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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初在安席林的精神领域，小水母能借着沉睡者之心的力量，从郁凌林破碎的身体里提取出他的灵魂，带着他的经过逃跑，并且突破了那个小诊所的“墙壁”的限制，一直跑到了诊所外。 郁凌林心里更加不舒服。 这人真的知道的很多，“你知道那颗沉睡者之心的下落那？” 陆斯宇：“似乎是发生了些意外被弄丢了？” 这是郁凌林说的谎。 那颗沉睡者之心被他抵押给了系统，但事后项今歌有问起过这个，郁凌林撒谎说这东西在安席林的精神领域里弄丢了。 反正项今歌期间下线过一段时间，郁凌林想怎么编怎么编，项今歌信不信也无所谓，也不能把郁凌林吊起来拷问。 不过这谎话这时候倒是帮郁凌林放下心，至少说明眼前这位不是“全知全能”，他手里的信息也有被误导的可能。 至少说明给他信息的，和罗佳灵说的那位一直注视着郁凌林的，不是一个人。 郁凌林放下心来，目光停在那颗其貌不扬的铜球上。 一颗沉睡者之心五千积分，等于一张复活卡，就算不拿去换积分，这东西自己留着也说不定有用。 棘手的就是这片类玻璃物质的墙壁，和下面那一片藤壶。 上次郁凌林他们能从安席林的精神领域脱身完全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具在，现在可能没这种好运气。 这里是希望之都，安席林的本体距离这里也就几分钟路程，他的精神体尚且这么难对付，惊动了正主，肯定要出更大的幺蛾子。 ——啧，怎么这么一想，还有点小兴奋。 郁凌林本来是在客观分析风险，分析分析着，突然觉得出更大的幺蛾子好像更好玩儿了。 不行不行，这次要是乱起来，自己肯定第一个死。 第一个死的人哪有乐子看，只有自己变成乐子的份。 ——也不知道这个类玻璃物质要怎么打破，看这个厚度和材质，肯定不是□□可以搞定的。 郁凌林尚且在专心地走神，那边陆斯宇却是不想在此逗留了，邀请郁凌林去参观下一个地方。 下一个地方是布满苦难的地方。 那是一幢楼，住着“神母”预备役，其中大部分都是女性omega，只有少数的男性和beta，alpha。 原因无他，陆斯宇说经过实验，女性omega是最适合孕育孩子的存在。 这些人来自帝国的各个地方，陆斯宇给出一个标准，左家根据这个标准在帝国各地搜集合适人选，召集起来，带到陆斯宇面前，再由陆斯宇自己来挑选最合适的。 这些人，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女性或是男性，看起来都很温顺，没有要死要活，也没有激进反抗的迹象。 世道不好，人就不配做人。 你觉得他们被关在这里被迫做实验生变异种很可怜，他们反而觉得能待在这里，有稳定的饭吃工作不辛苦没有危险不会随时随地被滥杀是种幸运。 说不定他们心里还会自认高人一等，可不是谁都有机会靠自己的孕腔享受这种安逸的，多少在穷困且污染重的地区挣扎的人想要这样的生活还够不上呢，他们条件不达标。 郁凌林可谓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本来觉得造神场里必定有许多乐子可以看，但看着这些人麻木的脸，只觉得没意思。 现在看来，可能还是靠自己搞事比较有意思。 郁凌林收了接着看陆斯宇造神场的兴致，“按你说的，想要生下神明，我需要做些什么？” 陆斯宇还在热情洋溢地介绍，但突然被打断也不恼，“不急，我们……” 郁凌林：“你不急，但我挺着急的。” 这么无聊，他还不如继续睡大觉。 陆斯宇微愣，察觉出郁凌林语气里的不耐，微微有两分错愕，但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那，就先从检查开始，我需要先确定未来神明的状态，您看可以吗？” 郁凌林被带着做了一通检查。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产检。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连着踹了郁凌林的肚子好几脚，踹得郁凌林都有点生气。 郁凌林：“你说我体内的沉睡者之心的特殊能力是生长，那我要是把它剖出来，和沉睡者之心放一起，它能顺利长成吗？” 陆斯宇：…… 陆斯宇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如果眼睛没被挖掉，这会儿就该眼里放光了。 郁凌林不说还好，一说他居然觉得这个实验不错——就是用郁凌林和他肚子里的孩子做实验太冒险了，要是能拿到郁凌林体内的沉睡者之心，再加以刺激激活使其苏醒，说不定可以用别的孩子做个实验。 陆斯宇克制着脸上的兴奋，尽量让自己客观一些，道，“我不太了解，但这样做风险会很大，但如果您愿意贡献沉睡者……。” 郁凌林：“不愿意。” 郁凌林打消了这个念头。 陆斯宇一开始的说法听起来像是产检，但实际上囊括的方面多种多样，陆斯宇甚至探测到郁凌林拥有两个精神领域。 这也让他对郁凌林的身体越发的感兴趣，觉得即使不是神母，仅仅是用来做观察研究，也是个不错的观察样本。 郁凌林在检查期间一直很配合，至少表面上十分配合，至于在配合检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就很难说了。 此时郁凌林刚刚检测完，还在穿上衣。 他之前的衬衣因为被变异种的血溅到，腐蚀发黑，被血染红的地方已经是一戳就破的状态了，此时穿着的是陆斯宇让人给他准备的研究所的衣服，蓝白条纹，看着有点像病号服。 郁凌林的身材称不上健壮或者丰满，胸膛偏薄，病态的雪肤下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往下是略微凹陷的腹腔。 他的瘦和白都接近于病态不是特别健康，当他肌肉活动的时候，能隐约看见肋骨痕迹。 但这种纤弱，促成了另一种脆弱的美感，薄薄的胸膛起伏，腹部纤薄，下面就是脆弱的内脏。 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郁凌林自下往上扣着扣子，手指纤长灵巧，蓝白的衣服一点点将雪白的胸膛遮盖起来，扣子停在颈下第二颗左右，领子微微外翻，露出锁骨。 充当陆斯宇导盲杖的研究员无意识地盯着郁凌林，目不转睛，直到郁凌林扣完了扣子，抬起头来和他目光对视，他才恍然惊觉一般地移开视线，然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 郁凌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这时候从检测仪器上跳下来，来到陆斯宇身边，“怎么样？” 陆斯宇看不见东西，只能依靠身边的研究员充当眼睛，说出所见。 研究员又轻轻咳嗽了一下，还没从尴尬中缓过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盯着郁凌林看。 “整体来看，还不错，大部分都在正常波动范围内，但是这里……” 研究员指出一处和研究所以往实验体相比起来出入较大的点，一一讲述给陆斯宇听，语气恭敬，一口一个“老师”。 说完自己所见，原本应该闭嘴听陆斯宇的分析，但是他停下两秒，又画蛇添足一般地多补了一句， “实验体有些偏瘦，过于体弱，似乎不能考虑……过激的实验程序。” 陆斯宇没做声，但是整体气场的变化还是让研究员感受到自己多嘴了，“对不起老师，我不该多话。” 陆斯宇没理会研究员的道歉，转而对郁凌林道，“考虑到您所用的精神体的特殊性，也许在进行所有项目之前，需要先帮您体内的‘胎儿’进行补全。” 什么叫做“补全”？ 有残疾？ 陆斯宇笑：“您可能不知道，您体内胎儿是由一个破碎精神体和沉睡者之心形成的，我分析刚刚我学生说的异常，就是这个破碎导致的。” 陆斯宇真的知道很多，“破碎精神体”的事情都知道。 如果不是郁凌林知道项今歌同样在乎这个孩子，恐怕他都要以为陆斯宇手上的关于他的信息，是项今歌递给他的了。 郁凌林：“怎么补全，用那颗叫做【荣光】的沉睡者之心？” . 此时距离研究所不远的监狱里，陆星河处于一种微妙的濒死状态。 陆星桥已经消失，仅剩下的陆星河自然被重点看管，明明从能力上来讲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此时被研究所后续派来工作人员注射了专门的针剂，然后又在脖子上带上了锁链，锁链的另一段固定在牢房的墙壁上。 针剂是专门针对变异种的，他这种没有任何能力的变异种也不会例外，此时全身乏力，几乎连呼吸都困难，胸口仿佛压着千斤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会用尽最后一点生命力。 也是这种乏力感，让他不堪忍受脖子上金属项圈的重量，这时候倒在铁床架上，根本移动不了分毫，脖子上的东西重若千斤。 陆星河也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普通人，何至于下这种狠手？ 不就是体内有颗沉睡者之心吗？自己送走弟弟就躺平了，又没说不给他们，这出闹的，脖子累死了，喘气都费劲。 这种状态陆星河睡觉自然睡不着，呼吸好像变成了需要意识控制的行为，一旦他陷入睡眠，就会喘不上气，被活活憋醒。 陆星河只能边在心里抱怨边用力呼吸，顺带抽出点空闲时间，担忧一下那个除了打人杀人就啥也不会的弟弟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被好心人捡走。 自己费尽心机把他送出去了，要是他躺在安全地带因为失血过多动不了，又没人看见，就那么死了，那可就真成了个笑话了。 陆星河满脑子有的没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看到走廊上有个影子。 一个有着人的身体，却顶着一颗羊头的影子，羊角和凸起拉长的鼻嘴的影子轮廓格外分明，头部就是一个羊。 陆星河看着那个影子从走廊这头走到走廊那头，然后又从走廊那头溜达回来，就这么来回往复了十来次。 此时监狱的走廊没有活人，就只有一个影子在动。 如果看得仔细的话，能看到影子上覆盖着无数的小虫形状花纹，而且那些花纹还在动，翻涌着，它们顾涌顾涌地一起向前移动，移动到走廊另一头，又顾涌顾涌地撤回来。 陆星河也是闲的，躺在床上动不了，他就看着它顾涌顾涌地来，顾涌顾涌地去。 大概在第十六趟往返的时候，那个影子在陆星河所在牢房的正前方停下来了，看影子的形状，它似乎正面看着陆星河。 陆星河：…… 自己是不是盯得太专注了？ 下一秒，影子从走廊的墙上滑到地上，再一路逶迤地爬进了陆星河所在的房间，顺带爬上了陆星河的床。 距离近了之后，那些顾涌顾涌的小虫花纹更分明了——细看倒是不像虫子了，像无数纠缠在一起的又短又小的触手，平均每一个也就手指那么长，它们翻涌倾轧，扭来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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