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看一眼,不管见不见得到都回来。”他打定了主意。 江淼淼把门开了一条缝,从缝里悄悄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两个奉命负责看着他的小姐妹不在,可是沿途往来的幻修却多,黄粱阁里这个时间就已经十分热闹了。 无奈,江淼淼只能紧贴着墙边走,试图让别人因为他的身量而忽视他,这招的确有用,比起周遭的一切,人们明显更在意眼前的悲喜。 就这样,他慢慢蹭到了门口,正要出去,却迎面碰上了两个人——皇甫周正带着笑笑,两人正要往里进,三个人面对面走,差点撞上。 “你这是要去哪?”皇甫周正问。 江淼淼:“不用你管。” 他不自觉地朝笑笑哪儿瞥了一眼。 傻子师弟说的对,那天确实是他的错,他想道歉,又不知如何开口,要说要不说的,十分别扭。 笑笑却像是早忘了几天前的不快,朝他甜甜一笑,侧过身让开了路。 江淼淼更加不知所措,人已经跑出去十几步,又忽地站住了。 “哎!”他叫道。 笑笑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谢谢……” 丢下这句话,也不管人家听没听清,江淼淼便红着脸风一样地跑远了。他还是第一次跟女孩子这么说话,脸上有些发烫,想起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肉脸,心里忽然浮现出这么个想法:“如果……的话,那她算是我侄女哎!”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 江淼淼的目的地很明确,打从两天前他就打听出汾舟城有一个巨大的乱葬岗,江疏雨会去的几率很大,他就先去那里找…… “师尊!”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谢炀猝不及防,看着毫厘开外染血的箭头——这是魔界的箭,带有冥河花的纹路,乌鸦王的尾羽……有人混在花妖堆里朝他射了一箭! 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阿旁。 “我没事,先想办法出去。” 江疏雨紧咬牙关,尖锐的刺痛令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就这样他还是一把抓住箭柄,想要将那支生生扯出来。 谢炀忙扣住他的手腕不再让他乱动:“你疯了,嫌死的不够快是吧!” 话语刚落,那支箭却转眼化作一滩黑水,和着鲜红的血液从江疏雨身体里流出来。江疏雨闷哼一声,终于还是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倒在了谢炀的怀里…… 谢炀心脏猛地一颤,却不敢大力摇醒他。 他试着叫了几声,江疏雨却只是皱着眉双眼紧闭,他想把江疏雨抱起来,江疏雨的血一触到他被妖箭所伤过皮肤便渗了进去。 霎时,白气蒸腾,咝咝啦啦的水开一样。 剧痛猛然间在谢炀的四肢百骸里炸开,沉睡许久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浪潮一般层层叠叠,是嚣张戾气,亦是战死沙场的鬼魅, “谢炀,你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他是怎么骗你的了?” “你这个可怜虫,白白死了阿娘,唯一信任的人却选择别人不选择你……” “为什么要这么抱着他,杀了他。” “杀了他吧,不会有人能阻止得了你了,你跟我们,永远自由。” 谢炀身上似有烈焰灼烧,炙热难当,无数曾经受过的委屈与苦难尽数涌上心头,脑海中全是勾人的低语, “你知道我们才是对的,别忘了是谁帮你报的仇……” “你看他现在,这么弱小,一碰就碎,别怕,杀了他……” 戾气控制中,他甚至分不清眼前这个刚为他挡过一箭的男人是善是恶,又是神是魔,眼中只有那白的扎眼的长颈,似乎只要抚上去,一个用力就会断掉…… “唔——” 怀中之人涨红了脸,难受地呜咽出声,手心里传来的剧痛让谢炀猛地缩回手,他看着还在冒烟的掌心,不可置信——他刚才居然差点把江疏雨杀掉。 好在江疏雨身上的灵气还能镇压他身上的戾气。 耳畔的声音如潮水般缓缓退去,谢炀来不及定定心神,忙从身上扯下几块布来替江疏雨止血,然后默念《蚀渊》中的驱邪心法…… 刹那间,无数死魂灵从他一越而出,手持长矛短剑,或持刀带盾,朝空中飞舞的花妖杀将过去。 谢炀重新将江疏雨扶到背上,托了起来,他不敢轻易碰他,只好将身上唯一的修袍撕的稀烂。 “花……”江疏雨的呢喃从身后传来。 “什么?”谢炀问。 他大概是没醒,只知道重复那一句:“花……把花,带回去……” 谢炀突然想起了他此行的目的,怒道:“都什么时候了!” “花……” “好好好。” 远处,由江疏雨布下的五叶梅花阵已濒临粉碎,好在被戾气养出来的邪祟杀伐果断,加之魔兵做辅,不一会那花妖便大片大片的涣散,化成元身落下来,这其中只有一朵被谢炀接住,其余全都渗进了土里…… 熙攘退去,天空露出来本来颜色,头顶乌鸦盘旋,这次他们是真的出来了。 一挥手驱散魔兵与邪祟,谢炀飞也似的往回跑,一边小心着背上的江疏雨,一边偷偷往他身体里注入灵力……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江疏雨第二次为他受伤了,他亲眼看着,却半点都没觉得舒畅。那支箭明明是冲着他来的,为什么江疏雨那么傻,难道他真以为自己铜墙铁壁,无坚不摧吗? “汪汪汪!” 路边草丛里,突然钻出来一只猫,嘴里嚼着只干巴巴的鸟翅,灰不溜秋的,毛发上沾满枯枝败叶,一开口就是狗叫。 谢炀:“对不住了花姐,等咱们回去了,小鱼干你要多少有多少!” “呜……” 花花似乎也知道情况紧急,几下把那燕翅嚼巴嚼巴吞了下去,回身赶在前方为两人带路。 浓雾渐起,谢炀隐隐看到一座桥立于不远处,他动了动后背,将江疏雨吵醒:“师尊,别睡,快到福安桥了!” 过了桥就是人来人往的汾舟城,必有不少药修盘踞在此。 可江疏雨却像听到什么可怖诅咒一般慌乱起来,用苍白无力的手指攥紧谢炀的领子,有气无力:“别走桥……别走桥……” 谢炀:“开什么玩笑!过了桥你就有救了!” “别……我死不了……” 话没说完,江疏雨急的开始挣扎起来,谢炀只得被迫调转方向,轻轻把江疏雨往上带了带,他道:“好好好!我不走桥!你别挣!” “花姐,找其他最近的路!” “汪!”
第四十章 小波折 = 刚找到一条破烂的好像几十年没有人走过的木桥,还不待踏上去,忽然,一把飞镖从远处飞来,蹭着谢炀的脸颊飞了过去。 谢炀本就心急,骂道:“江淼淼!你搞什么!” 江淼淼走错了路,两伙人正好遇上,花花见了他,“汪呜”惨叫一声朝他奔过去,江淼淼见到谢炀背后耷拉着的那条系着仙师服护腕的手,再加上自己的猫几天不见就搞成了这幅鬼样子,就对梦里所见的更加相信了。 “你做了什么!” 他甩出“无顾”,俨然是一副不说清楚就不让走的模样。 谢炀:“你吃错药了!他没对我做什么就不错了!给我闪开!” 说着,不管江淼淼让不让都冲了过去。 老旧的桥梁在被他踩过以后彻底断裂,掉进滚滚流水之中,江淼淼准备跟他硬碰硬,后腿倏尔让人一扯,刚好退开了一步,让谢炀给跑了。 江淼淼急道:“花花!” 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汪汪汪!”花花急促地叫了几声。 “不是他干的?” 江淼淼见谢炀背着江疏雨愈走愈远,急忙赶了上去,想看看江疏雨的伤势或者是问问情况,可往日里吊儿郎当,抽几鞭子都不一定能抬个腿的人此时却快的惊人,哪怕江淼淼已经卯足了劲,能看见始终都只有一个背影。 跟着这背影,他们跑过汾舟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路上侧目而视的的人不少,谢炀背着人一路狂奔,心里就只有“回去”这一个念头。 他动用了灵力,很快就到了黄粱阁前,人还没进去就叫:“出来个人帮帮忙!” “这是怎么了!” 茹尘正因江淼淼失踪而打算出去找他,见江疏雨这样,也是吓了一跳,忙朝楼上喊道:“姐!快去请阁主!” 茹渊应了一声,转身碰上了自己打开门出来的江映月。 “何事喧哗?” 茹渊急的说不出话,只把手不停地往楼下指:“阁主,下面……” 江映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下去,刚好看见了正大厅中央的谢炀——还有他身后双目紧闭,不知是死是活的江疏雨。 “这不是江仙师吗?” ”出什么事了?”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甚至路人也凑到门前看热闹,江淼淼回来时,还是好不容易才从缝里挤进来的。 “别挡路!”他怒道。 “药修,有没有药修!我需要一个药修!”谢炀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的人看过来的倒是不少,站起来认的却真没几个。 江映月道:“先带他上来!” 说着,差人遣开众人,又命茹尘去请药师来。 谢炀点点头,两三步跨上去。 正巧皇甫家的人被外面的躁动吵出来,皇甫厚一推门正想开骂,就见谢炀背着个一身血的人迎面撞了上来,他一个没站住,差点翻出去。 皇甫厚:“哎哎哎!干什么,走路不长眼啊!” 谢炀一把擒住他的手腕:“你是药修是吧!” 虽然用脚想也知道这是个半吊子药修,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皇甫厚一把甩开他:“老子修什么管你屁事!” 两人一来一回,江淼淼怕他跟人打起来让江疏雨伤的更重,急忙道:“先把爹爹抬进去!” 话毕,几个幻修将江疏雨接过去,皇甫厚这才看清楚他背上那人的面目。 “江疏雨?”皇甫厚诧异道,“这,这是怎么了?” 将江疏雨安置好,江映月道:“离药师来还要有一段时间,现在兄长的血被灵力止住了,只是那害他受伤的东西带毒,恐怕得快点!” 谢炀一听,二话不说便把皇甫厚往屋里拖,皇甫厚还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甩开。 谢炀:“你帮我,咱俩的事一笔勾销。” “你他娘的判官转世啊,想勾就勾你算老几啊?” 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皇甫厚将事情大体猜了个明白。 “哦,”他忽然了然了,靠着橼拦放松下来,“你家师尊能力有限在外边受伤了,你想让我救他是吧?” 江淼淼道:“少阴阳怪气!救不救!” 皇甫厚狠狠瞪他一眼:“你爹就是教你这样求人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