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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攥紧手心,她倏地从椅子里站起来,一阵突然的选眩晕朝她袭来,她闭上眼睛扶着桌子。 江雁声眼神一凛,正要冲过来,她不知道随手抓了什么东西就朝他砸过去。 是个瓷质的动物形象工艺品,尖尖的角刚好擦着他的额头飞过去,工艺品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而他额角被割出一道血痕,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阴鸷。 裴歌咬了咬下唇,她很恨地盯着他,近乎一字一顿道:“江雁声,我会永远记得——是你亲手递了东西到他手上,又是你见死不救……” “我曾经是很喜欢你,千方百计要得到你,但是我还没蠢到这种地步……”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在这个地方,我爸的灵魂在看着你!你签字,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 他漠然地扫了一眼地满地纸屑,一滴血珠顺着他的额角滚落,男人看着她:“我不离婚,你尽管让他来找我。” 静默半晌。 她垂下眼皮,指着房门的方向:“滚出去。” “晚餐就吃鱼吧,到时候我把刺给你挑干净。” 她不知道薅起了什么东西,反正书桌上能拿动的东西她都朝他砸过去了。 直到房门被人关上,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裴歌双手撑在桌面上,她喘着气,嗓音低低喃喃:“爸爸,我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难缠的东西?” 她跌坐在椅子里,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 顾烟雨可能真的是因为她爸爸才意外去世的,虽然裴歌不知道具体她怎么死的,但江雁声已经报复回来了,她什么都不想要了,连裴氏都一同给他,还要她怎样? 从此以后有一根刺一直卡在她的喉咙,她势必要恨他一辈子的。 她想起江雁声曾经的话:【裴小姐总听过能量守恒定律,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挥霍,给你一句忠告,你现在乖张肆意,恣意人生,谁知道将来会不会都还给这个世界,连着你们裴家一起】 谁知道将来会不会都还给这个世界,连着你们裴家一起。 是她年轻不懂事。 …… 这天晚上江雁声做了好几个菜。 莫姨看着裴歌下楼的身影,她笑盈盈地跟她说:“歌儿啊,今天的晚饭都是小江准备的,还都是你爱吃的,快来。” 女人手指勾着自己的长发,慢慢朝餐厅里走,跟莫姨的笑容相比,她的目光显得过于冷漠。 当时莫姨不在,江雁声刚端了汤从厨房里出来,她就站在餐桌旁边。 等他刚放下,人还未直起身体,裴歌手指摸上餐布一角,用力一扯—— 满满一桌菜,顷刻被掀翻在地。 名贵的餐盘砸碎在地,瓷器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响彻在耳边,混合着饭菜的香味一同弥漫在空气中。 他刚刚端出来那碗热汤洒了一半在他西裤上,热气缭绕中,江雁声只短暂地皱了一下眉头。 裴歌抿紧了唇,转身就走。 手腕被人抓住,侧头看到男人平静到无波无澜的脸色,眼皮垂着,抓着她的手在认真检查她身上是否有受伤。 直到确认她没事,男人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她冷漠的脸色,嗓音如常:“我打电话叫食香居的饭菜,饿着肚子不好。” “我会让律师重新起草离婚协议,”她轻轻地抽出手,抱着双臂,看着他:“至于其他的……别说你做的饭,你整个人都令我恶心。” 男人眉头又几不可闻地拧了下,他正要说话,莫姨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我的老天……这是怎么了?”莫姨看着餐厅里的一片狼藉发出唉叹:“这怎么就……” 莫姨抬头去看裴歌的脸色,“歌儿……” 裴歌心情有些差,连莫姨都没理,转身走了。 “小江,这……” 江雁声无奈地看着裴歌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冲莫姨摇头,又笑了笑:“没事莫姨,我重新叫饭过来,您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这孩子怎么就……”莫姨心疼地看着江雁声额头的伤,“唉,歌儿脾气差点儿,小江你别往心里去啊。” 男人望着裴歌离开的方向,闭了闭眸,眉目间终究是掠过一抹幽暗。 …… 那天晚上,他重新给她送了饭菜上去。 他听到裴歌在书房跟律师打电话,具体内容不用想也知道。 她是铁了心要跟他离婚的。 第二天他一直没回来,一份重新拟好的离婚协议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当时是柒城收到的文件,他私自给扣下了,等江雁声开完会出来。 办公室里,他低头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后又阖眸,太阳穴附近青筋凸起彰显着他的情绪。 她几乎是掐着时间给他打电话。 江雁声看了一眼,没接。 正是黄昏时分,大片橘色的光线从落地窗外洒进来,映着室内一片昏沉沉的寂寥。 男人手指撑着额头坐在大班台后面,下颌线清晰又凌厉,整个人陷入那种半明半暗的背景里,又被拖拽晕染出一个模糊的剪影。 杜颂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一直走到办公桌前江雁声都没抬头。 桌上的离婚协议过于显眼,杜颂低头看着,眉头皱紧,他迟疑半晌,问:“跟裴小公主彻底闹崩了吗?” 男人嗓音十分沙哑:“会好的。” 杜颂只知道裴歌看到了监控录像,他说:“东西是我寄到裴家去的,要不要我去跟她解释一下?” 不过两秒,他落下简单的两个字:“不用。” “丁疆启那边……” 桌上手机震动,杜颂看到来电的封面是裴歌,江雁声看了一眼伸手按掉,他看了一眼杜颂:“找时间再约吧。” “他那边……” 他起身,抄了手机和车钥匙,“再从长计议吧。”
第327章 她会好好生活 江雁声这天晚上没有回裴家,他驱车回了市区的家。 家里还和半个多月前一样,两人各占了书房的一半,她的各种书籍和资料散在各处,房间里处处都有裴歌生活的痕迹。 这半个月以来,他接到过不少叶华清的电话,都是关于裴歌的毕业事宜。 叶华清联系不上裴歌,就将电话打到他这里来,本来在五月份就应该完成的答辩硬是拖到了六月底。 江雁声推开卧室的门,空气静谧,没开灯,任由黑暗笼罩着他。 等了一会儿,眼睛适应黑暗,落地窗外天幕是暗蓝色,映着城市灯火,其实并不黑。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任由情绪在心里发酵,然后抬脚朝衣帽间走去。 江雁声几乎是以一种悲壮的姿态回忆半个月前裴歌在这里的状态。 衣帽间里凌乱一片。 他的东西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被人翻得很乱,那件旧外套被剪刀绞得稀碎,布料凌乱地散在地上,旁边是他的衬衫。 男人低头看着,眼神晦暗,眸色幽深,那种暗伤的情绪慢慢地朝着四肢百骸蔓延着。 裴歌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她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把这件外套剪得稀碎呢? 江雁声觉得喉头发紧,他将灯揿灭,室内顿时又陷入一片黑暗,安静得不像话。 窗外夜色正浓,临川万家灯火就在眼底。 他蹲下,手指触到那一片碎渣似的布料,低低的嗤笑溢出喉间,睚眦必报的裴家小姐毁了顾烟雨曾经送给他的东西,而对他为什么就这么“宽宏”呢? 她不想着毁了他,也不想着要跟他纠缠到底,只在清醒之后给他递了一纸离婚书。 离婚吗? 江雁声望着外头迷离的夜色,眼神更加幽暗……不离婚。 …… 裴歌已经着手准备签证的事了。 她知道江雁声兴许已经又一次将她递过去的离婚协议给撕了,但她不在乎。 她又有去北欧的打算。 天气预报里说,进入七月后,临川的气温会高达四十度,持续的高温和燥热,这个夏天估计会很难熬。 叶华清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都没回,她想再任性一次,也赌一次叶华清不会真的让她毕不了业。 等她理清和江雁声之间的零零总总,她会回来好好生活的。 至于他如果一直不同意离婚,那没关系的,离婚协议书她会定期让律师送到他手上。 这晚上,她在着手整理她爸爸的遗物。 他从来不让她知道他曾经的事,虽然后来明里暗里跟她提过,可她心里其实没什么概念。 裴歌坐在他书房的地毯上,旁边的箱子里整理出她爸爸生前喜欢的一些东西,里面都是一些收藏品。 书房里还有不少,橱柜里除了书就是一些老物件。 她本来是有打算以后卖掉半山别墅的,但她不太想动她爸留下来的东西,那索性就这么放着吧。 从这些物件里,裴歌完全窥探不到关于她爸曾经的做事痕迹。 偶尔监控录像在她脑海中闪现,痛心的同时她总会想起她爸看到那个盒子时的反应,那是人被吓到极致的表现。 像一个人努力掩饰却仍旧被人翻出来暴露在日光下的沉疴旧疾。 江雁声说,盒子里是顾烟雨的指甲,她觉得自己的联想能力实在太弱,她爸爸到底在怕什么呢? 沉静了一会儿,她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顾风眠很意外能接到裴歌的电话。 她以为裴歌是打电话来奚落嘲讽她,毕竟栎城那一面,江雁声后来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警告”她,顾风眠以为这事是裴歌告诉江雁声的。 但裴歌却在电话直白地问她:“顾烟雨是怎么死的?” 那头愣住。 顾风眠觉得裴歌如今这个问题很讽刺,她反问回去:“重要么?” 江雁声已经彻底将她们摈弃,从前的日子不过一场梦。 裴歌攥了攥手心,她闭了闭眼,后轻笑了一声,顾风眠在那头问她笑什么,裴歌直接挂了电话。 如果顾风眠真的知道真相的话,那两人第一次见面说不定她就恨不得杀了自己,哪里还能一路隐忍到现在。 ……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 早饭是鳕鱼粥,她没吃两口就受不了鱼腥味放下没吃了。 她听到莫姨在厨房里跟江雁声打电话,莫姨大概在跟江雁声报告她的饮食情况,后来等莫姨离开,她将东西拿去厨房倒了。 要办的证件大概还有两天就能下来,裴歌回房间看机票,盘算着先去哪个城市好。 现在每天日子很长,到了中午,一切都是怏怏的状态,临川的七月果然炎热。 中午睡觉的时候恍然觉得有人坐在床边看她,眼神深刻又幽暗。 她想睁开眼睛,但绵绵日光拉扯着人的神经,好像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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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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