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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次...... 不知何时,他开始眷恋了这个怀抱,或许是那些年被藏着时的日日相处淡了对皇家的仇恨,或许是十五岁听闻他年过十八要封王选妃时,或许...... 卓峰伸手推开了谭元雍,他的身躯微微一顿,而后脱离了这个怀抱,“有人看着的。” 这牢房四周早已让谭元 雍退下了四周的狱卒,哪里还有什么人,谭元雍知晓他说的是那些等着他行差踏错的人...... 谭元雍微微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你可知,我时日不多了。” 这话一出,卓峰捏着他衣袖的双手蓦地抓紧,难以置信:“甚么意思!?你不过才三十而已!” 谭元雍捏着卓峰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慢慢说道:“两年前,这儿便不行了。” “太、太医......” “父皇替我寻遍了天下名医,都说只有不过一年的时日。” 感觉到卓峰手剧烈颤抖起来,谭元雍安慰道:“莫怕,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这两年我也算看透了,其实,我本不欲来见你,我若是这时来招惹你,届时我死了,便只会徒增你烦扰,只是我心又不甘啊......” 慢慢抬起手指抹去卓峰滚滚而下的泪水,“我就是见不得你这般模样,峰儿,既然如今你不愿要这性命了,便把他给我吧,我想要还不行吗?” 杭州府衙大牢空旷之地,却江才站在谢问渊身旁,缓缓说道:“原本,我还不知为何那次他能得以逃脱,现下......难怪,难怪。” 谢问渊没有应声,只问道:“我听闻却大人曾做过太子太傅?” 却江才闻声摇头:“哪里啊,那年不过是老太傅忽然病逝,无人教习,今上觉着老朽文字不错,便让我领了两月。” 却江才说到此处,便似回忆道:“我忽而想来,当年教习时卓峰也在一旁伴读,那日谈及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之事,卓峰人正直便说得‘以天下为重才乃一国之君该为’云云,那时太子还只是大皇子,大皇子便说‘天下与美人并无冲突,那些以人为借口祸国之人,以美人之名换取天下者不过是帝术不精、能力不足罢了,这般人换了一次便有二次,如此往复,先是换美人,然后换江山,一人不报,如何保住天下?’我记得他曾说,若换做是他,他便要修自身,炼己志,江山美人他都要......很有意思。” “......”谢问渊抬眸,“便是因此,却大人才一直助着太子?” 却江才苦笑一声,“他能当大任,只可惜,造化弄人,上天不许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伙儿~~~我明天继续~~~不见不散。 第45章 钟岐云这一路,也确实如他所估量的那般,出航两日,东北风便刮了起来,船队顺风而下,正好一路平平稳稳下了东南,初十那日离的杭州,不过十五便到了泉州。正巧船队需要补给食物用水,一行七艘船便在泉州港停靠了。 这是钟岐云来到这个大晸朝,第一次来到泉州。这个泉州与他记忆中的家差异实在是太大,这时的泉州比二十一世纪的泉州管辖面积大得多,泉州城也不在他知道的那儿位置了,这座城靠海也更靠南,钟岐云原以为就算建筑不在,那山川水流就算古今那都是不会变的,但是等真正看到这完全的陌生的地方,他有些怔忪,甚至,心头隐隐地有些难言的失落。 这是泉州,但不是他记忆里的家。 若说得上唯一安慰的便是这边闽南语,所说言语词句间还是有些陌生,但那音调却还是他熟悉的。 “钟哥便是泉州人吧?这次回来,您不回去瞧瞧?” 钟岐云对外都说他故里泉州,再加上谢问渊曾经给他的户籍也写的泉州,所以周边人都知晓他家便在此处。 钟岐云站在街头,摇头笑了笑:“父母不在,亲朋也远了,家中屋子也早就没了,没甚么好瞧的。”这么说着,钟岐云回头向十几个与他一同下船的船工说道:“现下时间要紧,若是无事,大家便依照孙管事船上安排那般,分别到各处去购置粮米、船上用度。” 孙康是钟岐云买第一艘船时,便聘的一个四十五岁的账房先生,这先生家中前些年生了些变故,妻儿都早早离世,了无牵挂,所以才这会愿意跟着他跑海求生活。 这月余来,行事虽说有些古板,与船上年轻小伙子总会就一些事吵闹,但人品却是好的,但钟岐云对他也还算是放心。 钟岐云望了望日头,又继续道:“两个时辰应当是够了,这样,我先在这定个时辰,申时前无论购置如何,大伙儿都务必赶回口岸,届时看着情况再做打算。” “好嘞!” 等孙管事带着一行人向闹市中走去,刘望才跟在钟岐云身边,见钟岐云只在街头转悠,没有旁的打算,他便忍不住问道:“东家,这好不容 易到了泉州,泉州人多地广,现下又近年关,你那些货品想来也是好销才是,你怎地不联系买主将那些货品早早销卖一空,也不需赶着再往南去那劳什子茂江了。” “泉州虽光,但这些丝绸、茶、点等货品在此处已是饱和,售卖不出价格,而且这处丝绸产业尽数被陆家把控着,外来人并不好销。” “陆家?”刘望才眼睛一转,“你说的可是那陆晃?” 钟岐云点头,望向刘望才:“你认得他?” “哎,虽然我现下没落了,但我刘家漕帮曾在杭州也算是有头脸,他陆晃走陆运南北两地窜着,我家族走河运,来往东西,虽无甚么纠葛,但运输丝绸这些物什,终归都要与胡家打交道的,哪能不认识。”刘望才说起过往,不免有些心虚,但是想到钟岐云走海运这条捷径,不管对陆运还是河运都是一大威胁,他轻咳了一声便问道:“东家这般,是怕与陆晃结怨?” 钟岐云闻言一笑,“怨是早就结下了。”上次陆晃在杭州给他使绊子的事儿他可是记得的,但如今他家底不厚,与陆晃在陆晃的地盘死磕那也只会是他伤重而已,他没有这么傻。 更何况他这批货物也本就针对茂江、两广那地购置的,算是那块的稀缺品,退一万步说,就算陆晃没有干涉,这货物也全部卖出,那也只会比茂江少挣大笔,他实在没有必要刻意没事找事,与钱过不去。 这种亏本生意,钟岐云不会做,所以现下能避则避,等到他海运成体系,到时很多东西便会源源不断滚滚而来。 至于陆晃...... 钟岐云笑了笑,商人嘛,终究最后都是向利益看齐的。 刘望才没想到钟岐云还和那陆晃有些纠葛,他虽败家,但好歹出自商贾之家,商场上的事情,他还是通透的,这种纠葛的事对做生意的人而言都有些忌讳让旁人知晓,有些事不该细问他便不问。 钟岐云瞧了眼不再多说的刘望才,这几日相处,钟岐云对他倒没有旁人那种耻笑、厌恶,相反,这人却出乎他意料的精明。 说来这人曾经也算得上是家财万贯的少爷公子,想来也是没曾受过苦的人。钟岐云虽说不苛待这些船工,每日每餐吃的都有肉有米, 但无论怎样,这船上生活都比不得陆上来得痛快,可这些时日钟岐云却见着这刘望才十分习惯船上的生活,甘苦不忌,倒没有那种落魄公子还故作高高在上的模样,吃穿住均与船工一道,也未曾叫苦,还成天嘻嘻哈哈,没什么落魄衰败的颓废模样。 不过有一点却是真如传闻里说的那般,这人极其好赌,就连在船上身无分文也要向旁人借钱准备摸出骰子、叶子骨牌换上船工组个临时赌局,若不是钟岐云厉声喝止,只怕是都要被这人搅和地乌烟瘴气。 刘望才当时还不服气,只恨声道:“唐时候,皇帝、贵妃都喜欢赌博,其中以武则天和玄宗等最甚。唐玄宗与杨贵妃还常以赌博取乐,东家,您可知史上还留下“骗子乱局”的故事,相传唐僖宗臣下陈敬琯因“击球”赌胜,即被封为西川节度使,一赌而成为封疆大吏,然后统管彰、益、汉等二十六州之地,何其荣耀!” 钟岐云当时便不客气地回了句:“人家赌了赢官,你倒是输了整个刘家命脉。” 刘望才听了这话偃旗息鼓,没再闹着赌,只是偶尔会拿着骨牌摸一摸的习惯,让钟岐云实在无语。 想到这里钟岐云试探性地说道:“你就未曾想过重整你刘家船帮?” 刘望才闻言一怔,好一会儿叹道:“想啊,哪有不想的,有钱的日子可是比如今好过太多,但重整船帮哪有这般容易,我现下无钱不说,当初败了船帮时官府便将我家中行江令收了回去,没有那令,根本走不了河运。” 行江令,钟岐云倒是知道,大晸河运业还算是不错,但又因官府管得太死,好些州与州之间的河口都被管着,一州一税,小船帮根本吃不下。 这行船令便是朝廷特意颁发的,有这令便能一路通途。但这令有多难得到,钟岐云也是知晓的,首要便是船帮有上百艘大船,其次嘛...... 当年刘家太爷可不知是游走了多少次,才得到了这块通行令。 如今失了,只怕难以拿回来了。 说到这里,那刘望才也是有些自责,但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是晚了。 “东家,当初我流落街头无人愿意施舍,您愿意雇我时,我便想着,我还是想拼一把,总不能让 祖上家业就让我这么败了,百年后,我都无言见我爹了。” 钟岐云拍了拍刘望才的肩,笑了笑,“戒了赌一切好说。” 刘望才一乐,“这倒是。” 午时一过,钟岐云便和刘望才往港口赶了去。 虽说如今大晸朝海运衰弱,但泉州因地处位置没甚大江大河,内陆往里又是一片山岭,道路不太便利,所以也有一些商船与钟岐云一样冒险行海,只是走的距离不远,来往也只是南北上下二百里内,给临近的几个州运送货物。 不过倘是如此,泉州海港还算是体面,现下正是正午时间,日头正中,海港边上除了钟岐云的七艘船,倒是还停靠十几艘货船,只是位置稀稀拉拉,旗帜也不尽一致,想来不是一个独有。 那些人自是早就瞧见的行制统一的七艘大船,好些人还聚到了船边与守船的船工攀谈,只是钟岐云船上的船工舵手几乎都是杭州人,不懂得闽南语,两方言语不通、沟通不来,比划着手势互相猜着对方所言,远远瞧着实在有趣。 好在钟岐云会说闽南语,等他到了,守船的余周海一行才松了口气。 “钟哥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商户不知说些什么,咱听不懂。” 钟岐云闻言,便转身与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说了几句。 谈下来,不过是问他们从何处来,这么多大船准备去往何处云云。 钟岐云与他简单说了些,那人听闻他们走得这般远,便十分诧异,足足盯着钟岐云瞧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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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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