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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嘲笑他:“江雁声,你好没出息。” 他却认真地问:“怎么才算有出息?” “你还不够狠。”她说。 男人将手伸进被子里去抓住她的手,不管她是不是挣扎,捏在掌心一阵摩挲:“要狠到什么地步才算狠?” 裴歌握紧拳头,不说话了。 他勾了勾唇,眸底一阵暗流涌动:“江太太,我这一辈子吃过的亏、受过的苦太多了,再狠下去,我害怕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你什么都不信,怕这些做什么?”她冷嘲。 他捏捏她的手指,“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裴歌没那么恨他了。 但她就是想跟他离婚。 “你要怎么才肯跟我离婚?” “我不想离婚。”他嗓音淡淡的。 “江雁声,你这样对得起顾烟雨么?你在背叛她。”裴歌提醒他。 他看着她,漆黑的眸中晦暗一片,“嗯,但我不在乎了。” 已经足够了。 人总得为自己活一次。
第333章 潘多拉盲盒 裴歌说她不会一直跟他耗着,等时间一到,他不离婚也没办法。 江雁声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 后来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江雁声在床边坐了多久她不知道。 …… 第二天她重新换了手机,许久都办不下来的签证也下来了。 可她却没有订机票。 是在她和杜颂见面后的第二个黄昏。 她在热搜上看到了在警局门口哭得呼天抢地的家属,视频里哭声一片。 评论区有人说已经陆续有残肢断骸丢在码头和分局门口,犯罪分子的手段过于残忍。 裴歌自此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盲盒。 第三个黄昏,她开车出门,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路过分局门口。 那一天,她亲眼目睹了家属在门口哭晕过去,过于悲恸的声音饶是旁观者看了也心生不忍。 有人不停地对着维持秩序的警员磕头,皮磕破了,鲜血浸湿满是颗粒的水泥地。 她下车,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 旁边有人不住地摇头抹泪,说太惨了。 太阳西斜,明明是燥热的天气,裴歌却无端觉得冷。 救护车的汽笛声催人命一样响起,混着惨烈的哭声响彻在耳边。 很多人围观,还有很多人在拍照。 天边残阳如火,是一片灿烂又热烈的绛紫色。 裴歌站在人群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有人叹息:“真是太惨了,只是为了挣钱出一趟海,哪里想到能把命都给丢了。” “是啊,听说他们专门折磨着不让你死,先宰了你的手威胁,然后是脚,视频都发到网上了咧……” “没曝出来大家都不知道,警方还一个劲儿地瞒着,太不是人了。” “还不是他们没用,我听说十年前这群人就该被制服的,让他们逍遥法外这么多年,中间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破坏了计划,我看迟早要遭报应。” 裴歌手脚冰凉,她想起她爸爸。 回去的路上江雁声一直给她打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这一段路漫长,也堵车。 都说黄昏好风景,她在车里好好地欣赏了一段夕阳,天边拖拽出云温柔的轮廓,像她这些年走过的人生路。 她知道这些都不是她的错,甚至跟她毫无关系,可真实地看到顾烟雨死得惨烈的样子,她真的有些难过。 到家已经快天黑,半山别墅一片安静。 庭院里凌霄花开的正艳,馨香在鼻息间窜过,她闭着眼睛在车里待了很久。 直到暗蓝的夜色彻底将她包裹,近处传来几声虫鸣,一切静谧又美好。 客厅里莫姨见到她回来,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没忍住斥责:“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怎么雁声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他的啊?” 她是准备要和江雁声离婚的,但是裴歌不想告诉莫姨。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某个瞬间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但是没人知道。 裴歌没回应莫姨,她沉默地朝楼上走去。 等走得远了,似乎还能听到莫姨给江雁声回电话的说话声。 “小江,歌儿她没什么事,嗯你放心吧……” …… 她拷了邮箱里的东西,拿着优盘去了放映室。 是一段超过两个小时的监控录像。 比那天杜颂给她看得要清晰,日期是十年前的八月二十,也就是顾烟雨去世的那天。 她窝在座椅里,盯着荧幕上的画面,灯光昏暗,屏幕上的光照在她脸上,画面映入瞳仁里。 监控里有声音,而且跟画面一样清晰,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特别处理过。 她爸爸十年前的时候还很年轻,身体很硬朗,拿着枪出现在镜头里时,饶是裴歌也觉得有些陌生。 顾烟雨像受惊的小鹿一样从床上跌到地上,缩在床脚,她爸爸进来时,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说她叫顾烟雨。 声音有些青涩,还带着颤意,那是十九岁的顾烟雨。 后来她看到她爸爸把皮带塞到了顾烟雨手里,他可能是想绑她的手的,但是时间来不及了。 外头纷至沓来的脚步声逼得他不得不拿枪威胁顾烟雨,然后逃离了监控镜头。 裴歌盯着屏幕,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她觉得心里很空,有些难受。 镜头里那些人在逼问顾烟雨她爸爸的下落,她刚开始怎么都不肯说话,他们就打她。 后来他们又问她是谁,她说她是裴其华的情妇。 她说裴其华早就扔下她跑了。 其实裴歌知道,她爸爸当时还在。 后来她再也不开口了,裴歌再度眼睁睁地看着接近手指长的针穿过她的上下嘴唇,她又有些作呕,但硬硬忍住了。 顾烟雨疼得晕过去,他们就折辱她,又把她弄醒。 她呜咽着,痛不欲生,想自杀都做不到。 那些场景,饶是她只是一个看客也觉得绝望和痛不欲生,更何况是正在经受折磨的顾烟雨。 他们在她身上发泄,肆意地践踏顾烟雨的尊严、肆意地践踏着她的血肉。 她用尽全力扣掉了一个人的眼珠。 裴歌看到那个男人捂着眼睛疼得在地上打滚,惨叫声让监控录像几近破音。 后来他们开始变本加厉,活生生拔掉了她十根指甲,怕她还要反抗,就又拿刀割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偏偏她的指甲还被一个变态好好地收起来让她看,她好像快要死了,胸口还起伏着,但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他们让她看,她不看,于是她的眼睛也没了。 裴歌捂着心口从座椅里跌坐在地上,红着眼睛盯着屏幕,一刻也不敢动。 她盯着屏幕上的天花板,泪水在脸上肆意。 她知道,她爸爸这个时候都还在。 顾烟雨死之前有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她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呆滞地看着某个地方。 她在想什么裴歌不知道。 兴许走马观花一般地在回顾自己这凄苦的一生,又或许她是在想某个人。 人临死前都有回光返照,但顾烟雨没有。 有人朝地上啐口水,骂她真不经折腾,骂她没用。 顾烟雨没听到这句话落地,她咽了气。 裴歌心里痛得如同刀绞,眼泪成串地砸在地上,放映室里一片安静。 没用的顾烟雨被他们折腾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第334章 我是裴歌 后来她的身体被人拎着脚踝拖了出去,没多久,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放映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裴歌低头,攥着手,眼泪不停地砸在手背上。 惨烈的过往,让她几乎喘不过来气。 有的人光是活着就花光了所有的运气,而有的人连活着都是奢望。 不知道她爸爸在底下有没有见到顾烟雨,如果见到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跟她道歉。 她在心里脑补过几十种顾烟雨去世的情形,没有任何一种比这种真实的场景更加惨烈。 江雁声曾经说过,他最讨厌的就是强奸犯。 他成了他自己最厌恶的人,也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拔不拔都痛入骨髓。 那么优秀的顾烟雨,才十九岁的顾烟雨,要拿什么去还? 如果顾烟雨还活着,今年是二十九岁,而江雁声是三十岁。 她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会帮很多无助的人打官司,会救很多人。 也会和江雁声结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那时候江雁声应该已经创业成功了吧?公司规模有多大呢,忙起来的时候会不会不回家?和顾烟雨的感情是不是一直都很稳定? 又或者,他们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裴歌没忍住悲恸大哭,她不是故事里的人,光是想想都觉得遗憾万分。 要是她爸爸能及时收手,她这辈子也不会遇见一个叫江雁声的人。 他三十岁的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有顾烟雨这么优秀的妻子。 而她二十岁的时候,还能像十八岁一样,继续做那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裴歌。 想要的东西就买,花很多钱聚一堆人给她过生日,去挪威滑雪,去冰岛看极光,去做任何离经叛道的事。 他们都各自在平行时空下过得很好。 谁也不认识谁。 谁也不打扰谁。 她遇不到那个惊艳了她生命的男人也没关系,照样能快意余生。 她最终也会找个看得顺眼的人结婚,或者给周倾一个机会也可以。 反正不会遇到他。 他们之间已经是一盘解不开的死局。 她释怀不了她爸爸的离开,也释怀不了顾烟雨那么惨烈的死亡。 怪只怪,她不是个合格利己主义者。 她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她是真的想好好活着。 但老天一次次戏弄她,往后的日子里,只要看到他就要想起顾烟雨,想起她爸爸,想起那个惨烈的结局和无法释怀的遗憾。 她曾经一次次地倒下、萎靡,又一次次地站起来。 这一次,痛苦来得猛烈又猝不及防,就算她是裴歌,也站不起来了。 第一次,她想好好和他在一起,甚至对要孩子也不排斥,但她偏偏看到了那件外套和他的纽扣,于是一切都被颠覆。 第二次,她努力从容地面对爸爸的离开,她觉得生老病死她能承受,但书房里他递过去的东西和长久的沉默再一次将她击溃。 第三次,她已经决定释然,冤冤相报何时了,她还有那么漫长的人生,她想好好活着,但视频里她爸爸抬起的枪口、顾烟雨失去的指甲和眼睛彻底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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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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