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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歌思考了两秒,摇头:“不,明天带你去喝酒,”她笑笑:“顺带拜访一下一位我爸爸的好友,他开酒庄的。”
第437章 他信任你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他们起床时,金色的阳光已经穿过彩色的碎玻璃,洋洋洒洒地铺在地砖上。 江雁声看着走在前面,脚步雀跃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长至膝盖下方的墨绿色的呢大衣,里头一条同色系裙子,裙摆稍长,到脚踝上方,露出一小节莹白的踝骨。 底下是一双鹿皮短靴,半高的跟,衬得她身形轻盈。 长发如瀑,铺满整个肩头,被镀上一层圣洁的光,美好到令江雁声感到不真实。 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一步,酒店走廊上,不过外国男人频频朝她投去目光。 直到他将她揽到怀中。 她微微一顿,仰头撞进他深邃的视线。 江雁声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不快,温声说:“地上滑,小心摔跤。” 裴歌视线瞥过铺着地毯的走廊,心里也是一阵莫名其妙。 全世界都在庆祝新年。 他们在酒店用过午餐,坐上了观光车去了附近的旅游景点。 江雁声提议租一辆车,裴歌刚开始不同意,后来还是接受了他的提议。 下午,江雁声按照她提供的地址带她去城郊的一座庄园。 坐落在佛罗伦萨的郊区,占地面积很广,以城堡式的庄园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路往外头绵延。 一望无际的几乎全是葡萄地。 饶是冬季也不影响葡萄的生长。 庄园的管家带着他们穿梭在一片片葡萄园中,空气中充满着水果的芳香,你甚至还能闻到酒酿的味道。 江雁声在记忆里搜寻一番,脑子里没有任何跟这里有关的讯息。 他将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而裴歌一直处于沉思的状态,差点被他吓了一跳。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强烈,她不动声色地拨弄自己耳侧的长发,看着他:“怎么了?” “我怎么不记得裴叔在这里有认识的人?” 裴歌脸色毫无变化,很自然地接话:“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你刚刚在想什么?”江雁声问。 “我在想……”她眯了眯眼睛:“给我爸爸选点什么好酒回去?” 江雁声对酒没什么特别的研究,烈酒可能知道一些,那几年间,他到时候喝了不少烈酒。 他还未说话,就听裴歌道:“不然等会儿你多尝点儿酒好了,要是好酒多,就都给他带回去,好不好?” 阳光里,女人那张脸显得纯洁无害。 他只能点头说好,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男人摩挲着她的手指,“我要是喝醉了,等会儿怎么回去?” “我考了国际驾照的。”她笑眯眯的。 江雁声静默半晌,看着她:“你会不会趁我喝醉,故意把我丢在这里……” “不会。” 裴歌摇了摇头。 “那就好。” 她是真的带他来品酒的。 庄园的主人是个四十多左右优雅的中年男子。 他们先是去酒窖逛了一圈,又走马观花一般地看完了一些窖藏的好酒。 后来在会客室,面前的桌上,玻璃杯倒满了各种各样的葡萄酒。 每一种面前都标有年份和酿造方法。 裴歌看着他,那眼神像是邀请。 庄园主人叫珈西,他亲切地笑笑,用不太熟练的英语跟江雁声介绍每一种酒的口感。 …… 江雁声在品尝第五杯酒时醉了过去。 阖上眼睛前,裴歌就坐在他身旁的那张椅子里看着他。 心里骤然涌上巨大的恐慌,他撑着那口气朝她伸手,却什么都没摸到。 心里的希望落了空,一种巨大的翻天覆地的失望席卷了他。 他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她耍了,但这次他无能为力。 裴歌好像很担心地看着他,红唇翕动着在跟庄园主人说话,他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他的自我意识彻底被剥夺。 裴歌看着靠在椅子里半晕过去的男人,拧眉看着珈西:“他前段时间刚刚生了一场大病,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会。”珈西扶了扶脸上那副金丝边眼镜,安慰她:“你说的没错,他的自我意识和自控力都很强大,普通人一般喝到第二杯就晕了,他竟然能撑到第五杯。” 她蹙起的眉并未松开,而是喃喃问:“那还能成功催眠么?” “试试吧,只是可能时间会缩短。” 封闭的房间,四面墙都是镜子。 江雁声就坐在中间那张沙发里,裴歌站在一旁观察着他。 临到这个时候,她却莫名开始退缩。 珈西除了是这个庄园的主人以外,还是当地著名的催眠大师,裴歌辗转几道才找到他这里来。 饶是这样,他给江雁声几次催眠均以失败告终。 裴歌早就知道江雁声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他的难啃体现在方方面面。 催眠老手珈西被他折磨得满头大汗,兴许是他职业生涯里的头一遭。 几次之后,他脸上露出了挫败的神情。 他无奈地看着裴歌,面露难色,脸上露出绅士的笑容:“他太难搞定了。” 裴歌垂下眼皮,盯着双目紧闭的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饶是半晕的状态,他的手依旧将沙发扶手抓得紧紧的。 “估计再过一会儿他就该醒来了,我们再试一次吧,不行就那就真没办法了。” 她点点头。 珈西说:“这类人真的很少见,心理防线很坚固,轻易不会被外人窥见,你想知道他的过去,不如直接问他,可能希望还大些。” 她之前试探性地问过两次,他都没说。 裴歌知道,他回来之后变成这样,估计问题就出在她“死”之后。 他后来肯定发生了一些事,否则…… 当她知晓了所有的真相,她其实不恨他,相反的,她是真的希望江雁声能够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 不是因为顾烟雨,也不是因为她裴歌。 就只为江雁声他自己好好活一次,可他回来以后开始变得偏执,不管她怎么做,怎么疏远他他都走不出来。 那她就帮他走出来。 只有知道症结,才能解决问题。 裴歌吸了一口气,看着珈西:“再试试吧。” “好,他信任你,你尝试引导他,别离他太远,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她走过去,蹲在江雁声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第438章 歌儿,别哭 那瞬间,原本躁动的男人忽地就安静了下来。 他额头上一层汗水,脸色苍白,因为之前生病的缘故,皮肤薄到有些透明。 此刻看在她眼里,只觉得他如此脆弱。 裴歌怎么都没想到,脆弱这个词有一天竟然也能用在江雁声身上。 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将他抓着扶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又抬手轻轻地擦掉男人额头上的汗水,嗓音轻到不能再轻:“江雁声,听话好吗,别对我有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珈西轻轻地关上门出去了。 关门前,他朝裴歌看了一眼,镜面反射出无数个画面,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像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沙发里的男人,痛苦地皱着脸和眉头,豆大的汗水一颗又一颗地砸到她手背上。 她仿若进入了江雁声的梦境,看到了一帧又一帧不属于她记忆里的画面。 他被迫痛苦地讲出那些隐晦。 裴歌从江雁声极度扭曲跟难受的面孔里看到了半山别墅底下酒窖她躺在冰棺里没有生气的样子,又或者是他陪在她尸体旁边的绝望孤寂的样子…… 她从这些片段里窥探到那个思念成疾、疯狂成魔的江雁声。 他用力地抓住裴歌的手,被迫陷入自己的记忆里:“你额头上的伤口很吓人,但我找人给你修复得很完美,跟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漂亮。” “他们都以为你火化了,其实我把你带回了家,就在那个地下酒窖,我整天整天地陪着你……你没有醒来看过我哪怕一次……” “后来他们都以为我恨你,因为我没有给你办葬礼,我在青山园给你找了一个墓坑,随便就把你放进去了。” 他忽然睁开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底带着晶莹的泪花。 裴歌吓了一跳,豆大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滚落,以为他醒了,她不敢动。 但江雁声却只是深深地看着她,跟她说:“其实我没有,后来我将你的骨灰带回去了,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 裴歌震惊地说不出话,咬着下唇,一颗心被震得七零八落。 但江雁声接下来的话更让她震撼。 比起他的痛苦,裴歌更显得痛不欲生。 他说:“我把你的骨灰放在卧室的床头、放在床上,就在你常睡的那一侧,青山园只有一个你的衣冠冢,在半山别墅,我每天都可以见到你,你会出现每一个我看得到的角落。” “孩子是周倾告诉我的……” “长命百岁……那是你对我下得最毒的诅咒。” “我努力过了,后来那五年……就是我的一辈子。” “我没有自杀,是死于一场飞机事故,再跟你相见之前,我救了飞机上的乘客,我是干干净净地来见你的。” “但我很庆幸,你的脸出现在云雾里,我知道那是老天给我的机会。” 他靠近她,裴歌无声地流泪,指甲嵌进掌心,心里的痛让她忽视了掌心被刺破的黏腻。 他还深陷在自己的记忆里,像在另一个时空,看着她说:“我不让你走,我去求神,神答应了我。” ……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裴歌低声的啜泣。 她就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攥着他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原来所谓的前世今身,所谓的重来,也不过是他的执念。 老天给她的不是什么重新洗牌的机会,那都是江雁声的执念。 是因为他困着她不让她好好地离开。 人死了以后,灵魂如果得不到很好地安放,就会一直在人间飘荡。 她现在也不得不信这一说,江雁声困住了她,让她没法了无牵挂地离开,命运让她回到了十五岁,回到了一切悲剧还没发生的那一年。 为什么他会在五年后跟着回来? 因为他后来也只活了五年,后来那五年就是他的一生。 她离开那一年,江雁声三十岁,而江雁声死的时候,三十五岁。 她曾经还天真地以为,他已经在那个世界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所以对他回来以后的很多行为都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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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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