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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自己很卑鄙,但劝人和杀人我还是分得清。”杜颂道。 她嘲弄地勾唇,“劝人去送死和杀人有什么区别么?唯一的区别只是为了让你内心好过些罢了,我去只怕到时候会被他们折磨得更惨……” 杜颂说:“临川警方会尽全力救你。” 裴歌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她曾经做的那些梦原来是真的,码头上的尸体是顾烟雨。 “江雁声其实不知道吧?”她看着杜颂。 杜颂掐了一下手心,“他一开始就舍不得你,想方设法地护你周全,甚至不惜跟丁疆启作对,破坏计划……你大可以去告诉他。” “丁疆启就是那个电话号码的主人。” 早就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但外头的空气还是有些燥热。 她起身时身体有些摇晃,堪堪扶住座椅,看向杜颂:“我不会告诉他。” 裴歌展开那张纸条,低头盯着上面那串数字,杜颂只听到她没什么表情地轻笑了一声,下一秒,她将那张字条撕得粉碎。 纸屑纷纷扬扬洒在桌上、酒杯里,她说:“你不用在我身上打主意,我是裴歌,那个自私自利、目中无人的裴歌,辛苦你浪费口水跟我说你们相依为命的陈年旧事,不过我也听够了——” 杜颂眉心的褶皱越拧越紧,眼神阴恻恻的,唇抿得紧。 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因为是站着的,所以姿态显得有些居高临下,“你们也不用想着道德绑架,我马上要出国了,没有空陪你们玩这种游戏。” “游戏?”杜颂在唇间反反复复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我是不应该对你抱什么期望。” 裴歌勾了勾唇,眼里淬着冷意。 她拿起包转身,身后杜颂说:“祝裴小姐长命百岁。” 裴歌微微侧头,“承你吉言。” 台下已经换了一出戏,是木兰从军。 杜颂盯着裴歌的背影,身形瘦削,但脊背挺得笔直,微微扬起下巴,那姿态照旧高傲如初。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杜颂低下头,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中途她落了泪,他还以为有转机。 不过是狼的眼泪。 …… 裴歌才走到楼梯中间整个人就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抓着木质扶手,低头闭着眼睛,心跳越来越快,抬手捂着胸口又觉得压抑得恶心想吐。 脑子里乱成一团,抬脚时差点踩空。 站在原地稳了稳神,又深吸了几口气才觉得好很多。 她开着车子一路往家里奔。 莫姨见她回来时脸色苍白,以为出什么事了,但问她她又不说,莫姨急得快哭出来。 裴歌瘫坐在沙发里缓了好久,她让莫姨帮她放洗澡水,莫姨听她声音没什么异常才起身朝楼上去。 直到温暖的热水包裹着她,裴歌才觉得有了些许暖意。 她打电话问签证的事,但这个时候对方已经下班。 后来她拿着手机开始看攻略,看机票,她决定先去能去的地方,后来准备购票的时候手却在发抖,手机毫无征兆地掉入浴缸。 裴歌闭上眼睛躺着,心里乱得像一团怎么都解不开的线。 杜颂的要求她自然不会答应。 …… 江雁声深夜才醒。 安静的病房,没什么人气。 他睁开眼睛看到在一旁椅子里坐得板正的柒城,目光又朝屋子里逡巡一圈,然后又闭上眼。 那瞬间,柒城看清了他眸底铺天盖地的失望。 他起身走到床边,问江雁声要不要喝水,男人唇抿得紧,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江雁声问:“杜总这两天都在做什么?” 柒城脸色略微一变,看了江雁声一眼。 “杜颂昨天和丁警官秘密见了一面,两人具体聊了些什么不太清楚,”柒城停顿了下,又说:“但杜总今天晚上又和太太碰了一面。” 闻言,江雁声眉间聚起褶皱,蹙眉问:“说了什么?” “丁警官那边大概是快要顶不住压力了,杜总做事心切,就想着从太太这里下手,”柒城看了一眼江雁声的脸色,才继续道:“他想劝说太太去换那十多个人质。” 柒城说完就垂下眼皮,没太敢看江雁声的表情。 房间里静得可怕。 “丁疆启呢?丁疆启也由着他胡来?” 男人那双眼阴鸷得可怕,明亮的冷光下,五官棱角分明,唯独眼睑下方一片暗影,情绪被遮了一层又一层,雾重暮霭。 “不过杜总的算盘打错了人,太太没同意。” 直到他说完这句话,江雁声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柒城忙起身:“医生说您暂时不能出院。” 自裴其华去世,江雁声就一直都在透支自己的身体,加上裴歌这档子事,进医院是迟早的事。 但事关裴歌,柒城知道他怎么劝都没用。 只能眼看着江雁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他人晃了晃,闭了闭眼才稳住身体,柒城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 江雁声问:“杜颂怎么劝她的?” 柒城低下头,又开始斟酌语气。 一道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传来,“他怎么说的?” “大概是将顾小姐去世的真相和过程告诉了太太……”
第332章 但我不在乎了 江雁声站在原地,抬头掐着眉心,脸色沉沉,“她人呢?” “太太已经平安回家了。” 他解开手机,点开通讯录,就这么静默两秒他看了一眼柒城:“知道具体的细节么?” “杜总跟太太约定了一周时间,但太太当场就拒绝了杜总,应该没有后续了。”柒城说。 江雁声从衣架上拿了外套扔到柒城手中,两人一同走出病房。 男人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戾气,嗓音没什么温度:“她的签证什么时候能办下来?” “我们事先打过招呼,没您的话那边不敢办。” “尽管办好给她,”江雁声抬手掐着眉心,脑子飞速转动,“她要出国就让她出国,到时候让人看着她,另外,把飞巴塞罗那的私人航线申请好,私人飞机也准备到位。” “好,知道了。” 愣了一秒,柒城反应过来:“私人飞机?您是害怕杜总会对太太下手?” “阿颂做事目标明确,他或许不会也不敢动她,但人心难测……”他看了一眼柒城,“他知道这事吗?” 柒城摇摇头:“杜总知道今天您发生了突发状况,我们的人做事很谨慎,他没发现。” “当做一切如常,不要打草惊蛇。” 柒城点头。 等江雁声上了车,柒城问:“太太最近因为……离婚协议的事跟您怄气,一时半会可能不打算出国,您不如这两天就先送她离开。” “不能。”男人闭上眼睛,五官被黑暗覆盖,气息阴沉。 柒城当即懂了,若是立马送裴歌离开,杜颂和丁疆启必定会察觉,到时候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他们谁都不知道。 既然还有一周的时间,那就得给杜颂他们营造一种他们不知道的假象。 如果裴歌这两天能自己离开最好,如果不能,那他要在最合适的时机送裴歌离开。 后座,江雁声苍白的脸色冷得有些骇人,但面上却有些萧瑟。 那样的情况下,杜颂能选择给裴其华寄那种东西过去,那么绝境之下,他也会选择牺牲裴歌,江雁声不得不防。 她要怎么才会自己乖乖离开临川呢? 江雁声知道,只要他肯签离婚协议。 闭上眼睛,几乎都能想象出她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和避之不及,只要她拿到了离婚协议,她肯定第一时间就会离开临川。 她连叶华清的电话都不接了,临川已经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可他不想。 签了离婚协议书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路又远了一段,往后他要怎么把她追回来? 期盼了那么久的孩子也没有到来,她什么都不牵挂了。 …… 凌晨三点。 裴歌一直睡得不太安稳,她一直在做梦。 一会儿是顾烟雨,一会儿是她爸爸,一会儿又变成江雁声。 惊涛阵阵的码头边。 江雁声冷冷地质问:“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她想说跟她没什么关系,但有人不断在她耳边说:“你从小锦衣玉食、挥霍成性,哪点不是你爸踩着别人的血肉抢来的?” 她不住摇头想否认。 江雁声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位置,她朝他跑过去,可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悬崖,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掉下全是礁石的深渊。 那种失重感太过真实。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即便已经睁眼醒来,那种感觉还是纠缠着她。 她失神地看着天花板,满头大汗。 温热的大掌落在她额头上,“做噩梦了吗?” 裴歌猛然回神,侧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只余下铺天盖地的恐惧。 一直以来,她看向他时顶多只有漫天的恨跟憎,她怕他……这还是头一次。 杜颂估计是给她看了些东西。 江雁声勾了勾唇,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做到温和得不能再温和:“做了什么噩梦?跟我说说。” 她又闭上眼睛,胸口起伏着,惊魂未定的样子。 灯光映着她显得清冷疏离的脸,江雁声状似无意一般地问:“不是在计划出国吗?第一站想去哪儿?” 被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揪住床单,裴歌抿了抿唇,声音沙哑:“你打算什么时候签字?” 他深深地看着她,脸色平和极了。 “我不签字,你就不离开了么?” 她睁开眼睛:“当然不是。” 男人点点头,“嗯,你想什么时候走都行,我不拦着你,但离婚协议我不签。” 裴歌眼神落在他脸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寸地方,今晚那么多人都看到他因为不舒服而离场,此刻坐在她面前,看起来除了面色过于苍白外,并没有其他的不对劲。 “我不想跟你纠缠了,”她静静地说,“你签字,我们就这样散了吧。” “我不想呢?” 她掐着手心,语气森森的:“我爸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我没有,他已经死了,你以后好好经营裴氏我不打扰你,我以后绝对不出现在你面前。” 男人微蹙着眉,他说:“我现在就想要你。” 静默了一阵。 裴歌咬了咬牙齿,侧头看着他,“我不介意再用一次自杀来逼你签字,”女人嗓音轻飘飘的:“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不想活了,我就去陪你。”他道。 裴歌觉得心里真的很挫败,她有些无力,看着他脑海就无限闪现出照片上那只被活生生拔掉了指甲的手,血淋淋地出现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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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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