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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甲用力挣开,“我们公子也不是任人打的。” 哪怕那人是王爷。 二人争执的时候,小乙已经急得趴在房门上透过缝隙看了,就看了一眼他就不好意思地退了回来。 陈松延怒,“你偷看什么!” 小乙红着脸嘟囔:“你也是从京都出来的,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当初教你规矩的管事没说吗!” 陈松延脸上的怒色出现了松动,带着一点心虚说:“我当然认真学了。” 学了才有鬼,他小沙弥出身,虽然贴身随侍王爷却没有受到任何规矩束缚的,是有人跟他苍蝇一样嗡嗡嗡了好几天,他就听到要对王爷忠心不二,其他忘记了。 “也对,你没在宫里面待过。” 陈松延夹紧双腿。 小乙脸上的红晕稍退,他瘪瘪嘴说:“教我们的管事说了,伺候主子的时候可以往门缝里看一眼,不然咋知道主子需要什么。” “哦,你看到了啥?” 小乙的脸一下子爆红,“没啥,就看到王爷背着公子呢。” 小甲看过去,陈松延惊讶地张大嘴巴。 小乙说:“王爷背着公子,公子估计就甩着脚,甩着甩着就撞到了柱子,那肯定很疼。” “那你脸红什么?”陈松延纳闷。 小乙哼哼唧唧,“不允许人脸红吗?天色还早,我们再等等啦。” 小甲没有问,陈松延却一脑门的官司,时不时看向小乙,但平时和八哥一样说个没完的小乙嘴巴冻住了,一个字也不肯说。 房里究竟发生了啥,脚指头有些疼的杨久摸摸嘴巴,暗骂有人“趁人之危”。
第68章 开荒第六八天 也许是“王爷效应”, 也许是杨久的各种措施卓有成效让众人看到了希望,也许……基于种种原因,第二日报名接种牛痘的人数不断增加。 负责大槐树巷子安全稳定的士兵换班吃饭的时候交谈。 “咱可以接种不?”扒饭的林大含糊地说着话, 筷子夹到一块红烧鸡块, 夹起来一看是鸡大腿的一块,眼睛都亮了。 “不知道啊。” 李四瞅到了林大的鸡大腿,看看自己碗里面的, 鸡脖子、鸡冠子、鸡肋骨…… “你今儿个运气咋这么差, 都是杂碎。”说话间林大把筷子上夹着的鸡大腿给李四,“要不要我们也报名试试,说不定被选上试药呢。” “行啊, 报名。”李四把鸡腿肉送回去, “吃你的。” “嘿, 我这里还有,分你一个。你不是不喜欢吃鸡冠子嘛,给我,我喜欢,糯糯的,贼好吃。” 推来推去的太生分,两个人出生入死的交情,就不说那么多客气话了。 李四把鸡冠子给林大, 这份情,他记着。 “我们快点吃, 吃完了就去报名。对了,去哪里报名啊?” “去那个院子里碰碰运气。” “成。” 自从幽州大规模养鸡后, 鸡肉鸡蛋的价格不断下跌, 负责军中采买的沈千户当然不会错过这等好事, 军中肉蛋肯定是管够的,特别是大槐树巷子,一天三顿都有人管,昨儿个葱花鸡蛋、今儿个红烧鸡块,听说明天会有鸡汤喝。本来进入天花聚集的隔离区,大家都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没成想天天好菜好饭,吃的比外面还要好。 这小日子,就算是知道死亡如影随形,但过得心里面也舒坦。 当个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大家伙儿一起死,黄泉路上还能吹牛说自己吃了多少鸡腿! 林大和李四吃干净了饭菜,那碗看起来比洗的还要干净,收拾了碗筷,二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就非常默契地往原张大耳朵的院子走,那人伢子住的可真是不错,是整个大槐树巷子数得过来的富户,听说被近卫营带走了,巴统领亲自伺候。啧啧,那滋味,张大耳朵估计很后悔投胎做人。 还没走到张大耳朵家呢,就见一条队伍沿着墙根蜿蜒出来。 林大和李四面面相觑,和他们有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都趁着轮班或者空闲的时候过来种痘。 他们两个默默排到了队伍之末,刚站上去没一会儿,身后就多了三四个人,队伍还在拉长,李四侧身向后看了一眼,队伍已经拐了个弯,看不到尾了。 队伍里,有穿皂衣的普通守卫,有同样皂衣但配有金属护肩和单边护胸的近卫,有佩戴着红十字臂章的医护兵……大家聚在一处,都在排队接种疫苗。杨公子管种痘叫做接种疫苗,大家很自然接受了新鲜词汇。 “当医护兵咋样?”李四后头是个医护兵,他眼含羡慕地看着那人的臂章,现在这一身打扮绝对是大槐树巷子里最惹眼的存在。 “和在杂务营里的活儿一样,都要卖命地干。” 医护兵说。 “还是不一样了吧。” 医护兵嘿嘿笑了下,口罩带着看不到脸,但声音听起来挺欠揍,“是有些,嘿嘿,自从穿上这一身,感觉自己一下子不同了,有了那啥,使命感,不像是在杂务营里就是个破干事儿的。” “真好啊,兄弟,我听说王爷要单独成立医护兵营,等天花过去了,你们也不会被撤掉。”有消息灵通的近卫加入了聊天中。 医护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你也不知道啊,传出来了应该没假,还说要给你们培训啥医护知识,对了,孙杰大夫知道吧,家传治跌打损伤的,我从他那边听了一耳朵,他以后会给你们上课,这就是培训了。”近卫双臂环抱,其实人群里,他那一身独一无二的近卫营标志更加惹人眼红,“你们可要好好练练,以后上了战场指着你们救命的。” 医护兵呼吸急促,眼冒精光,不断点头,“要是真的,肯定好好练,兄弟尽管放心!” 这是个机会! 在杂务营里待着,待到退伍待到死也是个杂务兵,带着一个杂字听着就不光彩,看着别人冲锋陷阵、赚军功赏钱,自己只能够在后头检点鸡零狗碎的,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好好干!”近卫鼓励地说,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加油!” 医护兵垫垫脚后跟,声音都因为激动在颤抖,“加油!” 他是丁三,冬日里作战的时候就帮着杨久做饭,后来回城后做过一段时间的蜂窝煤,天气变暖,不需要那么多人做蜂窝煤了,他就从队伍里退了出来。而且百姓们也渐渐掌握了做蜂窝煤的技术,自己买一车碎媒回去拌点土就能做。杨公子把方法交给他们,从他们手里又传了出去,公子从未想过隐瞒和囤货居奇! 当大槐树巷子需要大量的人手组建卫生队的时候,丁三又报名了! 本是一腔热血,现在能够得到回馈,丁三的娃娃脸上充满了兴奋和感激。 忽然想起冰天雪地里做白菜肉片汤的情形,火光映照着杨公子白皙的脸,那情景仿佛还在眼前、那香味好似还萦绕在鼻尖,谁能够想到现在的光景呢。 组建医护兵的想法还只是杨久计划书上的一个想法,是随着痘疫到来组建医疗队出现的。 有专门的医疗队伍,肯定可以大大减少战场上的伤亡,提高战士们的存活率。 当想法诉之于口后,得到了赵禛的支持,杨久为此很高兴! 不过,那是后话,现在抗疫为先。 种痘终于轮到了丁三,他露出胳臂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昨日就专心学习冯门大夫的手势了,忘记给自己种痘,反应过来时悔之晚矣,因为王爷的到来中断了种痘。 等丁三种痘结束准备走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喊自己。 “丁三,你给冯大夫打下手,争取早日独立上手操作。”杨久说。 丁三大声说,“是!” 他心里面那个激动啊,没想到戴着帽子口罩,杨公子还认得自己! 杨久说,“好好干。” 丁三,“是!” 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下,丁三走到冯门旁边开始认真地打下手。冯门看了自己的助手一眼,把种痘的步骤全都交给了他,自己就负责划伤口,口子多大多深,他心里面有数,就和怎么挥鞭子既让人疼得要死又不会要命一样有数。 脸上始终蒙着一层阴沉气息的冯门看着就不好相与,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并且以生人勿近为傲,侯门世子当诏狱酷吏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万万没想到逃到幽州后当了治病救人的大夫。 冯门心里面有些腻歪,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马虎。 轻快的脚步声从身边走过,紧接着他听到杨公子喊着,“王爷,你给我待着别乱走啊,等出花了再到处走动不迟,知道没?” 随后,他听到宁王宠溺又无奈地说:“知道了。” “你要保证的!” “好,我保证。”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没有丝毫不耐烦。 冯门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来幽州前,他一直以自己阴沉可怖的声名为傲,认为这才是别具一格的男子,来了幽州见过宁王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外露的表现多么幼稚,简直是贻笑大方! 宁王不露声色就让他两股战战、背脊生寒,宛若千军万马呼啸而来,他毫无招架之力。第一次见面,冯门觉得自己的隐瞒就被看穿了,当场就想跪下道明一切,但骨子里面的骄傲让他挺直了腰,接下来日子着实不好过,每日每时都觉得有视线如影随形,当真是如坐针毡。 昨天一下子跪得彻底,那完全是冯门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有杨公子在场,王爷总不会直接给他颜色看。 冯门赌对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坦白后,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了。 冯门假装不经意地抬头往杨久和赵禛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二人并肩往外走,光是背影就是一对璧人模样,不知道杨公子说了什么,宁王侧头看过去,露在口罩外面的冷峻眉眼是带着柔和笑意的。 宁王就藩这是第十一个年头,冯门与宁王年龄相仿,以前在京是见过宁王的。 其母宠冠后宫,宁王当然是得到了先帝最多的偏爱,那鲜衣怒马、嚣张跋扈的模样,绝对羡煞旁人,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勋贵高门之子,广申侯是后来出现的暴发户,与老牌高门相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高攀不上,只能够远远看着那群王孙公子谈天说地、放达不羁,看着宁王众星捧月、群英环绕……那时候姐姐还未入宫的冯门心中最大的愿望是能够当宁王跟班。 十一栽春秋变化、日月轮回,时移世易。 宁王依旧众星拱辰、人心所向,只是鲜衣怒马没有、花团锦簇消失,嚣张跋扈变成了清冷内敛、深不可测…… 冯门盯着看的时间太长,好像看到宁王似有似无地看过来,他立刻低头不敢继续再看,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 丁三,“冯大夫,累了吗?” 手指有些哆嗦的冯门顺势说,“站时间有些长,我歇歇,你来动手操作,我在一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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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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