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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江雁声后来寿终正寝,那么裴歌只在他生命里存在过七年。 七年跟一生相比不值得一提,她根本就值得他惦记一辈子。 但她没想到,她竟然就是他的全部。 她几乎无法想象到,他后来怎么一个人守着她的尸体、守着她的骨灰度过那绝望又孤寂的五年。 巨大的悲伤包裹着她,裴歌再也忍不住,她将头埋在臂弯里哭得像个孩子。 她试想过很多种关于她“死”之后江雁声的结局,但唯独没想过会这么“惨烈”。 几乎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让她跟着钝痛,也将她后面的路给堵死了。 …… 江雁声是在裴歌的哭声中醒来的。 头很晕,脑子很空,心里好像莫名缺了一块。 他还来不及回想晕过去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也来不及将事情串联起来,裴歌的哭声扯得他心脏跟着蔓延开绵延的痛。 身体先于大脑反应过来,他起身将她拥进怀中。 嗓音带着沙哑跟焦急:“怎么了?” 扳开她的手,她的掌心是黏腻的血迹,指甲刺破了皮肉。 江雁声心疼地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到底发生……” 四面都是镜子,偶然一个抬眸,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上头还有泪痕,晕过去之前的记忆以及被催眠之后的种种全部窜入脑海。 他比一般接受催眠的人毅力要强大得多,普通人催眠之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曾经说过心理上那些不能见外人的隐疾。 但江雁声瞬间就想起来了。 包括他说过的话,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却很快反应过来,垂着眸将她拥紧。 那是揉进骨血的力道,男人贴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喑哑:“别哭。” “歌儿,别哭。” 但她的眼泪和哭声就是怎么都止不住。 “其实也没那么难熬,你后来还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只不过那是以灵魂的姿态出现在他身边的任何地方。
第439章 对不起 空旷的房间里除了最中间的沙发就只剩下镜子,光滑的镜面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江雁声也被耗费掉很多心神,但他来不及去深想这些被人从身体最深处里挖出来的痛苦。 其实如今对他来说,那些根本算不得什么。 因为如此真实、如此鲜活的裴歌就在他面前。 只是他无法让她不哭,无法止住她的眼泪。 那天下午裴歌后来直接晕了过去。 江雁声急得满头大汗,抱着她就往外面冲,索性他还能反应过来自己喝了酒。 庄园主人找了司机送他们离开,临走时倒真的给他们捎上了几瓶好酒。 回程的路上,裴歌被他抱在怀中一直没醒,一张脸泛着缺氧之后的潮红,安安静静窝在他怀中只是像睡着了一般。 天边晚霞绚烂,正是黄昏好风景。 他一路抱她回了酒店,知道她只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拧了热毛巾放在她额头就一直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陪她。 手机里传来国内发过来的消息,是他下午在去庄园的路上托人的事情。 对方说叶华清在元旦期间去北美洲探亲,人压根就不在法国。 江雁声抬头看着裴歌紧闭的双眼,脸蛋白皙绝美,十分平静,他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扯唇嗤笑:“我又被你给骗了。” 叶华清根本就不在佛罗伦萨,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知道他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江雁声倒是很好奇,在裴歌原本的打算里,她就算知道了她又作何打算? 他盯着她的脸看,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精致的眉眼。 从眉骨到嘴唇,从挺巧的鼻到眼睛,他都没有放过。 裴歌这一觉睡到了夜里十二点。 人还未完全清醒,她已然听到了外头放烟花的声音。 侧头,正对着她视线的地方是一扇哥特式风格的窗户,尖尖的顶,玻璃被木质窗棱分割成一块又一块。 夜空里那些绚烂的颜色也相继就在这些玻璃里炸响。 像一朵朵盛放开的花。 有人紧紧握着她的手,她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利落的黑色短发,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他的手温暖有力,修长又骨节分明,是很好看的。 但你不能仔细去看掌心那一侧,江雁声指尖有薄茧,掌心里还有伤痕,那是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裴歌恍惚地想,岁月何止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伤痕,更是在他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下午发生的种种再度倾倒进她的脑海,她闭上眼睛慢慢地回溯着。 握着她的那只手动了动,她再度睁开眼睛,和男人四目相对。 他倾身上来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嗓音沙哑透了:“终于睡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歌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晕倒,兴许是现实太惨烈,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又或者是,她亲手编织了一张网诱着他跳进去,亲手撕开了他身上的伤疤,最后却发现疼得不仅仅是他,连带着把自己也拉了进去。 一定程度上,江雁声的过去跟她是脱不了干系的。 他们如今应该是这个世界最亲密的人。 她看着他,又摇了摇头,“没有。” “想喝点水。”她又说。 他点点头:“好,我去倒水。” 等喂她喝了水,江雁声又问:“饿不饿?我叫酒店送夜宵上来。” 听到夜宵裴歌眉心轻轻拧了下,她问他:“几点了?” “凌晨十二点多了,你睡了整整七个小时。” 她觉得他的声音莫名有些哽咽,还缠绕着一种叫做担心的情绪。 江雁声起身去拨酒店的内线电话,用英文跟对方交流,让酒店送餐。 裴歌起身去了洗手间。 下午出了不少汗,她顺带在浴室里冲了个澡,等裹着浴袍从里头出来时,发现江雁声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见她出来,男人眉宇微皱,他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了手里这通电话。 她顺带洗了头发,此刻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一双眼睛亮得像小鹿,无端勾人。 但江雁声顾不得想这些,他将她抱到沙发上,又找来毯子拢在她肩头,最后翻出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地响起,裴歌低着头陷入这闹哄哄又热烘烘的氛围里。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下午那件事。 等他将她的头发吹到七七八八,酒店的夜宵也送到了。 中式的粥和小菜,在异国他乡见到这样的配置,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矮几前,她喝了一口热粥,看着坐在对面的江雁声,“你不吃?” 她知道这男人估计下午光顾着照顾她,寸步不离的,肯定也没吃晚饭。 “你先吃,我看着你。” 裴歌拿他没办法,索性懒得劝了。 后来江雁声直接将她喝剩下的粥几口就给吃了,风卷残云一般的速度。 当时外面正在下小雪,裴歌倚在窗口看着,等回过头来,发现他把她剩下的食物都给解决掉了。 他收拾完残局过来关窗户。 顺带将她一并拉倒自己怀里,万籁俱静,他抱着她将脸埋入她的脖颈。 像居无定所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栖息地。 裴歌任由他抱着,过了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终于慢慢抬起,回抱了他。 那瞬间,她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 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后来竟然那么苦。”她跟他道歉。 男人放开她,低头望着她的脸,唇角勾起柔软的弧度:“对,你一句希望我长命百岁我一直把它当做金科玉律一样在心里奉为圭臬。” 他笑笑:“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只要一有想去见你的念头,它就会从心里冒出来,可把我害苦了。” 裴歌抿了下唇,看着他。 她说:“江雁声,你说你这人聪明一世,怎么临到头却这么傻?” 后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室内所有的灯都被揿灭,独独窗外的有亮光闪过,附近的广场上还在放烟花。 裴歌窝在他怀中感叹:“你都狠了那么多年了,最后就该咬咬牙恨一口气,抛开我不说,你当时都已经走上人生巅峰了。”
第440章 小别胜新婚 他抱紧了她,嗓音闷闷的:“狠不了,也没有什么人生巅峰。” “你有裴氏,那还不算人生巅峰么?” 江雁声从二十岁进入裴氏,二十三岁当上部门的副总,三十岁正式成为裴氏的掌舵人。 从默默无闻到站到顶峰,他用了十年。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这是裴歌本以为的结局。 光线昏暗的环境里,男人将她转过来,两人的目光对视着。 他跟她说:“我只想要裴歌,其他我都不要。”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裴歌愣了一下,人已经被他塞进了怀里,头顶,江雁声沙沙哑哑的音色响起:“以后不要再推开我了,好么?再来一次,可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江雁声了。” “……什么意思?” 他说:“离开了裴歌的江雁声,会死的。” 曾经的她可能会怀疑这句话里的真实性,但是现在,她只觉得心里很酸胀。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让她鼻头泛酸。 爱情往往只有在经历过生死之后才能换来纯粹,就像裴歌之于江雁声。 裴歌在他怀中幽幽地叹气:“江雁声,你太傻了。” “傻么?”他笑笑,并不认可她的话:“事业做得再大再强又能怎样,回家很冷的,你都不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 裴歌想起那副放在地下酒窖的棺材,她抬头快速地看了他一眼。 “你后来把我的‘尸体’放在酒窖里,你都……不害怕么?” “怕,很怕,”江雁声闭上眼睛:“我怕你怎么都不醒来看看我,也怕你会恨我,更怕你不来梦里见我。” “那你为什么不……” “其实下午还有很多我都没说,你现在想听吗?” 裴歌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 江雁声明了,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温和,像只是在讲故事一样:“但可能会讲到天亮……” “没关系。”她打断他的话。 “那让我想想,应该从哪里说起好呢?……你给我打得那通电话我没接到,当时我去办公室拿那枚戒指,杜颂看见我了,他给我下药,我毫无防备。” “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三天……我记得那天太阳很大,我去码头接你,我差点杀了杜颂和丁疆启——” “你没真的动手吧?”裴歌急切地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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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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