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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琦像是想到了什么,抿嘴轻笑,“阿弟嫌弃太热,和爹爹抢着炕尾睡。” 沈家的暖炕按在了西厢,左右两间各盘了一张,左边沈千户夫妻带着小儿子住,右边是两个女儿住着。两张炕烧着,中间的腰屋温度也升了起来,一家子吃饭说话都在此处。 杨久是南方人,园林见得多,千工床、架子床见过不少。别看炕是在她的提议下做出来的,长这么大还真没睡过。王府正院的东厢盘了一张炕,烧了一晚就停了火,王爷没有提起、杨久也假装没看见,二人默默维持着以往的生活,一个睡床、一个睡榻,在一个空间。 “阿久。”沈琦推了推杨久。 杨久回过神来,“啊?说到哪里了,刚才走神了,没注意,抱歉。” “阿九,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呀。”杨久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琦指着杨久的嘴角,“你在笑,笑得甜甜的。” 杨久愣住,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嘴角,那儿扬起了弧度,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在笑。 心中恍惚,鬼使神差的她想起了现代时与朋友的对话。 牡丹二十多年的杨久没有真正的恋爱过,上学时有过好感的男生但都因为自己不主动的性格成了不诉之于口的暗恋,等工作后,热心人安排的相亲一场接着一场,她对感情更加的茫然无措。 她问朋友,什么是喜欢? 朋友说,喜欢就是你想到那个人就会开心。 她说,那真没有遇到过。 “阿久。” 杨久慢半拍地说:“抱歉,我又走神了。” 沈琦好奇,“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杨久主动回避,绝对不说。 沈琦捂嘴轻笑,“不问了,你都害羞了。” “哪有!”杨久矢口否认,视线乱晃就是不看近在面前的沈琦,她嘴角小幅度的勾起,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耳朵尖红了。” “那是热的。” 杨久转身就要跑,落荒而逃。 沈琦拉住她,“阿久,我不说了啦,你帮我看看画的如何?” 谈到正经事儿,杨久稳了稳心神,转过去看沈琦的画,“和此前比有了很大的变化,大妹妹你真厉害,不过半日画风就改了许多。” 沈琦原来的画重写意,现下大多数画都是如此,重写实的界画随着朝代的更迭慢慢变得不流行,当朝画师已很少用界尺引线作画。写意的重意境,会留白,借画抒怀,但不是杨久需要的,她需要的是科普读物中犹如拍照留下的影像,作为耕种笔记的插图,便于日后回顾、比较和总结,毕竟她不咋会种田……灵魂画手更不会画画。 沈琦收起画本,柔柔地说:“还需要改进,与阿久你形容的插图还差得很远。” 才女不会妄自菲薄,承认不足的同时眼眸明亮,“我会多做调整,争取画出让阿久认可的插画。” 杨久喜欢和自信的人在一起,耀眼夺目的热量能把自卑逃避的她从角落里拉出来,感染上对方的明艳,好似也十分出色。 “大妹妹,加油!” “加油?”沈琦重复,这是自己接触到的新词汇。 杨久微怔,她没有选择回避,故意转移话题,而是说起了“加油”的典故,“有一位举人爱才若渴,夜间在城中巡视,看到谁家窗户亮着,并伴有郎朗读书声,就会让扈从去给那用功的读书人添灯油,久而久之,就有了加油的说法,是鼓舞、劝进的意思。” “你家乡发生的事情吗?” “嗯!”杨久用力点头,坦然承认。 沈琦微笑,“阿久,你也要加油哦。” 杨久跟着笑了,“嗯,我们一起努力,加油种菜。” ·····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快走啊,衙门旁边的铺子在卖黄豆芽,两文钱一大把,回家用大酱一起做个汤。” “有这种好事!豆芽怎么发起来的?” “王府内送出来的,给大家改善伙食呢,去晚了买不着。” 听闻消息的老老少少纷纷往衙门所在的那条街跑着,去早的买到了豆芽,去晚的只能够在劝说下不甘不愿地走开,还一再打听明天有没有,听到杂货铺的伙计笑眯眯地说,“东家盘了火炕,日后每天卖一桶豆芽。” “火炕?”听到人不解了,这是啥玩意儿? 伙计说:“是东家请了王府工匠到家里做的,烧炭烧柴取暖,别说豆芽了,就是人也暖暖的,东家太太的老寒腿再也不怕过冬了。” “竟然有这好事儿?”不少人听了心头火热。 伙计说:“我有个表弟的隔房弟媳妇在府里面当差,她说了府里面的工匠已经学会了盘火炕,只要老百姓愿意就可以请匠人到家中盘火炕,不贵,材料他们出,手工费一贯,有王府作保,签了契书,还可以日后手里松快了慢慢偿还。王爷怕火炕有问题,提前让人试了很久,确保好用才允许府中匠人给城中百姓盘火炕,大家放心,火炕绝对好用啊。” 有王爷作保,还有什么不好的! 心思活络的人一点也不耽误,找门路去打听怎么盘火炕了。 还有人没走,拉着伙计问东问西,问火炕是什么、问火炕烧多少柴、问火炕哪里来的……伙计耐心地一一解答了。 因两桶豆芽,城中多了暖炕的事情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了老少口中的话题。 大家见面,从“吃了吗”变成“盘了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幽州城上下疯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去盘珠子。 知道内情的,没有半点耽误的要求给自家也安排上火炕。 杨久的名字没有被深藏,每一次有人用着煤饼炉子就会说:王府的杨公子…… 每次有人家里新盘了火炕,交口称赞也是杨公子。 唯一可惜,出名的是杨九郎,不是她。 但有什么关系呢,人们知道了有个姓杨的给冰冷的幽州带来了温暖,随即是靖州、单州…… 此乃后话,此刻姓杨的坐在暖炕上,让木匠做的炕桌摆在面前,桌子上放着切段的青蒜叶、薄片的肉片、块状的萝卜、切丝的白菜、根根分明的豆芽……能够在冬日里长久保存的食物她都准备了一些,还有她带来的四个鸡蛋,一直没有舍得吃,再放就要成臭蛋了,还是吃了吧。 暖炕的旁边放着黄泥小炉,炉子上坐着一口砂锅,小火温温地热着砂锅,咸香的肉味飘散在空气中,悠然悠然,犹如哄小婴儿的摇篮,晃悠着优哉游哉的轻柔弧度。 好美的味道。 好香的味道。 伴之入梦的味道。 杨久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在等人,但那人还未回来。 要是再不回来,就白瞎了她做的咸骨头汤火锅了! 赵禛过的清简不是清苦,王府是节约不是贫穷。 一个实权王爷的俸禄、税收等等,是杨久一介小民想不到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简单的王府厨房东西变多了起来,她再也不用翻箱倒柜找东西,找到一包陈红豆就惊喜万分。 咸骨头带着肉,浸泡拔掉多余的盐分后焯水去掉脏污,开始炖汤吧。敲碎的大棒骨里,骨髓都炖入了汤中,汤色醇厚而清,因为弄的干净,不见浑浊。 放了一把泡过的黄豆在汤中同煮,煮得豆子软烂,入口轻抿而化。 杨久晚间喝了一碗汤,不咸,很鲜。 就等着王爷回来一同吃火锅了。 在暖炕上。 可是等了好久啊,等得她都睡着了。 披着夜色,星辰为伴,赵禛回来。 正房无灯,东厢房亮着。 他看向陈松延,陈松延说:“王爷,暖炕烧上了。” 赵禛微怔,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皮,语调平平地说:“嗯。” 候了半天的小甲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差点被陈松延一脚喘飞,还好陈松延看清楚了是谁,才堪堪停下了抬起的脚。 小甲吓了个半死,小脸惨白,但还是勉强收起忐忑,恭敬地说:“王爷,公子在东厢等王爷用晚膳。” 垂下的眼抬起,男人侧过头看向东厢,唇角勾起了个小小的弧度,他颔首,脚下已经朝着东厢那儿走。 东厢内暖和,咸鲜的香气在温暖中勾勒出家的模样,男人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趴在炕桌上睡着的人身上,眼眸中情绪忽明忽灭渐变浓。 杨久听到脚步声,睡不安稳的她醒了,揉着僵硬发麻的胳臂,睡眼惺忪的她顶着蓬乱的额发,含糊地说:“回来了啊,吃饭了。” 猛地,赵禛眼中的情绪变得浓烈,犹如清酒成了陈酿,更似冬日里的雪松迎来了他的暖风。 酒未喝,人醉了。
第39章 开荒第三九甜 赵禛稳了稳心中的情绪, 走了过去在炕边坐下,扫了眼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并无太多诧异, 却倍感满足。 “王爷先喝一碗汤暖暖身子, 咸骨头做的汤,里面放了一些黄豆。” 杨久甩了甩睡麻的胳臂,偷偷地呲了呲牙, 麻溜溜的过电感, 酸爽啊。扭身去打开锅盖盛汤,顾手不顾腿的结果就是手好了腿脚还在僵硬,她整个人向前栽倒, 眼见着砂锅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惊呼了下双手在空中乱抓。 胡乱中她抓住了一条胳臂, 紧接着整个人被拥入了熟悉的怀中。 杨久愣住。 赵禛站在炕边抱着她,手先是虚虚地按在杨久的肩膀上,随即虚扶的手掌按实。 这是个货真价实的拥抱。 不带复杂情绪的拥抱。 无关其他。 只因凉夜里,有了陪伴。 白日黑夜,四季寒暑。 月影疏桐,形单影只。 孤雁终于有了停驻。 他是。 她也是。 “杨久,北地民风开放,百姓性情豪迈。”赵禛垂下眼, 声音低沉缱绻,像怕惊了怀中容易逃避的小兽。 他说:“男女之间不似南方那样泾渭分明, 男欢女爱,人之常理, 婚姻嫁娶, 不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要彼此中意,便可互定终生。” 北地大小征战极多,朝不保夕,在生命面前,男女大防、礼教规矩都是狗屁。 死都要死了,还有啥不能享受的。 相中的男人要出去打仗了,未过门的闺女直接拉了人出去滚柴堆…… 河边的茂密草丛里,时不时有赤条条的人影纠缠…… 男人的欲|望是欲|望,女人的欲|望同样值得满足。 南人说北地不知羞耻。 北人嗤之以鼻,照样我行我素。 谁过得痛快谁知道。 赵禛只觉得怀中的人身体越来越僵硬,他轻敛眼皮,咬紧的下颚牵动了耳朵微微轻动,不是逼迫,他只想告诉杨久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最后他低声地说, “曾有钦天监为我批命,言我成婚有碍皇帝。京中那位下旨明言,不允许我成亲娶妻。我性子冷,多年来身边未有过人,府中诸事交由舅母代为掌管,库房内所存货物不多,钥匙陈松延放着。我目前无法许你正妻之位,没法给你王妃金印玉册,不能带你回京去宗庙祭祀、上族谱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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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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