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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西不错,感觉整个屋子都热起来了。”焦证德眼睛滴溜溜转,已经想着怎么磨王爷,怎么着也要给自己的二营弄上几个吧。 孟随文雅地笑问:“这也是杨公子的注意?” “那是自然。”沈千户与有荣焉,果然是自己看重的人。 焦孟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看把咱沈千户得意的,好似当初时时提防的杨久的不是他一样。 炉子上的水开了,蒸汽袅袅,迷蒙了几人的眼,孟随提了水壶给众人续上热水,茶碗里放了蜜姜,吃了驱寒暖身。打开茶碗,吹着茶面,孟随又问,“查的怎么样了?” “巴魁正在查呢。”沈千户嚼着姜,说话间露出自己一口白牙,“我们最后听听结果就好,近卫查的事儿,老孟少打听。” “提防我?把我想成啥了,大家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我孟随要是有二心死无全尸。”孟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喂喂喂,好好说话呢,别那么认真。”沈千户看孟随不是开玩笑,也跟着认真起来,“我不是疑心你,知道你是关心小九那孩子,只是多年的兄弟提醒你一句,近卫调查的事情不要多言,他们需要什么,我们尽力配合便可。” 孟随恍然大悟,点头说:“多谢沈千户提点。” 沈千户苦笑着摇头,“多年兄弟,不算什么。” 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外甥了,这两三年设立的近卫独立于军中各营之外又若即若离地游走在幽州上下。 王爷的心深似海,密不透风,谁都猜不透他究竟要做什么…… 房门忽的被推开,一道修长身影带着凉风进入,是赵禛。他便脱掉大氅边说,“线报不可信,探何处而来。” 众人忙站起,应诺。 随着宁王的进入,一股子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也进入了室内,大家循着味道看过去,看到陈松延手上提着两条长虫。 这可是好东西,肉啊,冬天吃了还补。 沈千户两眼放光,技痒难耐,搓着大手说:“王爷,我给大家做蛇羹。” 赵禛的脚步明显顿了顿。 很明显的,谁都不想遭受沈千户毒手,焦证德大喊,“好一个沈长年一直祸祸大家,要了命了,驻营在外那是没办法,家里头你就给我们少碰!王爷,这等野物交给我,俺当年可是猎户,别的不会,弄点长虫吃吃保管比沈千户好。” 也就比沈千户的手艺好那么点。 在座的众人对自己的手艺都没点数。 赵禛谁都没给,让陈松延拿了下去,陈松延轴得很,主子吩咐什么是什么,刚才没说一声把长虫放在外面,他就给带进来了。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肉飞走,沈千户更是落寞地咬着烟嘴…… 赵禛打断了众人的不舍,直接说起了公事。 冬日漫长,日子难熬,城内上下、王府内外、军中各处有点异样的声音很正常。人心思变,有心人挑拨一二就在无声处藏下祸端,铁律不可责众,弹压太过反而易起逆反,如何安抚、如何惩戒,需上位者思虑。 在座各位,群策群力,要管好自己的人、自己的事、自己的职责。 议事完,踩着清冷夜色,赵禛回到王府正院,没有看到窗内亮着的灯,他心中油然而起一种失落,随即失笑摇头。 得到过,就再也不想失去。 那点光亮如此。 那个人亦然。 推开门,赵禛闪身走了进去,门很快合上,未让多少寒气进入。 屋内,静悄悄的。 窗口碳炉里压着火静静燃烧,上面热着满壶的水。 还是有人想着他。
第37章 开荒第三七天 阳光透过窗格子落在了榻上。 还有榻上的人身上。 杨久捂着眼睛, 任由光线落在脸上。 冬天的阳光,没有温度。 柔软的就和柳絮一样轻。 冬天的阳光又很有重量。 搬张凳子坐在避风的地方和邻居闲磕牙,能聊上一天。 好久没这么躺着睡懒觉了, 这么悠闲的日子好像是在昨天, 而那个昨天是穿越前的时候…… 她翻了个身,侧身对外,仰着头看向床的方向, 那边没人, 他早出晚归,幽州三地的重担压于一身,从没看到他松懈的时候。 经过一夜的沉淀, 那些淡淡的情愫被压在心底, 就像是外婆压在柜仓里的好东西, 越是舍不得就越往里面放。放久了,放陈了,放忘了……有一天拿出来翻翻看,还记得那时候的珍视和不舍,但没了一开始的悸动。 社恐的人大多敏感自卑怕受到伤害,能拖延就绝对不当下做决定,拖着拖着就拖“忘了”……不是真的忘记,是选择性逃避。 只要不面对, 就好像不存在。 杨久又翻了个身,对着墙壁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她唉了下……是会错意了吧。 “啊啊啊啊啊!”杨久在被窝里蹬腿,都什么事儿啊! 要是宁王知道自己是个女的, 会不会摁死她!!! 虽然, 她也有那么点喜欢…… 可她毕竟是个女的啊。 应该找个时间和宁王说清楚, 免得他深陷其中。 “你这是……” 被窝外面传来了男声,清冽低沉的好音色,就和松针上凝的薄薄的一层冰,听在耳中似含入嘴里,慢慢融化,凉、透、清,听得杨久一激灵。 杨久偷偷地往下拉开一角被子,眼睛看出去,对上了宁王关心的视线。 杨久,“……” 慢镜头般拉起被子牢牢地裹住自己。 她的面子没了…… “杨久。”赵禛去拉被子,怕杨久把自己闷坏了。 拽了两下没拉开。 赵禛无奈地说,“别把自己闷坏了。” 杨久慢慢吞吞地打开被子,露出半张脸对着外面,喉咙肿了,没法出声,她一双清润的眼睛怯怯的仿佛会说话。 “说”的内容,反正赵禛看懂了。 赵禛说,“今日无事,休息半日。” 刚说他一刻不得闲,这就休息了。 杨久心中嘀咕,真是不能念。 她的眼睛移动,看看外面。 赵禛会意,他说,“我出去。” 杨久讨好地笑笑,私底下握拳,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秘密暴露讨个死缓! 等宁王出去了,杨久从被窝里伸出手,凉飕飕的空气裹着手臂,冷得哆嗦,飞快地勾住了熏笼上的衣服收回来。 衣服入怀,是暖暖的,还有橙花的香味,很是宜人。 熏笼是铜制,下盆上盖,盖子上扎小眼,方便透气。里面烧着炭,炭上覆盖着一层粗糠,闷闷地烧,能烧很久,放在室内取暖,热量有限,但用来烤衣服非常足够。熏笼里的炭不是煤炭,是木炭,听陈松延说用的是上好的霜花炭,几乎无烟,有淡淡林木的香气。 陈松延还说,王爷往年可不会用这些,每年京都送来的王府用度王爷都是赏赐给军中将领。那些花哨无用的便让沈千户想法子换成银两,充做军费。 杨久在被窝里抱着衣服发了会儿呆,许多细节在脑海里回放,她品出了宁王的关心…… 穿戴整齐了出去,杨久看到老张师傅带着小儿子在东厢房进进出出地搬砖,旁边还有几人帮忙。 杨久,“?” 赵禛解释,“东厢房腾出来做个暖炕,王府内先安排上,用着无事便在城中推广。” 杨久点头,“哦哦。” 郁闷,嗓子眼应该肿了,简单的都发不出! 赵禛眼神微暗,他没让杨久看出自己的愠怒,而是轻声说,“暂时别说话,过两三日便好了。这几日就用点清粥,方便吞咽。” 杨久点头,心中哀叹,米好贵的,在北境还是麦面、糜子、荞麦等更实用。 她一个吃米的南方人,竟然吃了这么久的硬饼子,糜子粥,荞麦面!以为现在的荞麦面和现代吃的一样吗?错了,糙得拉嗓子,吞的时候要抻着脖子像鸡一样咽下去! 听到清粥,口水都下来了。 “你喜欢吃米饭?” 杨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赵禛便说,“那日后根据你的喜好做饭,我让人送些米来。” 杨久连连摆手,太破费了。 赵禛轻轻勾唇,“北境虽穷,但我好歹是个王爷,供应你吃点米还是吃得起的。” 杨久呃了下,她探究地看向宁王,这人不会是被魂穿了吧,话变这么多。有个身穿的例子摆在眼前,她不得不相信魂穿也有可能吗! 赵禛被看得懊恼,背过身言简意赅地说,“吃早膳。”仔细看,他耳朵尖微红。 毕竟伤了喉咙,吃东西时吞咽困难,杨久只能够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咽下去,一小碗米粥吃了有小半个时辰,这可是宝贵的一个小时啊,她捧着碗视线不时飘向宁王,如此宝贵的一个小时他就坐着陪自己? 每当视线飘过去,对方都会平和地看过来,那眼神就像是在告诉她,他一直在。 杨久鸵鸟地低下头,眼睛盯着碗,心里面乱乱的,好似有只迷路的小鹿跳来跳去。 米汤吃完,在院子看着老张师傅父子两盘火炕看了一会儿,身边始终有人陪着,弄得杨久怪不自在的,她自暴自弃地回屋找了本书看,那些文字啊歪歪扭扭成了一张张恶劣的小脸,仿佛在嘲笑她的龟缩、她的逃避…… 就很烦! 那个人还在! 杨久生气地扔掉书,鼓足勇气地看向他,眼睛里冒着温吞的火。 “需要什么?”坐于不远处看书的赵禛问,见杨久犹犹豫豫不表达,他便干脆朝外吩咐,“小甲小乙,进来伺候,照顾好你们公子。” 小甲小乙没有丝毫耽误,恭敬应喏,守在了杨久身边。 赵禛温声说:“要是有不便对我说的,让小甲小乙去做。” 呲…… 杨久仿佛听到了气球漏气的声音,刚才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蔫哒哒地点点头,她耷拉着肩膀继续看书。 面前的人是谁? 是宁王! 是有实权封地,手握兵权的王爷! 可笑,她拿什么和人家生气…… 杨久自嘲地扯扯嘴角,探出头的那么点勇气又缩回了回去。 无所事事的白天就显得特别漫长。 看着日头升起,看着日头偏斜,看着天空渐渐染上了青灰色,今天终于要过去了。 傍晚,坐在夕阳余晖下,杨久面前出现了一只碗,碗里面盛着褐色的汤,汤面上浮着油花。 杨久,“?” 她蔫哒哒的,吃的少,没力气。 赵禛侧过头看她,唇角微扬,语调很轻,“让宋叶开的补汤,刚熬制好,趁热喝了吧。” 杨久闻着腥苦的味道下意识抗拒,但念及身边的人是谁,她硬生生控制住了身体,没有躲闪,而是勉强的露出感激的笑容,接过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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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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