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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了,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大家都很累,哪里有什么心思弄好吃的,能够吃到一口热乎饭、把肚子填饱了就成,吃饭的时候脑袋恨不得栽进饭碗里,好困。呼啦啦把饭菜扒拉进肚子里,回到住处就呼呼睡下,连吃的是什么都忘记了。 杨久就记得晚饭吃的泡饭,她是彻彻底底的南方胃口,对大米饭的喜爱远胜于面食。厨子应该是被特意叮嘱过,她最近吃的都是米呢,不是米饭就是米粥,很幸福,但没吃出啥味道来。 她打了个哈欠在床上翻了个身,砸吧了下嘴巴,心里面嘀咕着:是鸡汤泡饭还是茶泡饭啊。 两者相差挺大,但自己竟然想不起来了。 房间内,一侧睡着她,一侧睡着他。 王府正院里的标配嘛。 可不知为何,今夜有些睡不着。 黑暗中,杨久盯着前方看,捏着被子的手紧了又松开。 “我有些睡不着,可以说说话吗,或者,那个,离太远了,说话不方便,我可以抱着被子去你床上吗?” 有悉悉索索,衣服与被子摩擦的声音,不一会儿,杨久知道自己床边站了个人,那人问,“我来可以吗?” 杨久一拱一拱地往里面挪。 那人躺下,“我没有带被子。” 杨久怔住,默默地掀开被子笼罩了另外一个人。 然后,她一拱一拱地向前,蜷缩进了赵禛的怀里,轻声说:“这段时间,我怕极了。”
第67章 开荒第六七章 他就穿着简单的里衣、亵裤, 质地柔软。 他身上的味道干净清澈,似高山青松。 他的呼吸平稳,他的心跳有力, 他的怀抱很温暖, 他的手臂很温柔。 蜷缩在他的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手, 就那么轻轻地放在他的腰上……感受到他的肌肉瞬间收紧,随着时间的流动,慢慢放松。 五月里温度升高, 夜间还带着凉意, 盖一床柔软的轻薄被子就可以。感谢有这一条被子, 笼罩了头一次如此亲密接触的两个人,羞涩的、难为情的、不好意思的……都藏在了之下。 此时无声胜有声,更似分享了千言万语。 谁都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也知道,他们没有睡呢。 杨久打破了宁静,她轻轻地说:“我好害怕,强忍着没有走到巷子口,我怕我走到那边, 就忍不住想冲出去。我也害怕见到你。” 赵禛收紧了手臂,静静地听着没有发声。 杨久动了动, 不知道是自己“咕甬”错了方向主动贴近还是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被动接近,不管哪种,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他们靠的更加紧了, 只剩下一条手臂的距离——她自己的手臂。 她还没有意识到彼此的距离有多近,她继续说着,“我怕见到你会软弱想哭,求你把我带出去。天花好可怕,我以前看资料的时候就觉得头皮发麻,光看图片就令人身心不适,更何况,更何况我见到了真人的,那个什么杨九郎转过来的时候我的头皮都炸了,有种噩梦成真的可怖。有人说,医生病患接触多了就会麻木,我现在觉得那根本就不是麻木,只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了,对大脑皮层的刺激减轻,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杨久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完后叹口气,“我是不是又说了许多你听不懂的话,控制不住。” “你说吧。” 赵禛安抚地拍着杨久的背,均匀的速度、轻缓的力量,配合着低沉缱绻的嗓音,对杨久来说有着熨帖人心的力量。 杨久把脑袋怼在赵禛的胸口,力气很大,不怕把自己闷死,赵禛不动声色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给她呼吸新鲜空气的空间。 杨久没有察觉,她说:“唉,我觉得自己差不多就是这样,见得多了,就没有一开始的难受劲儿了,但无力感越来越重,我救不了他们。我们那儿有种农药除草非常有效,可是总有人在情绪上头后不管不顾地喝下去,这种药给了人后悔的时间却没有给活命的机会……我小时候,厂子附近就有个小青年在和父母争吵后喝了这种药,洗了胃后从医院带回家了……过了没几天,那家传来了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就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的无力感……” 她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哭音说:“很难过,特别有好多小孩子,几岁的、十几岁的,还没有彻底认识这个世界呢。” 杨久的哭声不大,轻轻的抽泣就和小奶猫的声音一样,却声声捶打在赵禛的心头。 那种无力感,他同样有。 “唉……”杨久擦擦眼泪,努力弯着嘴角说:“怕啥 ,我们又不是放弃了什么都不做,我们在努力抗疫啊。天花没有医治的特效药,我们就着重预防的方式。又不是说吃什么药都不管用的,提高人体的免疫力总可以吧,天花会死人,但得了不是百分之一百的死亡,有存活的机会,扛下来就活下去!” 她越说声音越是充满了信心,“咱不怕,咱一起努力。” 赵禛最欣赏也是最喜欢杨久的一点就是她总能在害怕时寻找到阳光、茫然时找寻到方向……害怕但不畏惧,洋溢的乐观暖了他的心肠,把他从阴鸷和孤冷中带出来。 “阿久,正如你所说,我们从未放弃,一直在努力。”赵禛说。 “嗯嗯。”憋在心里面的话发泄出来杨久就舒服多了。 在大槐树巷子里当主事的,她压力好大的。 说完了,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和赵禛的距离如此之近,自己随意放在二人之间的胳臂都不是阻碍……心跳声乱了,呼吸跟着乱了,隔着单薄的衣物,好像他的心跳也乱了。 杨久的脸蓦然红透,猛地推开赵禛一骨碌地翻身滚了出去,滚到了床的另外一边,埋头在被子里干干地说:“哈哈,好晚了,睡觉!啊,我睡了。” 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睡睡。 大概是太累了,亦或者肩膀上的重担有人分担了,本来是强迫自己睡觉的,没想到真睡着了。 杨久的呼吸声变得平缓,赵禛维持着环抱的动作愣了很久。 得到过再失去,那滋味很难过。 怀里面空落落的,似有冷风钻进来,寂寞的凉。 他抿了抿唇,久久没有睡着。 太阳出来了,一切事物的“脚边”重新出现了影,变得鲜活。 他们起来了,他们还活着,他们要忙碌。 慢慢醒转的杨久脑子还有点木,她觉得有点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她睁开眼无神地看着近在一侧的睡颜,呜呜呜,好帅啊!这种女朋友的视角实在是太妙了,想学着小猫咪满足地说一声“喵”啊~没有战时的凌厉,没有白日的清冷,睡着的他很柔和,柔软了棱角分明的五官,他的睫毛好长啊…… 她抬起手,指尖悬停在他脸上,缓缓移动,描绘着他的面孔。 有个疑问没有因为近在眼前的美色消失——睡着前明明分得那么开的啊,怎么睡醒了是抱在一块儿的?! 浓密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的眼睛里困倦下深藏清明。 “早啊。”杨久说。 赵禛眨眨眼,仿佛是在赶走睡意,眼中还浮现出了一点点疑惑,好像是困扰于他们两个怎么抱在一块儿睡了。 杨久尴尬地蜷缩起了脚趾,“那个,我睡相不好。” 作为单身俱乐部至尊会员,一个人霸占一张床的时间太久了,随便翻身是基本操作,她肯定是睡着了又乱滚了。 赵禛轻柔地笑了,“无事。” 他要起来,准备抽出被杨久枕着的胳臂,“嘶。” 尴尬的杨久一股脑地坐起来,慌忙说:“是不是麻了,被我枕了这么长时间肯定麻了,你缓缓,别立刻动。一条胳臂还是半个身子啊,你皱眉了,不会是牵动到了有旧伤的地方?!” 她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从赵禛的眉宇间看到了柔弱。 天哪噜,谁能够受得了禁|欲|系帅哥露出片刻的柔弱! 咕咚! 杨久觉得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好大。 脸红了。 赵禛皱着眉,轻轻看了杨久一眼后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转身,腿放到床下,就这么静静地背对着杨久坐了会儿。 杨久心生惭愧,挠挠头说:“很难受吗,还是种痘的地方不舒服?我糊涂了,不应该压着你的。” “不是。” “啊?” 赵禛说:“我很欢喜。” 杨久木了,“啥?” 她怎么有种欺负了良家夫男的愧疚感? 赵禛说:“阿久,抱着你睡,我前所未有的满足。我请求你的原谅,未经你同意就……” “等等。”杨久打断赵禛的话,她反问,“不是我滚过来的,是你抱过来的!” “阿久,我……”赵禛猛地感觉背上一重,是杨久扑过来打他。 杨久好气啊,还以为是自己的错,没想到是有人在装受害者,“你个赵禛,你竟然骗人!!!” 太特么牛掰了,不愧是从人精盛产地皇宫里面出来的,现在回想下那些拿捏得恰到好处的细节…… “你肯定比我先醒!”她笃定地说。 赵禛点头,“是。” “你骗我。” “对不起。” 杨久趴在赵禛的身上,“哼,原来你也很爱演,咱扯平了,切,再有人和我说宁王不苟言笑、寡言少语、直接了当,我就呵呵。” 奥斯卡那座小金人绝对要给赵禛。 “快说说,你为啥要骗我,总不会赚我的愧疚吧!” 赵禛背着杨久,脸上露出了鲜少才会显露的情绪,尴尬和不知所措。 “我……” “快说。”杨久凶巴巴的。 赵禛说:“……”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杨久把脑袋靠过去,靠得更近。 赵禛小声说。 杨久听到原因,愣了会儿后咯咯咯笑了起来。 “小孩子似的。” 赵禛脸上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要是有人看到,绝对大掉眼珠子。 屋外,候了许久的小甲小乙以及陈松延对视一眼,小乙朝着两个人挤眉弄眼的,压着嗓子说:“动静。” 他没有说透,但另外两个人明白,是里面动静有些奇怪啊,笑声、叫声、还有捶打的声音…… 诡异地能够脑补出很多大戏。 小甲摇摇头,陈松延皱眉。 里面猛然传出杨久痛呼的声音,三人吓了一跳,这个声音绝对不是那啥啥。 小乙有些急,揣着手在门口走来走去,王爷不会是打他们家公子了吧! 他指着房门,求助地看向小甲,无声地问:怎么办? 小甲眉头深皱,没有犹豫地迈出了步子,被陈松延拦住。小甲冷冷地看向陈松延,陈松延冷静地说:“王爷不是打女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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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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