲了人,但现在还要承受那些人的谩骂!” “就他妈差那最后一步!所有的都毁了,所有的都他妈完了!” 江雁声从出现到现在,一直没开过口。 他沉默又冷漠,不管丁疆启怎么说、怎么揍他,他就是无动于衷。 后来江雁声接了个电话,不知道那头都说了些什么,他原本如凛冬过境一样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起身,低头看着丁疆启,嗓音暗哑:“抱歉,这事再从长计议吧。” 江雁声要离开,丁疆启也跟着起身,他追上去,目光凌厉,五指卡着他的肩膀,力道逐渐加重。 丁疆启问:“你跟这伙人打交道这么多年,你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对方还有没有什么在意的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男人静默地站在原地,过了几秒,他道:“裴其华死了,没了。” 杜颂盯着江雁声挺拔的脊背,皱紧了眉头。 卡在男人肩头的那只手自然地下垂,丁疆启低下头,闭上眼睛:“裴其华死了,他们根本不缺钱,没了,一切都完了。” 对方手里还有十多名人质,警方还留有人在公海,对方威胁,要是在规定的时间里不全部撤出,他们将一天杀一个。 …… 裴歌醒了。 江雁声从赌场离开就直奔医院,车子一路上开得又快又急,后来已经到了医院门口,后视镜里出现他疲惫倦怠又带着伤痕的脸,身上烟味浓重。 他停在门口,迟迟不敢开进去。 后来还是回了家,回去仔细地冲了一个澡,甚至还喷了香水,确认身上没烟味了,才重新驱车去医院。 他赶到病房时,莫姨正在喂裴歌喝粥。 她温静地靠在床头,长发披肩,略微卷曲凌乱,瘦了很多,皮肤是那种病态的白。 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露在外面手腕很纤细,脖子和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此刻正低头吃着莫姨喂过来的粥,很安静。 江雁声近乎贪婪地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心头的疼痛丝丝入扣,搅动着他的四肢百骸。 莫姨发现动静,她转过头来笑看着江雁声,“小江。” 他没动,隔着远远的距离,他紧张地看着裴歌,她一直垂着眼皮,眼睫都不曾颤过。 莫姨喂粥她就喝,莫姨停下她也就停下。 一抹暗淡悄然爬上江雁声眸底,他呼出一口气,朝病床走去。 莫姨将手里的粥碗递给江雁声,起身让了位,她按了按带着晶莹的眼角,有些哽咽又有些欣慰:“你喂歌儿吃点儿吧,我出去叫医生。” 他刚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裴歌就转过身去面对窗外,十足的抗拒。 这种结果在江雁声的意料之中。 他勾了勾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再吃一点好不好?” 她背对着他,后来便是无尽的沉默。 一轮金色的朝阳缓缓从地平线那头升起,金橘色的光线洒满整扇窗户,江雁声看着在金色的朝阳光线中身体微微起伏的裴歌,他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有呼吸的、真实的、生动的裴歌。 江雁声将碗放到一旁,他起身去看她,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歌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 裴歌从此就病了。 她像彻底变了一个人,眼睛里没有光,一天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发呆,一直沉默,拒绝和任何人说话。 连莫姨跟她说话她也不应了。 莫姨偷偷地在走廊上抹眼泪,她跟江雁声说不知道裴歌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江雁声站在病房门口,他站了良久,也开始长久的沉默。 但是在她面前时,他一定是温和的。 跟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他怕她再伤害自己,病房里一切尖锐的东西包括玻璃花瓶之类的全部都撤走了。 整个病房很空,也很干净。 她醒来这两天,就一直看着窗外发呆。 发生意外是在第三天。 江雁声抽空去了一趟医生那儿,等回来裴歌就不见了。 关心则乱,他当时慌得不行,甚至都忘记吩咐柒城,就自己在医院里乱找。 她没有手机,没有钱,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监控录像里,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病号服独自离开了医院。 他开着车沿着那条路一路找啊走啊,过了十多分钟在路边发现她。 当时还是早高峰,路上行人匆匆,她披着头发,穿着病号服逆着人群走在人行道上,身形单薄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尖锐的疼痛像一把刀子反复割着他的神经。 他们看她的眼神异样得江雁声想将那些人眼睛给剜下来,往来的人撞在她身上,江雁声眼神里蔓延开绵长的心疼。 他将车子甩在路边,下车去追她。 直到扣住裴歌纤细的手腕,被抓住她就这么停住不动,江雁声低头,目光一寸一寸在她脸上流连。 她目光显得无神,抬起头时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 她将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但他抓得紧,男人眸底一痛,嗓音暗哑:“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裴歌忽地直直地盯着他看,那双眼睛照旧美得惊人。 他把她护在怀中,准备将她抱到车里去。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再一次咬了他的手腕。 她是用尽了全力的,江雁声手腕上的齿印刚结痂,此刻又鲜血淋漓。 可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发狠般地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裴歌苍白的唇上沾了他的血,看起来有些诡异。 她转身继续朝前走,瘦削单薄的身影慢慢地融进阳光里。
第324章 像以前的你 江雁声眼中没有别人,所有的背景和路人都被虚化了,瞳仁里映出那道消瘦的背影,他难受地低下头。 后来他就一路跟她身边。 本来江雁声以为她是在漫无目的地走,后来才明白过来她是要回家。 回半山别墅,回裴家。 六月底的这天,江雁声跟在裴歌身后。 之前他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原来从医院到家里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裴歌一直没用手机,任何人都联系不上她。 她站在桥上往下看,背影融在金色的阳光里,看起来单薄又虚无缥缈。 但她吓到了江雁声,他什么都顾不上冲上去将她抱在怀中。 那力道大到裴歌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他低头看着她,整个人都是卑微的,“你别想不开。” 裴歌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浓厚的嘲讽。 后来她继续走。 累了就坐在街边的长椅休息,她看起来好像有很多心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整个人都是安静的。 江雁声也坐在她身旁,可她只是看着拥堵的车流,没有再设施给他一道目光。 回到半山别墅,他给她倒了水,裴歌没喝。 她径自上楼,江雁声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抬脚追上去。 裴歌只是回了房间。 房门没锁,江雁声进去时,她已经闭着眼睛躺下了。 他静静地在床边站了好长一段时间,低头看着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一种病态的、破碎的气质在她身上蔓延。 她好像只是很累,闭着眼睛眼睫都不曾动一下。 江雁声坐在床边,想看看她手腕上结痂的伤口,她也不抗拒,但就是不给他任何回应。 一种无法言喻的挫败和莫名的情绪在男人心头发酵,他闭了闭眼,满脸疲惫。 她又开始长睡不醒了。 到了傍晚,江雁声找了私人医生过来,对方检查了一番,再三跟他保证裴歌只是睡着了,但依旧不能缓解他心里的焦虑。 夜幕降临,别墅里安静得不行。 江雁声坐在床上,握着她的手,抵着头,短发凌乱,侧脸线条在暗蓝色的夜色下显得模糊却又凌厉。 屋子里连灯都没开。 靠近落地窗的架子,不大的鱼缸里飘着几小金鱼的尸体,翻着肚白,昏暗光线下,连水都变得浑浊。 男人怔怔地盯着,思绪被拉扯得很远。 那还是婚礼的前一天他在花园的池子里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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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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