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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吃吗?” 赵小宝在室内不再是个大球,是小球,看起来依旧肉嘟嘟的,两颊都是婴儿肥。 “能吃了。” 杨久把夹出来放得微凉的排骨给女儿,“慢慢啃。” “嗯呐。” 赵小宝清脆的答应了,直接用手抓着吃,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 小邋遢似的女儿赵禛依旧不嫌弃,把女儿搂在怀里面照顾着她吃吃喝喝,自己吃的是排骨还是土豆估计都没有怎么在意。有了土豆、玉米后,百姓的口粮不仅仅是种类变多了,更关键的是数量变多了,囤在谷仓里,能吃很久。 饭近尾声,孩子早就吃饱下地去玩的时候,赵禛忽然说:“要打仗了。” 杨久的手猛然顿住,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赵禛,“鞑子来扰边了?” 干旱影响的不仅仅是大齐,还有草原。土壤干涸,牧草难以生长,站在高处看草原犹如看一个斑秃的脑袋,风中沙尘变多……这一切都迫使生活在草原上的邻居往更北的地方迁徙。这几年不是没有发生过滋扰边境之事,一次又一次地被赵禛率领军队给打了回去,大齐边境骨头太硬,草原日子不好过本就人瘦马也瘦,与大齐作战只会死伤更加惨重……鞑子权衡利弊下,南下的次数越来越少。 杨久脑子里率先蹦出来的就是鞑子,随即就否定了。 “难道?”她嗓子有些干,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恐怖。 “百姓日子不好过,落草为寇者很多。”赵禛拧眉,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头后又松开,显出了内心的纠结,“朝廷把开仓放粮的陈书生斩首,还把陈书生的首级示众,更激起民怨,造反的人数已达五万。” 这是最大的一股。 纷乱起,乱象升。 各地一夜之间冒出来许多占地为王者,大喊着:杀国舅,清君侧。 “外面这么乱了……” 杨久彻底失去了胃口,胃里面像堵着什么一样,不上不下的。 她忽然长叹一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外面打仗了,我们如何自处?” “按兵不动。” 赵禛垂下眼眸说。 杨久愣住,问着,“如果北境也生乱嗯?” “按兵不动。”赵禛又说。 杨久心头跳了跳,她的眼睛下意识四处找水想要喝一口平复一下。
第131章 开荒第一三一天 无论发生何事, 都按兵不动。 哪怕江山动荡,百姓揭竿而起,四方烽烟, 兵戈铁马, 赵氏江山危在旦夕……时机不到前,依旧按兵不动。 杨久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从初见时她就知道他有野心, 现在只不过将“野心”撕开来摆露在自己眼前, 有什么惊讶的?她摇摇头。 韬光养晦,于边陲之地休养生息,他们所做的一直是在未来打基础。 至于未来在何处, 现在的选择很重要。 是勤王还是清君侧? 杨久扪心自问, 手握兵权的王爷如何做, 可不是自己说了算的,除非世道彻底乱了。 握住男人的手,杨久笑了笑,“你想做什么,做之前与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赵禛点头,幽邃的眼眸里是感激,“我会的。” 稍有差池, 就是拿着全家人的性命开玩笑,他不会轻易做决定, 也绝不会让自己错失时机。 “多年来,阿娘与妹妹困在京中, 与我不得相见, 是那人握在手中牵制我的筹码, 我以前有顾虑,动不得。” 耳边是孩子唧唧咋咋的欢笑声,他眉宇间带上了笑意,揉着杨久的手指说,“我现在有你们,拖家带口的,顾虑更多,更加不会莽撞行事。我不能够背千古骂名,让后人指着脊梁骨骂乱臣贼子、谋逆小人,于你、于孩子们,都是沉重的枷锁。” 杨久嗔怪,“现在就一个孩子,哪里来的孩子们。” “现在是现在,将来是将来。” 赵禛拿着杨久的手到嘴边亲了一下。 “这手刚给你宝贝女儿擦过屁股。”杨久煞风景地说。 赵禛,“……” 杨久的话一扫他眉宇间的阴霾,大声笑了起来,边笑边说,“不嫌弃,不嫌弃。” 他不嫌弃,杨久自己受不了了,埋首在赵禛的肩膀上忍不住说,“我洗过了,还好有小甲小乙,有乳母丫头们,就这小淘气,十个我都控制不住她。你可不能够肆无忌惮地宠溺,把孩子培养成什么事情都敢做的狂徒。” “还小……”赵禛心虚地说。 一看到女儿软萌萌的小脸、懵懵懂懂的眼睛,听到女儿柔柔软软地喊自己爸爸,他就没法严肃,只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堆在女儿的面前,要星星绝对不给月亮。 终赵禛一生,喊他爸爸的唯有长女。 杨久初为人母,很多事儿很新鲜、很多事儿是第一次尝试,教孩子说话的时候按照惯性地教着爸爸妈妈,在“喊”了女儿几个月的爸爸妈妈后,小家伙终于掌握了喊人的本事,奶味儿十足的喊声中杨久才如梦初醒,对哦,应该喊爹娘的。但赵小宝女士接受了爸爸妈妈的设定后,就再也改不了口。 后来为人母有经验了,杨久的教导就融入了时代的特色,也让赵小宝成了父母心中不可替代的孩子。 一只手伸出来还有长短呢,在偏心上父母绝对是最出色的选手,一碗水端平是不可能的。 此乃后话。 此时杨久伸出手戳戳赵禛的胸口,佯装生气地说:“我可不想一天天的给赵小宝擦屁股,你给我纵容的时候悠着点。” “有我。”赵禛想了想说。 起初杨久没大明白,想了想回过味来了,瞪着眼睛看赵禛,提高了点声音质问,“她在前面干坏事儿,你在后面给她善后?你们父女俩要配合无间吗!!!” 赵禛尴尬地别过头,“孩子还小,有我们教导,绝不会有错的。” “呵呵,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你教导啥。” 赵禛无奈,自己的小棉袄他怎么严厉得下去。 杨久也后退了一步,没办法,她算是看出男人的心软了,“我教育孩子的时候你可不能够给我放水,在教育赵小宝这件事情上,我们要统一声音。” 赵禛虚心接受。 杨久说,“那就是我的声音。” 赵禛,“……” “爸爸妈妈。” 软萌的声音凑了过来,紧接着是软丢丢的包子脸挤到了赵禛和杨久的面前,孩子好奇地望着自己的父母,“我也要。” 说完,就把小身子往赵禛怀里挤,杨久哎哎哟哟地配合女儿的举动往旁边让了让,给女儿留了空间。小家伙还以为是自己有本事给自己挤出了地方呢,嘻嘻哈哈地坐在了爸爸另外一条腿上,和妈妈面对面。小肉手捧着脸,赵小宝乖巧地窝在爸爸的怀里,觉得这个姿势特别有安全感,但觉得还是少了啥。 她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又站了起来雏鸟学飞一样扑腾到妈妈的怀里。杨久下意识敞开手接住,仿佛接住了一坨牛奶味的棉花糖,甜甜的奶香、软软的手感,无一处不再说着小棉袄可真够踏实的。 长榻上,赵禛抱着杨久,杨久抱着赵小宝,一家子犹如套娃,笑闹了好一会儿,直到赵小宝睡着了,或者说,是杨久抱着赵小宝娘两个一同睡着了。 柔软的黑色毛毯盖住母女二人,光线映照在纯色毛毯上似水波一般光彩流动。 毯子下,是他的一切。 室内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室内也很温暖,更暖的是怀里有一大一小。 室内光线昏暗,隐约在一家人身上渲染出安适的光晕。 赵禛情不自禁地看了眼窗外,外面太黑了,透过窗棂的缝隙什么都看不见,也对,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浆洗过的棉布,为了保暖窗子还是两层的,哪里还能够看到外面呢。 他不由地摇头笑了下,脑海中却自动浮现了雪夜的模样。 冬日的雪,飘然从遥远的天空落下,一片又一片地在大地堆积,只是很遗憾,年景不好,已经多年没有堆叠出厚实的积雪。干旱比想象的持续时间更长、影响更快、危害更深,经过几年的积累,已经压垮了许多家庭的脊梁。 大齐中原省坪及县。 火把密密集集地包围住县衙,县衙的差役仓皇地出来应对,身上的衣服都没有穿戴整齐。看着无声站在雪地里的人,一张张愤怒的脸,明亮的火把似一丛丛幽幽的鬼火,差役腿肚子转筋,厉声的呵斥在脑子里徘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啪! 房门猛地被推开,在小妾柔软的肚子上卖力耕耘的知府大声咒骂,“谁负责伺候的,门都关不好,要你们何用。” 身体耸动几下,知府下意识抬头,只来得及看清楚菜刀上的锈迹斑斑就感觉到一下剧烈的疼痛,随即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紧接着就是小妾的惨叫声。 叫得真难听。 知府失去意识前,是这么想的。 提着知府的脑袋,冲进衙门的百姓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领头的冲着底下的人说,“早晚都是死,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吃饱喝足了再死,杀了这群吃血的鬼,他们屋子里有暖和的床、有吃不完的粮食、有花不完的钱!” 这一夜,坪及县县令被杀,城中富户无一幸免,一千多余百姓头缠红布带反了。 不过半个月,史称红头巾的民乱队伍从一千变成了五千,从五千变成了五万,领头的石铁牛自号平原通天皇帝,收罗了八十多美女为后宫,手下封了一百多大王。红头巾没有停下,还在继续扩张,动乱已经席卷整个中原大省,朝廷派来镇压的军马直接不敌,被冲散后主将逃得比谁都快。 主将是神都侯梁奕,他一路没停,直接逃回了京城。 在皇帝面前添油加醋地说乱民的恐怖,自己是如何英勇还是不敌。 声泪俱下下,皇帝原谅了神都侯的不战而逃,又封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领兵十万前往中原省讨贼、平定叛乱。 中原省乱了,朝廷内形势波云诡谲,其它地方也是暗潮汹涌。西会省内驻军炸营,杜兹豪偏将杀了主将后自立为王,开始东征西讨,扩大地盘;东及省太守直接反了,向天下公布成国舅十大罪状……如此种种,不胜枚举,仿佛一夜之间大齐就陷入了战火纷飞,各方势力交错,打着“杀国舅、清君侧”口号的杜兹豪给众造反的起了个头,扯了大旗,一下子从谋逆变成了讨贼,大张旗鼓地割裂着赵氏江山。 北境,风雨飘摇,苦苦支撑。 夜深时分,萧德严背着手看着摇曳的火烛,心里面可没有表面的镇定,他喃喃自语,“北边,真就一点动作都没有吗?” 幽州还真没有什么动作。 太冷了,室外行走都是考验,窝在温暖的室内扫盲读书多舒服。经过几年的努力,幽州三地的识字率提高了许多,但仅仅会看自己的名字是不够的,以坊为组,组织成人扫盲,男人们边做木工边学、女人们边做冬衣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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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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