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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女士被气得不轻,偏偏那会儿无论男女都是这样的想法,她婆婆这样不介意第一胎生女儿的,已经算是“开明”的了。 就连她爸妈也觉得,这就是游家的孩子。 又能上哪儿说理去呢。 最后是游教授发现妻子郁郁寡欢,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恭恭敬敬地将亲妈和丈母娘请出了家门,自己请假回来照顾老婆。 看在他照顾殷勤体贴的份上,沈女士那点气早就消了,也不再介意“游家的”还是“沈家的”,终归都是他们夫妻两人的孩子。 公公婆婆在旁边聊到孩子叫游什么,她还能给点参考意见。 结果等孩子生完上户口的时候,游教授闷不吭声就给儿子安了个“沈”姓。 沈女士都惊了,问他怎么让孩子姓沈。 游教授反问她,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为什么不能随她姓? 沈女士被问住了,这种事她也不是完全没想过,只是从没说出口。 既然丈夫都这么说了,她便不再反对。 于是名字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游家那边知道之后自然免不了一场大战,游教授充分发挥了自己在学术之外的口才,从伦理学辩到生物学,把父母说得哑口无言。 沈家那边虽然也觉得这事儿做得有点过,但到底还是向着自家闺女,对沈女士而言,这就是一场小风波而已。 唯一的变化就是后来过年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通常都留在沈家过了。 原先老两口还指望着儿媳妇再生个二胎,结果儿子又冷不丁地跳出来说他结扎了。 他们的大孙子,也只能有沈玄默一个。 纵然再多郁闷,木已成舟,他们也只好接受现实。 但随着大孙子年纪渐长,老两口步入退休,闲暇下来,他们的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这对老夫妻就是近年来的催婚主力军了。 往年沈玄默都是能躲就躲,躲不掉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都当做没听到,然后转头找他爹解决问题。 游教授就是他们家应对游老夫妻俩的主力军。 “肯定是我爸给我妈打的小报告,让她找借口躲出去。估计是老人家又要提什么烦人的话题了。”沈玄默对父母的这点小动作早就熟稔于心,“我爸那点勾心斗角的心思,全用在这种事上了。” 好消息是勉强维持了家庭的和谐。 老夫妻俩知道儿子鬼主意多,反倒是沈女士有时候都觉得公公婆婆被丈夫刺激得挺可怜的,还会从旁劝两句,这二十几年来也没什么新的矛盾,关系倒是和缓了不少。 坐在前排的黄助理听得神情复杂。 这些事她当然也都一清二楚,这些套路她这些年也亲眼看过不少次了。 不过听沈玄默说这些,她还是颇为意外。 一来沈玄默不是会随意跟人聊起家事的人,二来…… 那些话从沈玄默嘴里说出来,总有种微妙的既视感。 黄助理忍不住又看了顾白衣一眼。 然后她就听见沈玄默又继续说:“我爸完全不在意传宗接代那点事。他以前就说过,如果早知道怀孕生子那么辛苦,甚至都不会有我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黄助理:“……” ——不用担心什么? 不用担心传宗接代的问题? 为什么不用担心? 黄助理的表情愈发震惊——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顾白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黄助理心虚地收回了视线,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 沈玄默笃定家里的事有他爹兜着,顾白衣相信他的判断,也就放下了心。 顾白衣多少还是有点惊讶,但并不是因为沈玄默这样仔细地安慰他不用担心被为难,而是父母辈往事当中透露出来的细节。 沈玄默说那些事主要是他舅舅告诉他的,还有一些则是表姑表叔之类的从旁补充。 哪怕是故事当中闹了不小的矛盾的游家老夫妻俩,这些年的关系大体上也还算和睦,否则就不必特意接待,而是直接闭门拒客就足够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两个家族的关系都堪称和谐。 单就沈玄默本人来说,他的小家庭完全可以说是相当幸福且美满的。 那他身上那种游离在外的格格不入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顾白衣蓦地想起沈玄默厌恶雷雨这件事。 ——是在雷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白衣兀自出着神,从前他不愿多问,如今却有些压不住探究的欲|望。 正想着要不要再问一问沈玄默的好朋友元以言,才注意到车速渐渐减缓,进了某个别墅区。 穿过亭台水榭连廊湖景,车停在某栋三层别墅门口,隔着一座不小的精致花园,斜对面是地下停车场。 不过沈玄默说一会儿还要回自己的住处收拾东西,司机就将车停在门口等着。 游教授刚送走两位老人,一回头就看到儿子从车上下来。 他视线越过沈玄默,径直投向他身后的顾白衣,略一打量,脸上便带了几分笑意。 果然态度很和蔼。 “玄默,这就是你那个对象?”游教授问道。 “嗯。”沈玄默点点头,指着身后的人,简短介绍,“顾白衣。” 然后他又向顾白衣示意:“我爸,姓游,一般都叫他教授。” 顾白衣乖乖问好:“游教授。” 游教授笑容愈发温和:“叫叔叔就好。先跟玄默回家坐坐吧。” 沈玄默回头看了眼顾白衣,见他没有抵触的意思,才点点头,拉着他进了家门。 游教授也只陪他们坐了一会儿便起了身:“我去接你妈回来。晚上在家吃晚饭吗?” 沈玄默直接回绝了:“过两天吧。我就带人认个门,暂时不想当电灯泡。” 游教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你陪小顾多坐一会儿。” 但转身走的时候,也毫不犹豫。 等游教授离开,顾白衣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真没告诉你爸真相?” 沈玄默说:“没有。” 顾白衣微挑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他。 沈玄默摸了摸鼻尖:“要骗过外人,那肯定得先骗过自己人。” 说到“骗”字,莫名气虚。 他轻咳了一声:“我爸不是那种刨根究底的人。你不用担心。而且他应该挺喜欢你的,不会为难你。” 顾白衣“哦”了一声,眨了眨眼睛,又继续追问:“那,在游叔叔面前,也需要‘演’吗?” 沈玄默被问住了。 直觉叫嚣着,好像答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只能含糊地说:“像平常一样就好了。” 顾白衣轻轻“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沈玄默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又想起好友那句带着怜悯的劝告—— 还是放弃挣扎吧。 他确实想放弃了。 尤其是当顾白衣站在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低头看着屋内的陈设与摆件,抬头看着墙上悬挂的照片的时候。 到处都充斥着沈玄默成长的痕迹。 从幼年时的无忧无虑肆无忌惮,再到后来多年压抑自困牢笼,他曾经无数次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便不必再受半点折磨。 难得回来时,他也鲜少驻足停留。 直至此刻他才发现,父母一直都将他留下的东西保存得很好,不知是为了睹物思人,还是隐晦地挽留。 他宁愿对此视若无睹,但仍会不由自主地随着顾白衣的视线去看,陪着他去探究自己的过往。 没有想象当中的排斥与抵触。 如果仅仅是幼年到少年间,如普通人一样的成长趣事,他甚至愿意主动讲给他听。 可惜顾白衣没有开口问。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转头问沈玄默,这个可以看吗? 沈玄默只能说:“可以。” 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一种冲动,想要开口说,留下来吧。 成为这些痕迹中的一部分。 第47章 好奇 ◎只要你问我◎ 顾白衣隔了两天才见到沈女士。 在沈玄默住的小区门口, 偶遇。 这个“偶遇”有几分水分不得而知,顾白衣初见到沈女士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心虚的。 不过都到这时候了, 顾白衣哪能不清楚沈女士当初的话也是有水分的。 只是不知道是她误会了, 还是故意找个借口戏弄儿子。 顾白衣想想她的身份和能力,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这种事只能心照不宣,不好扯开了脸皮刨根究底。 但沈女士应该不希望儿子被一直纠缠下去。 顾白衣脑海里滚动着一堆族姐给他讲过的狗血剧本,揣测着接下去是不是该回归“正途”, 警告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了。 不过有过前几次交流,他倒也生不出什么紧张的情绪, 只是神游着跟上朝他招手的沈女士。 沈女士带他走进了附近的一家茶室。 与初见时极为相似的环境, 沈女士开口却是直接了当的一句:“小顾,你是不是喜欢上玄默了?” 顾白衣一怔, 险些抓不住杯子。 他没预料到会听见这样直白的一句话,一时之间思绪乱了,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仅这片刻的空白,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至少也是心动了。 沈女士轻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先……”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得下去。 顾白衣慢慢回神,后知后觉意识到沈女士的语气里并非质问,更无愤怒,反倒更像是……恨铁不成钢。 她最多就是有些气恼, 顾白衣怎么就这样轻易地动了心。 顾白衣低头垂眸,看着杯中晃荡着的茶水,敛去疑问的神色, 试探着说了一句:“我不会缠着他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女士又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怕你——” 怕什么? 顾白衣没有听见下文。 当他抬头时, 沈女士脸上没有苛责, 没有怀疑, 反倒有些懊恼,还有隐晦的担忧。 那点担忧并非是怕自己的儿子被痴缠,而是……奔着顾白衣来的。 她在担心顾白衣。 为什么? 顾白衣轻声问:“您在担心什么?” 沈女士不答,反问:“你知道玄默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顾白衣说:“沈哥是个好人。” 沈女士面色古怪地笑了一下:“对你来说吗,或许吧。我倒希望他一直都是。” 顾白衣说:“他是。” 沈女士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顾白衣的目光不闪不避,干净透亮,却也执拗地坚持自己的观点。 他觉得沈玄默就是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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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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