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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们会不会死?” “早知道就不给江大广出那个主意了,他儿子疯了,做了鬼都不放过我们!” 大约是村长:“闭嘴!” 年迈、沙哑且颤抖。 有人出来安抚大局:“村长刚知道死了儿子,心里也不好受,大伙就别添乱了,外面的事不还有温道长顶着吗……” “那江钰原先是人的时候我们当然信他的能耐,可现在那可是个恶鬼!万一他把温道长……咱们还有活路吗?!” “说的是啊,村长!您可是村长,倒是出个主意啊!” “你在听什么?”江疏雨问。 “嘘!”谢炀指了指祠堂,示意他一起听。 里面沉寂了一阵,似乎是那村长正在想主意…… 在众人的催促下,他终于道:“灵者镇魂,如若不成,只能请温道长——以身镇魂了!” 此话一出,沉默一片,就连谢炀这种前世手段残忍的大魔头都忍不住唏嘘:“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老东西是想将温余眠杀掉,以镇江钰凶魂吧?” 江疏雨脸色冷得好像快要结出冰碴。 “为什么?”他问。 明明温余眠想救他们…… 谢炀一耸肩:“师尊在人间待的年头比我长,应该比我更清楚。” 不远处的火场里,温余眠穿梭于其中,不时救起几个还能喘气的,一边寻找江钰的身影:“江钰,出来!” 初生之时,恶鬼力量最弱,只要赶在日出前杀了他,江家庄的村民就不用死。 可是江钰太过于熟悉这里,所以他现在也还没找到他,只得拿出信号弹往天上一丟,期盼附近有修士在此之前赶过来,也许还能保江家庄众人一命。 遍地黑炭似的尸体发出骨肉烧焦了的油腥味,温余眠不敢呼吸,只要他一呼吸,想到的全是江钰带回来的肉,只能屏住气,能憋多久是多久。 “江钰,给我出来!” 在一句话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时候,化成恶鬼的江钰总算给了回应,他的身影显现在祠堂的屋顶之上,背靠月光,目似野兽:“温余眠,只要你不妨碍我,我保证这会是我杀的最后一批人。” 温余眠:“你想屠村?” 江钰笑道:“是又如何!” “你已经死了!” 这一次,温余眠近乎盛怒。 江钰:“生又如何死又如何,温余眠,这个村子早就腐朽了!本就不该存在!” 化身为鬼,他油盐不进,温余眠知道多说无用,飞踏过去想要捉住他。 “哥!”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江雪! 谢炀:“她怎么下山了?” “哥!”江雪喊道。 江钰一怔:“你怎么来了?” “我……你们太久没回来,我担心……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太一样了?” 她步步朝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江钰走过去,却被温余眠一把拉住:“别过去!他已经化鬼,不是你哥了!” “什……你胡说!” 江钰再变,也是兄长。她知道为自己医治眼睛的哥哥是个好人,便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紧紧拽着:“温哥哥,我哥他是不是爬的太高,下不来了?你行行好,把他救回来吧……” 少女往日的讨喜在温余眠知道自己吃的是人肉之后碎的渣都不剩,他本来攒满了功德,按说离成仙不会太远,可这江钰骗他一次,就把他所有的修为给破了。 故而温余眠狠了狠心,将衣袖从她手里拽了出来,沉声道:“我救不了他。” “阿雪,”江钰厉声道,“别求他,他跟那些人都一样!” 江雪被甩开,脚一崴扑倒了地上,好好的衣服乌黑一片,可她迅速从地上站起来,又固执地去拉温余眠的袍袖:“救救我哥,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两行清泪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滑下,哪怕她再傻,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别哭,”江钰于心不忍,不顾一切从房上落了下来,低头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天冷,别冻着了。” “哥,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江雪不再隐忍,嚎啕大哭了起来:“别玩了,我们回家吧。” 江钰叹一口气:“好……” “温道长!” 祠堂里,有人探出头来,低声提醒温余眠趁机动手。 温余眠却看着哭泣不已的江雪,犹豫起来。 江钰是死不足惜,可她呢? 她是无辜的,孤身一人,以后谁来照顾她呢? “道长小心!” 祠堂中突然有人喊道。 刹那间,温余眠下意识自保,抬剑刺去…… “一念”乃是仙剑,自是辟邪驱鬼,被这样一把剑贯穿的,无论新鬼旧鬼,一律尘归尘土归土。 “呵,” 掌心抚上被捅了个大洞,几乎血流成河的脖颈,江钰自嘲一笑,抬眼却满目伤悲:“温余眠……你果真是个傻子……” 温余眠愣在了原地。 面目良善的村民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结结巴巴:“道长,道长我不是故意的,这都是大伙商量出来的结果,我也是为了大伙……” “哥!不要——” 随着江雪声嘶力竭的哭嚎,江钰的魂魄开始脱落碎裂,轻纱般随风飘走,所落之处,尽数开出血红的鬼擎火。
第三十七章 变故 = 随着鬼擎火开满江家庄,花朵所落之处猝然生起大火,从近到远,一直烧到了天际。 记忆之境被烧开一条裂缝,夜空之后露出一片血红,独那一轮明月依然大的惊人。 “师尊!”谢炀一指那月亮道,“出口!” 话音刚落,腰身即被一条有力的胳膊环住,江疏雨脚下一点,清静剑出,载着他们朝月中飞去…… 虽说在江疏雨眼里,他就是个能力不高,灵力不多的新修士,可被这般当女子一样护着,却让谢炀极不自在。 他是谁?堂堂魔君! 当年屠城之时别说江疏雨,就算四大门一起上都没能把他拿下,现在为了找那个不知死活的“唤灵人”却只能娘们唧唧的依附着江疏雨,真他爷爷的憋屈。 想着,他将清静踩实了,想悄悄从江疏雨怀里挣出来。 江疏雨:“别动,小心掉下去。” “我不舒服,”谢炀反将双臂圈上江疏雨的腰间,这才满意道,“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这才不愧对本君高大英俊威猛的身份。 所幸江疏雨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出去就行,用什么方法无所谓。 他腰可真细啊,比想象中细好多。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的那次误闯,朦胧中看见精瘦的腰肢和有力的线条……原来他的背也没比海宽,干什么总把人护在身后。 谢炀叹出一口气,将下巴放在江疏雨肩上。 他觉得有些累了。 若是生在寻常人家,一生碌碌无为,年月不理他,就那么慢悠悠过去,该有多好…… 随着升高,底下火红一片的花海成了个小点,什么江钰江雪,什么温余眠,全都融进红色浪潮里,不见了身影。 直到清静剑落地,两人又回到了原点,谢炀收回手,为了缓解心头还未散去的疲惫,故作顽皮地问:“咱俩倒是出来了,你祖母她没事吧?” 毕竟江钰已死,温余眠又一定不留下,她尚有眼疾,江家庄里那些幸存之人必不会饶过她。 江疏雨摇摇头:“没事。” “就这样?你能不能多跟我说两句话啊,”谢炀道,“比如后来的事?” 江疏雨想了想:“后来……祖母说有一个修士要带她回凇鸣城,她不去,那修士就把剑折了,化作两条灵蛇守着她,她和我祖父回了山上,再没下过山……” “那你舅公,”谢炀整理了下措辞,“为什么救他?” 按说江钰该趁他们杀掉温余眠后将村民赶尽杀绝的……难不成他知道“灵者镇魂”这么一说,干脆自己死了算了? 还是说他其实没那么不堪…… 正想着,就发现江疏雨已经走了。 “哎?等等等等!” 谢炀忍不住扶额。 虽说能多说已是不易,但这家伙讲故事的水平可真烂。 他又问:“折剑的修士恐怕就是师祖吧?那你说的祖父又是何方神圣,什么时候出场的?” 江疏雨停下道:“就在刚才,你不是看见他了吗?” “什……” 谢炀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在村民偷袭之时,在祠堂里喊让温余眠小心的那个少年。 谢炀:“他……他是你祖父?” “嗯。” 江疏雨淡淡应了声,径直往江雪的碑前走去,却并不停下,而是拂开旁边一个被杂草掩盖着的另一座碑,谢炀跟上去瞄了一眼——江喜儿。 他双目圆瞪,颇感意外:“江钰故事里的那个江喜儿?” 江疏雨又点点头:“祖父他自小父母双亡,一直跟着爷爷生活,与祖母舅公是竹马之交,后来他爷爷也走了,他就跟着我祖母上了山。” 谢炀了然地“哦”了一声,又问:“那你祖母的眼疾……” 总问人家家事,就是谢炀这般皮厚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打探一下敌人情报不行啊? 好在江疏雨并没有不耐烦,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回答道:“从我记事到她走都一直带着那病,如今看来也不是无药可医,所以我想……”是不是她自己不愿意用那方子了。 一阵风过,杂草浮动,谢炀看着那两块静立其间的墓碑没再多话。 也是,温余眠就是再无辜,也是直接杀害江钰的凶手,难怪他对江疏雨和江映月格外好,敢情也是报恩呢。 半晌,他抬眼看了看那边略显惆怅的江疏雨,犹豫地问:“那你和你师傅……” 早先江疏雨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以后又该如何面对呢…… 江疏雨知道他的意思,淡淡道:“不说不问。” 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温余眠错手杀江钰,是因为江钰害人在先,江钰害人又是因为江家庄众人害死他母亲在先,这一桩桩一件件一环扣着一环,谁又不可恨,谁又不无辜? “走吧。” 江疏雨似乎是叹了口气,至眼前时又恢复了往日那般冰凉冷酷,不近人情的模样。 “等一下!” 谢炀叫住,然后在他不解的目光下跑到不远的地方摘了两朵花,又跑回来放在江雪和江喜儿的坟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小声道:“祖父祖父在上,保佑我顺利找到招灵人,逃出生天,别再被修界的那些人抓住了。如若不能,起码把我挫骨扬灰,谁都找不到……” 江疏雨听不清,但对这一行为颇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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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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