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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久追问,“老先生你说说,那种荆棘有什么特点,长什么样子,我们这里人手多,散出去找,肯定能够找到,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外观和寻常荆棘没什么区别,就是根很长。” “要挖出来才能够分辨吗?”挖的话,找起来更麻烦,杨久开始想怎么简化过程。 “先生你再想想,还有别的特点吗?比如颜色,气味,形状,伴生生物等等,只要有一点,我们就好找了。” 葛滔拧眉思索,半响惭愧地说:“年纪大了,记性不如年轻的时候喽。” 这可不是他假装和自谦的,就是在感慨时光流逝、年华不再、身躯衰弱……老了老了,老喽。 杨久不好逼太紧,老头眉间的疙瘩结得老高,脸上皱眉团缩,看起来像干瘪菊花了。 她挽起袖子给老头倒了一杯槐花蜜水,“老先生喝点水,甜一甜,说不定脑子里歘地灵光一闪,欸,原来忘记的是这个啊,你就想起来了。” “娃娃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妙语,我看你们幽州方言有许多奇特之处,我乍听到,琢磨许久才弄明白。” 葛滔接过了水杯喝水,刚好入口的温度,甜甜的滋味,使得潇洒自在一生无牵无挂的他心里面嘀咕了起来,要是他早年间按照师弟说的找个地方安家落户、娶妻生子,孙女儿也有这孩子这般大了吧。 他的视线慈爱地落在杨久身上,女娇娥偏作男儿装,哪里能够掩盖她的俏丽,顾盼之间流露出来的灵动令人错不开眼。 看到她发髻上簪了花,葛滔笑着摇头,到底是女儿家,就算是穿了男装依旧不忘打扮。 倏忽间,他脑子里真如杨久说的那样灵光一闪,耳边是歘的短促声音。 “娃娃,把你头上簪的花给我。” 杨久纳闷,但照做了,“老先生是想到了什么吗……诶诶诶,先生别吃啊,脏……” 她抬起手阻止已经来不及,手悬在空中缓慢落下。 葛洪咀嚼着花,“是了是了,就是这个味道。” 杨久干干地笑了笑。 啥味儿?她的头油味啊……
第89章 开荒第八十九天 葛老先生说那种荆棘名叫朝生。 葛老先生说此荆棘开花, 花颜色如火、轻薄如纸,花蕊细小,蜷缩于花心深处。 葛老先生说丰年时朝生藏于地下, 只露出地面一点点, 待萌生长大便预示着大旱,踪迹难寻。 葛老先生说朝生根系发达,向水而生, 以此可以判断地下水的方位。 葛老先生还说…… “有甜味, 可以吃。”葛老先生摸着自己无须的下巴,品啧着口中不知道是槐花蜜水留下的甜味还是朝生的甜味,他说:“我猜孩子们肯定喜欢, 多了个获取甜味的美食。” 杨久拈花着一朵红花轻轻笑了, “这些就是孩子们摘的。” 她感觉很好奇, 孩子们都能够找到的东西,怎么见多识广的葛老先生瞧不见,他可是在这一带走了许久的,“老先生真就没有见过长着红花的荆棘吗?” 葛老先生苦笑着说,“真没有,我还向许多人打探,都说不知道。” 杨久挠挠头,“真是怪事。” 她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王成,“王成, 去把芒那个孩子找来。对了,我让你问的呢?” 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扫了过来, 王成有些小紧张, 差点儿绷不住近卫的严肃来, 他走出来叉手行礼,稳着声音说:“卑职问了那群孩子,证实是芒以分他们食物为报酬,雇佣他们去摘花的,事后食物如数到手,没有赖债拖欠。” “用自己的口粮当报酬,小小年纪得亏他想得出来。” 这些混血孩子送到田庄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们每天每顿的饭菜都是定量的,克扣自己的口粮后芒肯定吃不饱。 杨久说,“肯定饿肚子了,现在不知道猫在哪里忍着难受。” “我没有。” 芒的声音从河边草丛里传出来,他哼哼唧唧说:“傻子才饿肚子呢。” 是个语言小天才。 还是个藏匿行踪的能手。 杨久无语,他是怎么做到藏在自己附近却不被任何人发现的?! “你给我出来!!!” 芒听出了杨久的不高兴,踌躇着不肯出去,小身子趴在草丛里慢慢向后退。 到底是个孩子,发出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行藏,还想逃呢,真当近卫是吃素的。他朝后咕甬,屁股碰到了什么,没有任何迟疑,芒果断四肢并用地向前爬,爬着爬着就感觉自己悬空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芒还不懂这句话,却以天生灵敏的直觉学会了如何反应,他不再抵抗,乖顺地被提溜了出来。 当被扔在地上的时候,他顺势滚动,如同毛绒绒小狮子滚成球的到了杨久跟前。 蓝汪汪的眼睛倒映出杨久错愕的表情,他这时候才有了独属于年龄的害羞和腼腆,“甜甜的,给你吃。” 杨久:“……” 要是长大了,这破孩子还了得! 抱着脑袋一阵揉,杨久“恶狠狠”地说, “小小年纪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都知道给女生送花了,还知道雇佣人,你才多大啊!” 芒任由杨久揉着脑袋,甜甜地笑着,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阿娘脑子清醒的时候也会抱着他,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美丽的故乡……他偷偷擦眼泪,努力装出很烦的样子,“我很大,虚岁七岁。” “七岁就很大了吗,我二十几是不是就要进棺材了。” “咳咳。”更大的提醒自己的存在了。 忘记葛先生在这儿了,杨久羞恼地松开芒,“和孩子玩闹,让先生见笑了。” 芒顶着凌乱的头发噘嘴巴,暗怪老头子扫兴。 葛老头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芒,“此子性情乖张,桀骜难驯,是锋利的双刃剑。正所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小家伙当驽钝些,沉心向学,收敛锋芒,方得长久。” 他幽幽地说:“无鞘的剑,恐难长存。锐利太过,伤人伤己。” 芒懵懂不解,汉话短时间能说顺溜已经是个天才。 杨久懂了,她抬起手摸摸芒的脑袋,“我会督促他学习的,是个调皮的孩子,应当关关脚。” 芒哼了下扭头,但没舍得把脑袋挪走。 “老头子,乱管闲事。” “臭小子,要懂礼貌。”杨久轻轻抽了一下他。 芒不高兴地噘嘴,可以挂酱油瓶了。 还不服气地嘀咕,“讨厌的老头。” 杨久有种自家孩子是熊孩子她管教无力的尴尬,想打吧,但打骂很容易激起逆反心理,弄不好就让这孩子走极端……真是麻爪,她怎么就提前感受到了当妈的不容易?! “无事。”葛老头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杨久尴尬地笑了笑,为了缓解尴尬,她问: “芒,你们在哪里发现的荆棘,你躲在旁边听了许多,应该差不多明白荆棘的重要性了吧。大地需要水,动植物需要水,人更是,朝生很重要。”杨久揽过芒单薄的小肩膀,低头看着蓝宝石一样的双眼。 也许冥冥之中就有定数,拥有蓝湖一样双眼的孩子能够指引水源的方向。 芒指了个方向,“那边,但现在没有了,花摘了就没了。” 葛老头竖着耳朵听,矜持地没有去问。 “朝生这种荆棘死的很快?”杨久满头雾水地看向葛老头。 葛老头望天,他看到的也是书中的只言片语,知道的并不多啊。 芒理所应当地说:“是呀,长出来就砍了当柴烧了,说是挺好用的。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丛,摘点花尝尝的功夫就有人跑过来砍柴,好讨厌。” 他为了护着那丛荆棘,差点和一个男人打起来。 他再怎么会打架,也还是个小孩子。 葛老头怔住,喃喃自语,“竟然如此,竟然如此。” 芒还说,“砍掉那边就不长了,想要吃花花,还要找。”、 他仰头看向杨久,“甜甜的,要吃,别忘了。” “谢啦,宝。” 杨久觉得自己收到了三份礼物——鲜花,花蜜,和孩子的热忱。 但没想到芒会给她更大的惊喜,小家伙说:“我看到有地方在冒头了,开花了,给你吃。” “宝,你太厉害了!” 杨久高兴地捧起芒的小脸亲了一下,“王成,张济,安排人手去芒说的地方守着,不许人砍伐。老先生,你看,现在朝生有着落了,是不是可以安排引水之事?” 她没看见,自己手上的小脑袋红成了小苹果,不仅仅脸颊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里面有泪在滚动。那双眼睛太美,剔透明亮,泪水盈盈,似阳春三月的澄澈水面经过雨水的冲刷,倒映出放晴的明镜天空……他抿紧着唇,抬头牢牢地看着巧笑倩兮的杨久,无声地喊着阿妈。 葛老头没想到有如此意外之喜,自己可以补全书册上的空白了!将师门所编书册补全,著书立传,后世扬名,此生了无遗憾。 正感慨呢,他听杨久催着自己引水,无可奈何地摇头,“小丫头当在河里面舀水呢,哪里这么容易,需要勘定水脉走向、水源深度、所含水量等等等,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杨久比较急,“挖井可以不?” “唔……”葛老头在想。 杨久说,“先生接了给田庄挖井的活儿,可不能够荒废不干啊。” 葛老头忘了这茬,“嗯……” 可确定挖井的位置,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的啊,他感觉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丫子。 “阿久不为难先生,天色也不早了,先生随我们回田庄,吃饭安置,可行?”杨久退后一步,怕逼急了,小老头索性撂挑子不干了,他可是个神神叨叨、神神秘秘的长者,只能够供着。 葛老头看向自己的小毛驴,他一个人幕天席地惯了,四处走动、四海为家,想睡时就地而睡、想走时披星戴月也走。 杨久加码,她就不信没有美食留不住的人,要是不行,那就多吃几顿。 “先生不想住下我不勉强,但一定要让我尽地主之谊,阿久没什么能耐,唯调鼎之道有些心得。” 论做菜,她的自信心膨胀,绝对不输阵的。 “先生给阿久一个机会,我做晚饭给你吃。尝尝我亲手钓的鱼味道如何,怎么样,先生?” “鱼……” 葛老头有些心动。 没想到杨久误打误撞说了老头儿的心头好,听到鱼他的态度开始松动了。 鱼…… 杨久讪讪,她还没有钓上来呢。 她扭头去找钓竿,小乙说:“公子,我来拿。” 他小步走过去弯腰拿钓竿,钓竿是拿起来了但一下子竟然没有拿动,鱼线那头有什么东西坠着,钓竿差点儿脱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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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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