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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如今走海的商贩多吗?”钟岐云想了想还是多问了句。 “本来也不多,但前些时日不知从哪儿来了些像你这般大船商户,说是从北面来,七八搜大船一字排开,总是在这港口上上下下,搬运货物。”那人回道。 “哦?”钟岐云这些日子来,还真是没有瞧见多少像他这样整个船队走海的人,“大哥,小弟多问一句,那些都是运些什么货品啊?是不是我这般运些、米粮?” “那日我瞧得新奇,便多看了两眼,确实有运丝的,但也不尽都是,好些物件都是用麻布口袋装着,也不知是甚么,兴许是不能见光的茶叶、木画吧。” 麻布...... 钟岐云眨了眨眼,又与这个大 哥聊了些别的,待孙管事带着购置粮米、淡水的船工回来后,钟岐云命孙管事检查货品之际独自去了城中一趟。 待回来后,拎着好几摊子酒,后边还跟着酒坊的小二,手推车上装满几大坛子浓郁醇香的老酒。 “我忽然馋了泉州老酒的滋味,就想着买些来予大伙儿尝尝。” “哈哈哈,这好啊!” “东家有心了!咱在这里谢过了!” 腊月二十,杭州城外,在别院中‘养病’的谢问渊,收到了泉州快马加鞭传来的两坛子好酒。 望着泛出浓浓酒香的谢问渊微微蹙眉:“钟岐云让你送来的?” 向来只送信息不送酒的闫南至,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他说,这酒十分重要......” 谢问渊眼眸一动,接过了酒坛子。 “下去吧。” 闫南至呼了一口气,连忙告退。 等人离开,谢问渊便摇了摇酒坛子,这次两个坛子均是满的,只是其中一个听着有些旁的响动。 谢问渊打开酒坛,取出了放在其间的密封完好的木筒,打开木筒拿出里边的纸。 三页纸,就像是写家书一般絮絮叨叨说了这些天海上的见闻,其中自然是‘顺道’提到了泉州也出现过同他一样船队行商的人。 末了,还在最后写了一句:“上次走得急,没能给你说清,那酒是黔州北来的酒,味道极好,除了黔州,在哪儿都买不来的,我离开前向老人家求来小小一瓶,你病好些便可以尝尝。这次的酒是泉州的老酒我很喜欢,平日是不出泉州的,想来你也未曾吃过,我也一道捎给你,不多,只有一斤。这次南下不知何时能见,愿你新年安康、喜乐。” “钟岐云。” 第46章 泉州临海的未名海湾地形地貌是个好地方,若是能开发,那必将是个深水良港,能容纳大量船只停泊,更何况其背靠泉州,如今大晸东南部最为繁荣兴旺、财源茂盛的地方。若是能得到这片港口,建立起商贸水道,与江南一片贯通,条件得天独厚,繁荣指日可待。但如今泉州这片是陆晃在把持着,实在是可惜。 船只的行程不能耽搁,等粮油米面、菜肉蔬果、淡水等运送上船后,钟岐云清点了人员,确认无误,便让船队再次起航。 腊月二十三夜里,一行七艘船航行多日后已经临近茂江,钟岐云指挥着船工舵手调□□帆船舵后,便让夜里无事的人先去歇息了。 今也他所在这艘领航船是余周海值夜,平静的海面,除却浪花击打船体的声响,便就只剩船工们的呼噜声。 夜已深,钟岐云却没去歇息,就这么站在船头,倚靠在桅杆上,双手环抱,静静地抬头望着天上的繁星。 群星闪烁,夜空迷人。 海上夜中便也只有这面幽深又清淡、辽阔似渊的天空可瞧了。 今夜万里无云,群星倾洒出万点银灰,下玄月偏偏从东方点点升起,似美人含羞带笑的眉眼,似春时初上的柳叶,柔得似水,娇得勾心,清幽地让人心旷神怡、又心生一种莫名得渴盼...... 钟岐云神色怔怔,有些出神。 腊月二十三,按照大晸的习俗,官家的小年是腊月二十三,百姓家的是腊月二十四,水上人家则是腊月二十五。 谢问渊做官,想来也是今天过的小年。 不知,让泉州谢问渊下属送去的酒,他喝到没有。 不知,他今天又是如何过的小年...... “钟哥,你还未睡呢?” 余周海在船中站地无聊,便转到船头转了转,却没曾想见到了神情怔楞的钟岐云:“折腾一天也该累了。” 钟岐云闻声正了身子,勾唇笑了笑:“没什么睡意。” “我刚瞧见您在发愣呢,”说着余周海也笑了起来:“我以前做工的那处账房先生是个酸书生,我就记得他当初总说什么人夜中无眠、要么为钱,要么为情。”余周海自动将钟岐云自动排除缺钱那一类,“钟哥这是 想谁了?” 钟岐云笑出了声,“你怎知我不是想着钱财的事情?” “您哪儿还缺钱啊。”余周海寻了个空处,盘腿坐下,理所当然的说到:“这七艘船、满满当当的货品少说也值几千两银子,你还愁钱?定是心头在想着哪个人吧,我出海这些时日,说来也常常夜里想念家中人,就不知他们年货是否备好,有没有置办新衣裳......明日便是小年......” 说到这里,余周海倒也跟着愁了起来。 钟岐云侧过头垂眸睨了眼余周海,摇头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心都是不足的,有了十两银子便想要百两,有了百两便想要千两、万两......有再多都是不满意的。更何况,这些货品还未卖出,我没有回本,那就算不得我的,若是这次亏了,我不仅身无分文,还会负债累累。” 跟着钟岐云跑了这个几月,余周海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索性就说道:“不会不会,钟哥每次出海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现下也离茂江很近了,待天明应当就能到,到时候货物都卖出去,之后那便是家财万贯,娇妻美眷滚滚而来。” 娇妻美眷? 知道这人是认定自己想着哪个相好的了,钟岐云也懒得解释,转了个话说道:“若是你困了便到屋中歇息,今日我来守夜吧。” “没事没事,本来还有些困的,现下想到家里,便也不困了。” 钟岐云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想到今日是小年夜,他便下到船舱中取了一坛酒两只碗来。 给余周海倒了一碗,钟岐云说道:“陪我喝点儿。” “这......值夜,只怕不好吧......” “无碍,应该要不了一个时辰便能到处了。这一碗醉不了。” “嘿嘿,既然钟哥都这么说了,”余周海喉头上下滚动,伸手接过了碗。他也是馋酒的人,只是介于钟岐云在,他不好意思多喝罢了,“那就喝一碗。” 两人碰了碰碗,随后将酒大口喝尽。 东南海夜色平静,气候温和,一切如常,只是钟岐云却不知此时的杭州已经乱做一团。哪里还有什么过小年的味道。 前日,杭州府衙大牢传来罪犯逃狱的消息,久居别院‘养病’刑部尚书谢问渊闻声,立即前往杭州府衙大牢查探,而后便 与杭州府刺史却江才即刻命人将杭州八处城门牢牢把守,就连来往官道、水路等等地界都有官兵守着。 第二日夜中,谢问渊又率了百来官兵骑马疾驰在雪地中,半个时辰后出现在杭州钱塘江口拦了一艘夜间入港的大船。 若是普通商贩倒还好,但盘问几巡,正要进船查探,哪知那些船工却忽而暴起,船舱中更是冒出四十余人掏出了刀枪向官兵砍去。 百年安逸的钱塘江口见了血,好在那一行人不算多,谢问渊带去官兵也能制服。 期间发生了何事,百姓不知,只是隐隐听到当日在港口守船的一些船工心有余悸地传道:那五嫂船里的船工竟然不尽是国人,听那口音,很是像扶柠国人。 若真是扶柠国,那这事便不是小事了。 扶柠远在千里之外的海上,这些人又是如何过来?为何偷偷摸摸来到此处,更甚至还备了刀枪?那些人熟门熟路的模样,只怕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那些与扶柠人勾结到一起的人究竟是谁,又为何这般作为? 这么一想,杭州城人人皆惶恐。 杭州城人都能想到的,官府自是想得到了,那夜之后杭州全城禁严,挨家挨户查人,就是要寻出躲藏其间的扶柠人。 深夜,却府,大厅中的却江才捏着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满面怒意:“老夫、老夫真是未曾想到啊!他再是急切,也不该与扶柠人勾结!这是祸国之罪!通敌叛国之罪!” 谢问渊见却江才怒极,甚至险些站不稳,便上前扶着老刺史坐下。 他本以为谭元策想要夺权,准备秘密将建州等地军士送来,打破江南杭州防御,便能与北面姑苏他势力范围连成一片。 但是,昨夜只拦住一艘船,按照钟岐云提到那般,应当不知一艘,虽说装运的确实如他猜想那般除了打掩护的丝绸外,其余皆是兵器...... 可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这船上居然都是扶柠人。 谢问渊不用多想便知道有人提前动了手,至于是谁想要借刀杀人,谢问渊却是猜到了些的。 三皇子谭元策虽说这次急了些,但是做事却不会这般没有分寸。他这次探查的事虽不是秘密,但若不是那次刺杀未遂,有了钟岐云这么一个不要命 的变故,他也不能这么容易逃出生天,然后得出保全顺藤摸瓜查到三皇子。 三皇子的事只有顾守义和章洪这些亲信才会知晓,就连却江才也是在这次事后,在拦截的船中发现了谭元策的一封书信,才确定的这次是谭元策所为。 谭元策固然不冤、但这次,谢问渊却肯定不是他。 若不是故意借机嫁祸,机缘巧合转嫁到了准备造反的人身上,那么便是有人透露了消息? 谢问渊从不信甚么巧合。 只是不论如何,如今的杭州不会太平了...... 早些时候轻视了海路,便没发现不对,谭元策早就开始往这杭州输送人马,这次有心人想要给他加上一个通敌叛国之罪,只会是□□,促使谭元策造反罢了。 想到此处,谢问渊便对却江才说道:“却大人当早日做好准备,我今夜便会命人快马回京向朝廷禀报。” 谢问渊望了望窗外的弦月,“应疏这便回去了,大人还是早些休息,木已成舟,接下来的事,你我便是都无法左右的。” 却江才闻言看向谢问渊,只见着这人神情淡然,无甚悲喜,他张了张嘴,有些话想说,但最终也没再说出口。 他本想问谢问渊是否早就发现三皇子的异动,是否早就发现他往杭州输送人马,为何发现却不提,为何对杭州城的生死存亡置之不理? 可是,这话却不该对谢问渊说。 谢问渊只是一个刑部尚书,不是皇子,更不是皇帝,他没有滔天权势,没有兵权,就算发现了又何如,他又怎能去扭转局势?然后在几个争斗的皇子中为民除害?掌管天下皇帝他都还未质问,又如何去质问一个年轻人?将杭州的生死拴在刑部尚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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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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