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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之挑挑眉,也没有继续说了。 她走到桌边,抢过薛素鸣手边的那杯水咕噜几口喝下,喝完,哎呀一声,“哥哥,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薛素鸣闪开她的手,“不用。” 之之哦了一声,“那哥哥,我先回房了。” 薛素鸣嗯了一声,说:“晚间早点睡,我守夜,你不用担心。” 之之回到自己房间没多时,那阿莫便挑着两桶热水给她倒进了浴桶里,还细致地把一个盛着干花的竹篾放在桌子上,“姑娘,那我先去准备吃食了。” 之之笑着道:“去吧。” 她关上房门,手指拔弄了一下竹篾的干花,发觉都是丽疆一带的杜鹃、山茶、大丽菊、凤仙百合等等,香气幽微。 之之美美地泡了一个花瓣澡,换了一身衣衫,拧着半干的青丝时,就听到门外小二道:“姑娘,饭食已经备好了,您看……?” 之之道:“摆到我哥哥房间里吧。” 阿莫道:“知道了,姑娘。” 之之擦着头发,耳朵听到门开,踏踏脚步声,很快,门关上,阿莫的脚步声往楼梯下了去。 之之披着半干的长发,走到了隔壁的房间,嗅着食物的香气,喊:“哥哥……?” “进来。” 之之推门进来,看见薛素鸣手里捧着那张九素灵针图在看,头发微湿,眉眼笼着淡淡的水汽,显然也是刚才沐浴出来。 一边的桌子上热腾腾的食物,什么竹筒鸡、红豆杂粮饭、春卷野山菌摆了满满的。 “哥哥,吃饭啦。”之之捏起一个春卷正想尝一口。 薛素鸣冷冷地道:“别吃。” 薛素鸣收起羊皮卷,走到她面前,捻着根银针给她。 之之迷茫地眨眼,“哥哥?” 薛素鸣道:“这银针能试毒,你插进去看看。” 之之接过银针,皱着眉,插进来了手中的春卷里,很快银针泛起了淡淡的灰色。“哥哥,这是?” 薛素鸣现场教学:“软筋散。” 之之失望地哦了一声,“那今晚我们吃什么?” 她马上反应过来,骂道:“果然是黑店,哥哥咱们别住了。” 薛素鸣瞥了她一眼,“天色不早了,你愿意在外面喂蚊子?”潜台词便是,要不是之之受不了,才不会进这家客栈。 之之嘟囔道:“我饿了。” 她杏眼圆瞪,娇娇俏俏的,一头黑溪般的发笼着精致的小脸,更衬得唇似娇花,肤如凝脂。双颊晕着点红,透着些楚楚姿态。 薛素鸣看着她,终究心软了几分。“伸手。” 之之伸手时,他捏了一枚小巧盈润的圆丹放在她手心里,淡淡地说:“这是解毒丹,吃了。” 之之握着解毒丹,笑嘻嘻地道:“哥哥对我可真好。” 薛素鸣看着她吞下丹药,微怔,心头回绕她的话。对她好嘛,明明只是不喜欢她一会儿闹不停。算了,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之之是吃得很开心,薛素鸣什么都没吃,坐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楼下实属热闹,一到晚上人流挺大,男男女女声音掺杂,沸沸汤汤的。 “哥哥,我过去了?” 薛素鸣挑了灯花,淡淡地道:“今晚你睡这。” 之之若有所思,“那哥哥你怎么办?” 薛素鸣道:“我会会这魑魅魍魉。” 之之不说话了,薛素鸣行走江湖,除了人人都知的高超医术,更有一手厉害的内家功夫。有人护着,之之乐得休憩,虚情假意地说了一句担心他的话,就滚上了床。好歹也是客栈里的上等房,软绵绵的,还挺舒服。 之之靠着床头,手里勾着蚊帐细密的网纱,视线落在了窗边的薛素鸣身上。 薛素鸣摆出一盘棋子,灯花响声微噪,他白色的衣袖拖过影子,黑色棋子落在棋盘上咚了一声。 之之打了一个哈欠,眯起了眼睛。 白天路程太累人了,没一会儿,室内除了灯花、棋子落下的声音,还多了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夜深了,连楼下那些吵闹的声音也似乎瞬息地消失了。 夜风吹得凄凄。 薛素鸣阖上窗户,指尖一捻灭了烛火。 他支着手,视线慢慢随着月光漫到床边,照得床上的人儿。呼吸浅浅。 含笑的唇,不知做了一个什么好梦。 他很清楚,自己对之之的在意有些过度了。难道,他真的要把她带回月迷谷?这个想法生出来时,心底居然有种落定的安逸。 她倒是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 薛素鸣轻哂笑。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也不必为这么件小事耗心神。一个小女孩罢了,到了月迷谷,自然有人教她改去这些陋习。 他阖着眼眸,淡淡地想。 这个时候的薛素鸣,虽然对之之关心,不过这种关心轻贱得很,就如待猫猫狗狗,随时可以撒手。 夜更深时,寂静的竹梯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轻缓,漫漫地,步子妖妖娆娆。 薛素鸣睁开眸子,清冷如寒霜掠过。 房门被推开。 很快,一道紫色迷烟往室内弥漫开来。 月光斜照,照着一张妖魅冶艳的女人脸,红唇轻抿,“哟,小郎君倒是挺机敏啊。” 薛素鸣咬着唇,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手中别着银针。 老板娘哼了一声,手里横笛唇边,笛声悠扬响起时,忽然穿窗而进一只腰粗的青蛇,青蛇随着笛声而起,敏锐地绕向薛素鸣。 之之早在脚步响起时,就醒了过来。只不过,装睡哄着薛素鸣。 她饶有趣味地看着这出好戏。 也不知是不是薛素鸣顾惜着她,这场战斗始终向没有床的另外一边。 苗女不傻,很快看出厉害,又唤了一只毒蜈蚣进来。 毒蜈蚣一进来,薛素鸣仿佛有些撑不住了。 老板娘唇边的笑浓了起来。就在那时,猝然地,薛素鸣取下了一边的冷剑,月光掠过寒光,凌冽的剑气里,青蛇被斩成两半,被杀气一凌的毒蜈蚣正欲飞窗,也逃不了一剑。 苗女声音凄厉:“不——” 薛素鸣收剑,看向她:“你是自己走还是……” 死。 薛素鸣没有说出这个字眼。 苗女怨恨地瞪了他一眼,玉指一翘,霎时,紫雾起,人消失了。 夏风大口地灌入屋里,腥臭味怎么也吹不散。 薛素鸣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被斩杀的毒物,淡淡地道:“既然醒了,就到隔壁住。” 之之脸色苍白地看着满地的血,差点没忍住恶心。 “哥哥……”她喊了一声,捂着鼻子,走出了屋子。 再看,整个客栈分外凄凉。老板娘逃走了,之之最终还是找到了阿莫,问了一下,才知道,这家客栈就是个通吃来往客人的黑店,老板娘媚姬精通苗疆蛊毒之术,养了一条腰粗的青蛇和金眼毒蜈蚣吃人,骨头都不剩。 他们一来,就被苗女盯上了,苗女喜欢小白脸,盯上了薛素鸣当鼎炉,可惜时运不济,惹了不该惹的人。 之之瞅了一眼“小白脸”,抿唇偷笑。 薛素鸣看了她一眼。 之之把阿莫交给了客栈里其他的无辜人,天亮后,他们离开了这家客栈。 抵达丽疆城后,之之伸了一个懒腰,呼吸着城中的空气。她回首对身边的白衣人道:“哥哥,咱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薛素鸣没有理她,上了楼。 之之嘴角微撇。“看来,是有别的想法。” 就在那时,她无意地侧目,视线穿过人海,落在了远远缀在人群里的一个人。 她轻轻地弯起唇瓣。 披着斗篷的媚姬咬唇,不甘地看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她转身正欲离开,忽而一道软糯的声音叫住了她。“跟了这么久,舍得放起了?” 媚姬回头,望见一双慵懒的杏眼,声音的主人甜美地冲她一笑。 媚姬掐住她的脖子,绕到一边安静的巷子里。“你不怕死吗?正好我送你一程。” 之之懒洋洋地仰头:“媚姬,你不想要得到他吗?” 媚姬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们不是……怎么,你要帮我?” 之之顿时泪光闪闪,“媚姬姐姐,他才不是我哥哥,他眼睁睁地看着爹娘死在我面前都不愿救他。我恨他。” 她缓缓地讲了一个故事。 媚姬听着她的故事,慢慢地松开手,仍然心有警惕地望着她:“你真的能帮我?” 之之笑得甜美无邪:“是啊,只不过,姐姐要好好配合才行。”
第10章 薛素鸣被坑 回来的路上,之之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舔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她悠哉悠哉地走上楼,走到天字房时,薛素鸣打开了门,凤眼瞥过她手上的冰糖葫芦,“去哪了?” 之之睁大了一双杏眼,然后眨眨眼,这种奇怪的被关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薛素鸣居然也会关心人了? “哥哥,我出去买冰糖葫芦了啊。”之之笑容甜美,语气黏腻,右手拿着冰糖葫芦向他扬了一下。 薛素鸣冷声道:“吃饭了。” 他往里边走,之之鼻子嗅了嗅,嗅到饭菜的香气。原来是从屋里飘出来的,而不是隔壁的啊。之之眼睛瞧着桌子上的饭菜,似笑非笑。 “不想吃?”可能是等她有些不耐烦了,白衣少年回头催促她。 之之看了手中吃了大半的冰糖葫芦,赶紧道:“来啦,哥哥。” 坐在桌边时,看着桌上的这一桌菜,之之也愣了一下,几乎都是她喜欢的酸甜口。之之奇奇怪怪地看向薛素鸣,难不成他是以为她生气了,所以特别叫一桌她喜欢的菜“讨好”她? “看着我干什么,吃饭。”薛素鸣修长的手指捏着木筷,淡淡地说。 之之捧着碗,笑着道:“哥哥,原来你都记得啊。” 薛素鸣当然没有傻傻地问记得什么,不说话,只当是默许了。 饭后,薛素鸣依旧坐在窗边,兴致不错,或许是闲得无聊,在案上摆弄着棋子。 之之端着茶进来时,他沉静地一个人下着棋。 “哥哥,喝茶啦。” 之之把茶放在他手边。茶香淡淡,香气飘渺,是丽疆当地流行的花果茶。薛素鸣瞥了一眼,兴致不浓,显然他只喜欢喝微微苦涩的茶,不喜欢这种甜甜蜜蜜的香茶。不过,不只是他想起了什么,最终也只说了一句。 “先放着。” “哥哥记得喝啊。” “嗯。” 之之轻飘飘地走开,她坐在一边无聊地趴着,吃着那剩下的冰糖葫芦,望着窗下的风景。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嘴角忽而弯了起来。 薛素鸣抬头地就看到这一幕。他手里捻着的那枚棋子,徐徐落下,不知为何,他已经习惯了她陪在身边。就像她此刻坐在身边,他习惯了一个人,本该也是一个人,可是始终没有说出那句让她离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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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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