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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猜测一出,杨久心的就狂跳了两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水面,如果地下真的有一条水脉,是否能够引出水脉,以解幽州用水之困? 她知道,赵禛手下三州虽然都在边境线上,但又略有差别,靖州、单州二地要往里面凹一凹,幽州突出,三地犹如一个品字,相较于二地,幽州干旱情况更甚。如果能够引出地下水,那绝对能够解燃眉之急。 问题是,水脉走向是什么? 怎么引出地下水脉? 杨久抬头看着某个方向,那里有着储量丰富的露天煤矿,要是再发现地下水…… 幽州藏着宝藏。 “连日干旱,小河水位可下降过?” 回答的依然是石老大左手边那人,他说:“回禀公子,下降过,约莫一掌的深度。但这两三日,据我观察,水位又上来了。” “这是好事。”杨久问,“那位请来挖井的师傅呢?” “刚才,还在。”石老大说。 “他有什么说法?” “他说,此地,本有,大湖。” 杨久疑惑,“大湖?” “他、发现,此物。”石老大伸手向右,右边那人已经从褡裢中取出一块石头,石老大没有把石头直接给杨久,而是看了眼近卫张济,把石头交给了他。 张济拿过后给杨久。 杨久惊讶地发现石头上有鱼的化石。 “这东西多吗?” “多。”石老大言简意赅。 杨久说:“我要见那个师傅。” 说曹操曹操就到,石老大的视线落在杨久的身后,说:“来了。” 杨久转身,定睛找了许久才分辨出远处一个移动的黑点是人骑着一头驴。驴脖子上挂着老铃铛,发出叮当声响。人很远,声音也很远,石老大就听见看见了。 等声音近了,人已经看到,是个面黑身瘦的老汉,从外貌看不出年纪,看眼睛,应该不是很老。 老汉已经看到了杨久,下了驴子走了过来,给杨久行礼,“见过公子。” “师傅好。”杨久没有耽误,直接问,“师傅,你是否能断定地下有条大河?” 老汉眯着眼睛没有把话说实,“应该有地下水脉。”
第88章 开荒第八八天 有几只野鸭子拍着麻色的翅膀落在水上, 口中发出嘎嘎的声音,仿佛在呼朋唤友,来此地共享美餐。水里面不时发出鸭子扑棱地头朝下破开水面的声音, 两个红色的脚蹼在空中乱蹬, 没几个呼吸,鸭子就翻出了水面,水珠如在丝缎上滑落, 没染湿半□□体, 麻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荧光的五彩。 一条小鱼叼在扁平的鸭嘴里,鸭脑袋上扬,脖子鼓起又平复, 鱼就不见了踪影。 水边油绿的草地旁, 搭了个简单的遮阴棚, 高挑的棚子下铺了草席,草席上几人席地而坐。 杨久坐在边角,手持简单的鱼竿——一根树枝上绑了一根鱼线,鱼线上没有鱼钩,就绑了一条蚯蚓。鱼线垂下半天,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杨久直勾勾盯着水面,她就弄不明白了, 明明有很多鱼在鱼饵旁绕来绕去,为什么不上钩? 刚还夸下海口, 请大家晚上喝鱼汤…… 要不要待会儿弄个网子拉鱼给自己挽尊? 杨久好烦啊! 老汉看着耐心的杨久,心中暗暗点头, 沉得住、稳得住, 难怪满幽州交口称赞, 果然非寻常人。 杨久如坐针毡,心里好烦哦,这些鱼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她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深呼吸,调整了下心情,侧头看向老汉,“先生刚才说可以把地下水引出来?” 老汉姓葛,单名滔,号迟来老叟,他睁开了眯着的眼睛,充分表现出一个老头儿的耳聋眼花,“我说过?” 杨久笑了,“老先生肯定说过呀,你看我们这儿这么多人,大家都听见了。对吧?” 其他人点头。 葛老头咦了下,挖挖耳朵显得记性很不好的样子,“是嘛?年纪大了,脑子不行,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不作数不作数。” 杨久好气,这哪里是来挖井的师傅,这压根请来的是一个赤脚郎中!她不断看向石老大,想知道究竟哪里弄来的师傅,怎么不干正经事儿啊,在这儿给她打哑迷。 石老大两条粗黑的眉毛拧着,他半站起来准备与这老头儿好好说说,一开始请来挖井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见到了公子后变得神神叨叨起来? 老叟脸孔黝黑、身体干瘦,看着就是常年在外面走动的,石老大的靠近他丝毫不怵,反而笑眯眯地看着这没了一条胳臂的后生,“我看你面有红光,额生细发,约莫是家中有喜,事关后嗣。” 石老大微愕,手情不自禁地摸向额头。 “先生,此言,何意?” 葛老头又不吭声了,低头去摸自己的褡裢,从里面摸出好多块石头。 像是摆摊子一样一块一块地摆在身前,每摆一块都用掌心仔细擦过去。 杨久放下鱼竿,调整了自己坐的姿势,看着这些石块陷入了思索。 这些石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但有个共同点就是上面都有水生物的化石,不是鱼就是螺,亦或者鲎……还有卵圆型或者椭圆形的虫类生物,杨久想了想,“三叶虫吧,好像。” “公子认识此物?”老叟猛地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杨久。 杨久卖了个关子没有回答,“老先生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老叟笑了笑,小娃娃和自己卖关子呢,“地上捡的。” 杨久鼓鼓脸,“我怎么捡不到。” “那是你没有仔细看,不弯腰、不低头,地上有金子你都看不着。” 杨久说:“我能看见,金子发光的。” 老叟,“……晚上。” “穷让我眼神锐利。”杨久理直气壮地说。 葛滔愣了愣,忽而干瘦的手掌拍着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这个娃儿当真有趣,有趣。” 杨久跟着笑了笑,小乙趋步走到她身后,凑到她耳边耳语了一番。 她神色微变,看向老头儿的目光不同了起来。心中下定决心,杨久突然站了起来,面朝着老头儿站着,她双手交叠于身前,朝着葛滔深深长揖,“老先生,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在引水这事上请不要戏耍我等了。请先生看在烈日焦灼、幽州旱地千里的困苦上,为此地百姓寻来甘泉。老先生左言他顾,言不及里,是觉得少了什么,心中不满吗?老先生尽管提,只要我杨久能够做到的,一定照办,绝无二话。”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跟着杨久作揖。 葛滔笑着抬手摸自己无须的光下吧,脸上的褶子透露出高深莫测, “小女娃怎么觉得我是个有本事的,我说不定欺世盗名、沽名钓誉、装神弄鬼呢?” “先生一路行踪都有迹可循,要是做鬼,早就宣宣扬扬,而不是现在这般默默无声。” 老头儿来了后,杨久就吩咐张济去查查他的行踪,看看这老头来到田庄应聘挖井后都做了什么。刚才小乙在她耳边说的就是调查结果,老头来了后就四处在走,以天为盖地为庐,风餐露宿,到处勘察地形地势水文,放羊、割草、犁地等人看到他,都觉得老头儿是个怪人。葛滔不是一直在野外,他也进村子,与上了年纪的人交谈。 这是个脚踏实地的实干家。 杨久歉意地说:“不瞒先生说,我让人去调查了您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杨久深深佩服。” 老头儿看杨久的目光越发欣赏。 他是幽州发生痘疫前到的,彼时幽州已经封城,外人特别是外乡人无法进入,城内情况只有零碎传出。那时候,城外是人心惶惶,唯有小小田庄井然有序、不动如山,他一时好奇走了进去,就接了挖井的活儿。 越是待下去,就越是对田庄的主人好奇。 待城内传出有了根治牛痘之法,他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女娃娃坐下来说话,老头子脖子不好,仰着难受。” 葛滔招招手,心里面挝耳挠腮地想知道三叶虫是什么,“你倒是说说,这些石头是什么?” 杨久从善如流地坐下,“化石,石头上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生物,那时候还没有人呢。这个应该是三叶虫,老先生发现这些,证明这一带以前是大海,后来山川变化,大海变陆地。” 为什么有存储量丰富的煤矿了,应该有解释了。 老头儿抚掌说:“你说是大海,我以为是湖泊,这些湖中鱼虾是湖泊干涸后遗留在石头上的烙印,你管它叫化石,骨骼转化为石头之意?我沿着这条河,走遍左右各处,听到一些口述传闻,这条小河于五十六载前干涸过,干涸了近十年时间重新涌水,一夕之间出现,犹如神仙搬运过来,本地流传仙子沐浴的故事,你知道吧?” 杨久摇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那以后你问问,挺有趣。” 葛老头从褡裢中摸出执笔,拿着墨条准备在小砚台上磨墨,砚台上干的,他tuitui两口弄湿了要磨墨。 杨久抬起来要去磨墨的爪子蜷缩了起来…… 她硬着头皮说,“老先生,我来吧。” “不用你脏了手,我磨几下就行。” 杨久把爪子收了回去,“哦。” 葛滔惊讶了,“你就不做做样子。” 杨久尴尬地挠挠头,“我、我不会啊。” “哈哈哈哈,你这娃娃有趣,有趣。” 葛老头果然三五下就磨出了墨,沾了点墨就用那根快秃头的毛笔在纸上写。 纸上已经有大幅凌乱的图画和字迹,外人别说看懂了,上下左右在哪里都摸不清楚。 在一条蜿蜒的细线上又重重加粗,葛老头说,“这就是我们现在身边这条河,我下水看过,地下的涌水口没法断定究竟在何处,我大概判断了几个方位,还没有一一去查验过。” 他在粗线上点了几处,“我断定地下水脉很深,依据就不一一解释了,最直观的便是地表的情况,如果很浅,那肯定会惠及草木,不会像现在这般焦枯。因为水脉地处太深,我一时间没法断定它的走向和方位,凿井极有可能做无用功,故迟迟不敢动手。可惜了,如果有帮手就好。” “老先生要什么人,我去寻来。” 葛老头摆手, “不是人,我知道有一种荆棘根系极长,朝水的方向生长,可以以此判断水脉的方位,但可惜,小老头走了许多地方,始终未寻到书中说的这种荆棘。” 书中记载,那种荆棘丰年时冒出地面的部分很少,一旦冒出,那此地便有大旱。 他走南闯北,一生见多看多就是还未亲眼见过这种荆棘,故北境大旱后他便来了,还一路走来了幽州,整个北境最偏北的地方。但书中记载极少,语句含糊不清,弄的他很难断定究竟哪种才是书中指的那种。只要让他找到,他就可以补全书中缺失的内容,留给后人以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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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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