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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晚上要去青山园看裴歌让柒城下车买点栗子糕。 江雁声又在车里哭了一场。 他想起陈琦的宝宝,他决定晚上跟裴歌说说陈琦的孩子有多可爱。 后来柒城上车,江雁声眼眶微红。 他望着后视镜里的人,低声:“江董,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有人嗤笑:“是吗。” …… 柒城离开半山别墅时遇到了周倾。 天色还没黑下来,是朦胧的暗蓝色。 周倾堵在车子前方,柒城下车扶着车门表情不善地看着他。 清辉冷淡,月光正在涨潮,满园的树林都淹没在发亮的波澜里。 周倾红着眼冲过来将一张单子狠狠地拍在他胸口,冷冷地盯着他:“我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周少,无可奉……”告。 借着微弱的光线,柒城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患者是裴歌,检查单上妊娠十一周闯入视线,那句无可奉告卡在喉间。 柒城看着周倾,后者咬牙切齿,双眼猩红:“我不确定他知道这东西的后果,但我想你并不想让他知道。” 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柒城回头看了一眼黯淡无光的建筑。 夜幕降临,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顺着半山的环山公路一路往下,黑色在灯下拖拽出一道蜿蜒的影子。 街边的咖啡馆,风铃随着人的经过响起。 裴歌去世的消息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了,直到现在也没有被撤掉。 凭江雁声如今的手段,处理这些消息自然不在话下,但很明显他是故意的。 周倾问为什么。 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到两人面前,柒城认真地想了一会儿,随即摇头:“不知道。” 那张检查单就放在一边,周倾扯了扯唇:“行,说吧,歌儿到底怎么了?江雁声这个畜生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柒城看了一眼那张检查单,他不确定这东西会对江雁声造成什么影响,但他也不敢赌,他看着周倾:“周少能保证知道真相之后不去找江董?” “呵,”周倾轻佻又残忍地扯唇一笑:“如你所说,他如今都是裴氏的江董了,谁能动得了他啊?他能直接把我送进医院,我还能把他怎么样?” “之前的事,我替江董向您道歉,他不是有意的。”柒城说。 周倾手指扣了扣桌面,“说吧,我要听全部。”
第363章 “他也是受害者。” 柒城接到来自1912的电话是晚上的九点。 那边的经理打电话过来说江雁声在1912醉得不省人事,他们都不敢动他,最后无奈只能给柒城打电话。 而这边,周倾从柒城口中诈出了所有真相。 他们坐的这张桌子被周倾掀翻了,咖啡溅了一地,柒城结结实实地挨了他一拳。 周倾将那张检查单揣进怀里,抓着柒城的领口狠狠地往他身上招呼,任凭围观的人如何尖叫他都不为所动。 有人报了警,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周倾眼里弥漫着漫天的恨意,他起身要离开,柒城却抓住他的手腕,死死地盯着他:“周少,你答应过我的。” “你们都敢这么对她,她人都不在了,你还指望我顾着他的死活?”周倾残忍地一笑。 “那不是江董的错,他也是受害者……” “别他妈跟我扯这些,除非你们让裴歌回来,否则这辈子你别指望我会让他好过……” 周倾闭了闭眼,愤怒的眼底被泪水占据,又是一拳落在柒城脸上,“你们就是欺负她没有家人,你们就是欺负她孤身一人,你等着吧,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 柒城慌了,他挣扎着起身扣住周倾的肩膀,手腕顺势用力,另一只手已经灵活地往他上衣口袋里伸去。 但周倾动作比他的快,他扣住柒城的手用力一折,空气中响起清脆的骨节错位声。 柒城疼得五官皱起,“裴小姐是自愿的……她是自愿的……” 但周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着离开了。 在警察来之前,柒城留下一张名片和钱包里所有的现金也跟着离开了。 他没办法了,事先给杜颂打了电话,让杜颂赶去1912先把江雁声带走。 周倾是下了死手的,柒城开车时疼痛牵动着四肢百骸。 见到江雁声时,杜颂刚好架着他从门口出来。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他看起来醉得厉害,被杜颂扶着,脚步虚浮又慢。 柒城松了一口气。 杜颂的腿受伤一直有后遗症,而江雁声几乎整个人的力量都放在了杜颂的身上,柒城从他手上接过江雁声。 后来江雁声扶着那尊石狮子吐得昏天黑地,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周倾冲过来的身影。 柒城担忧地递上湿巾,江雁声接过擦了擦嘴角。 春末的空气里已经有了初夏的味道,夜晚凉风瑟瑟,吹醒人模糊的意识。 周倾将那张检查单甩在他脸上就走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他清楚地知道怎样才能将刀捅在江雁声最痛的地方。 检查单落在地上,柒城呼吸一滞,他想弯腰捡起来但被江雁声捷足先登。 柒城一颗心吊在嗓子眼,他都生怕江雁声撑不下去。 但男人却倏然平静,他低头怔怔地看着那张被揉皱的检查单,后来他扯了扯唇,手里的检查单随风掉在地上。 轻飘飘的一张纸,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想听她的话好好地努力地活着,但她终于还是在他的心脏里捅进去最后一把刀。 没有人能将这把刀给拔出来,它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稀烂。 杜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检查单。 视线触及上头的结果和日期时,瞳孔地震,他转头看着江雁声佝偻的背影,心里像爬满了蚂蚁。 他跟柒城对视了一眼,柒城低下头。 杜颂看着那道背影,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口,发现所有的语言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可江雁声却很平静,他回头看着某处一动不动,眼里盈满泪水,视线里,裴歌正蹲在那个地方吐得不行,像她离开的那个晚上。 他很后悔那天晚上没有看一眼后视镜,如果他当时回头看一眼,那就只有一眼,他都不会离开。 裴歌死了,他们的孩子也死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也曾当过爸爸。 她的孩子在她肚子里十一周,如果能生下来,现在快一岁半了,她长得很好看,他们的孩子一定比陈琦的宝宝还要好看。 醒来是凌晨两点半,驱车到达青山园是接近三点半。 裴歌又一次将他之前披在墓碑上的外套给扔在了地上。 他俯身默默地捡起,将下午买来的栗子糕放在墓碑前。 他盯着她足足看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他什么也不说,整个人很平静。 之后他跟她说了热搜上的事,跟她说了他这一天都干了什么,也跟她说周倾甩在他脸上的检查单。 江雁声知道自己生病了。 更深露重,他就躺在地上,巨大的空洞和悲伤像一只手,攥捏着他的心脏,疼痛蔓延全身。 天上漆黑,他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又像是呜咽。 其实他才应该恨她,她报复他报复得很彻底。 …… 裴歌后来被传成江雁声的前妻,而他是害得前妻家破人亡的刽子手。 大家都说江雁声蛇蝎心肠,但只有柒城知道他因为裴歌,已经从内里开始腐烂。 当时真以为他决绝,真以为他想走出来,不给裴歌办葬礼,连下葬都是随便将骨灰放进去就封盖了。 直到裴歌去世的第四年,帮忙打扫卫生的保洁打通了柒城和杜颂的电话,说是在卧室,在江雁声的床上发现了一个骨灰盒,他们才知道,江雁声已经病入膏肓。 而也是从裴歌离开的第三年开始,江雁声开始疯狂地找裴歌,哪怕她的骨灰盒就放在身边,他也天南地北地找她。 放在床上没有下葬的骨灰盒震惊到了杜颂跟柒城。 那一年,江雁声更加我行我素,他会突然在很多重要的场合突然离开,惹得对方愤怒毁约,也会在某些投标会上不计后果地将裴氏的成果拱手让给他人。 他有一次拿枪指着柒城让柒城去找裴歌,柒城不敢说裴歌已经死了,他们都不敢在他面前说裴歌已经死了。 柒城害怕他突然就将那把枪对准他自己的太阳穴,你跟疯子是讲不了道理的。 他找了很多的同名同姓的人,江雁声乐此不疲地玩着这样的游戏。
第364章 “是她的生命线。” 那一年裴氏开始走下坡路,违约金像瀑布一样赔出去,杜颂本来对裴歌的死怀有深深的愧疚,尤其是知道她去世时已经有了江雁声的孩子。 但后来一年又一年,他看着江雁声像个魔鬼将亲手养大的裴氏又一点一点地蚕食掉。 而他在寻求合作机会的同时还要收拾江雁声留下的烂摊子,他也开始心力憔瘁,连带着心里那点愧疚也逐渐消失殆尽。 裴歌成了江雁声心里的心魔。 杜颂走了歪门邪道,他不知道从哪个江湖术士那里听了什么偏方,他让一直爱慕江雁声的顾风眠改成了顾烟雨的名字。 顾风眠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可能是不甘心,不甘心在顾烟雨和裴歌都死了以后,她还不能在江雁声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她跟顾烟雨本来就长得像,甚至还专门去了医院做了微调,结果很令人满意。 某些时候连杜颂都恍惚地以为顾烟雨还活着。 昏暗的包间里,江雁声独自喝着闷酒,胃里翻滚一般地烧得人痛不欲生,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这样的疼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龙涎香在角落升腾而起,杜颂对着开门进来的人叫了一声“烟雨”。 顾风眠留着和当年顾烟雨的差不多的发型,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和当初顾烟雨简直一模一样。 男人失了神,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来他勾了勾唇,笑容荒凉又嘲讽。 柒城觉得他们都疯了。 但莫名的,杜颂的歪门邪道好像起了作用,江雁声真的消停了半年,甚至还让顾风眠进了公司。 杜颂入戏太深,他后来真的一直称顾风眠为顾烟雨。 江雁声自那以后再也不叫顾风眠的名字,也不叫她顾烟雨,他默许她在裴氏的任何行为,但她始终进不到他的心里。 顾风眠不知道他每晚都和裴歌的骨灰作伴,江雁声这不温不火的态度让她一直以为自己有机会。 更何况,某种程度上,她在裴氏也是令人羡慕的存在。 她还陪着江雁声去参加了几场商业晚宴,有一次的场合比较重要,当时没有合适的饰品配裙子,江雁声竟将那串珍贵的南洋珍珠项链送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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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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