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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瞬间,容迟意识到,他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院子了。 内心深处,好像有什遗憾,转瞬即逝。 最后的时刻,容迟闭上了眼,敛起了所有的不甘。 他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呼哨,闭目等待许久,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在身上,容迟睁开了眼,这才发现本该扑向他的那只恶犬不知何时已经转了方向,朝一道绯色纤弱身影奔去。 待看清那道身影究竟是谁时,容迟目眦尽裂,匕首猛地扎进压在他身上的恶犬咽喉,鲜血喷涌,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或许是这一幕太过惊悚,被他踢开的恶犬在远处徘徊着不敢上前,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声,一半是威胁,一半更像是惊恐。 容迟挣扎着站起来,眼前的视线已然模糊。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 那女子,有危险。 他踩着鲜血淋漓的脚步,踉踉跄跄往那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容迟,你还好吗?” 一双纤瘦的手臂,将他揽住了。 “殿,殿下……”容迟声音干涩,双眼有些茫然,“你怎……” 楼昭似乎知晓他的担忧,让过身子,叫他看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只恶犬仍卧在血泊中发颤,却已经失了任何行动。 最后一只恶犬眼见两名同伴接连死去,凶性被彻底激发,咆哮着朝两人扑了过来。 容迟想挡在那女子身前,却察觉到自己被轻轻推开了。 那女子直面迎向那恶犬,面容沉静却毫无惧色,手中匕首仿佛自有生命般旋转,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在与那恶犬侧肩而过时,锋利的刀芒精准刺入那凶兽的心脏部位。 “噗。” 软软的恶兽尸体从半空落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见到这一幕的容迟,紧绷的心神一下子泄空,再也无法站立,缓缓栽倒在地。 那只身对战恶犬也面不改色的女子,见状竟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地向他转过身来。 “容迟!”她跪倒在自己身边,神情是前所未见的担忧和紧张,“你有没有事?” 女子的面目渐渐模糊,容迟昏迷前浮现了最后一个念头:“真好啊,她依旧心悦我。”
第27章 权臣x公主 27 · 男子染血的手无力滑落, 那一瞬间,楼昭不禁屏住了呼吸。 幽静的庭院中,林木森森。她静静跪立在原地, 过了数秒,却并没有等到任何有关任务中止的提示。 那就是,人还没死。 楼昭动了动僵直的身子, 伸手去探容迟的鼻端,呼吸虽然微弱, 却并没有停止。 楼昭松了口气。 等待的那几秒钟内,她脑海中转过许多念头。或许,她这段时间真是过得太顺利了, 竟大意至此。 楼昭回想起自己刚刚赶到时看见的那一幕, 三头凶猛的恶犬扑向已经力竭的反派先生,浓重血腥味伴随着恶犬的咆哮低吼, 容迟目光决绝的濒死反击, 令她心头骤然一缩。 她这才意识到,容迟并不是自己曾经的那些战友。 他的人设再怎么精明强大,终究是文人属性, 他没有力能扛鼎的武将本事, 也不是什么以一当十的武林高手,自己怎能指望一支匕首能让他防身? 楼昭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但眼下也无暇自责。 她打量四周,看到远处有一处水井, 想将容迟转移过去清理伤口。 恶犬撕咬, 它们脏污的嘴巴里不知藏着什么病毒, 伤口不能直接包扎,需要先用大量清水反复冲洗, 尽可能清理掉血液中沾染的兽类唾液。 宛华这幅身体,体力着实拉垮了些,挪动这么点儿距离,便耗尽了几乎全部的力气。 倘若楼昭是初来乍到,倒还可以各种托辞,但来了这么久,体力还这么弱,只能怪自己托大了。 以为公主的身份位高权重,凡事有人代办。却忘了,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 楼昭沉默地摇绳打水,为容迟清理伤口,全程眼眸低垂,手法娴熟。 待院子外头总算传来隐约的脚步和说话声,她已经迅速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紧紧地打上结,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男子。 楼昭嫌他的外衣碍事,都顺手扒了,他此刻身上仅着的中衣,也被恶犬的爪牙撕扯得七零八落。 这个时代的人,似乎都很在乎身体发肤。 衣不蔽体,是极不体面的状态,不适合叫旁人看见。 楼昭没怎么思考,便将自己身上的氅衣脱下,盖在容迟的身上。 来的人虽然慢,但很多。 心急火燎的沈宴冲在最前面,看见楼昭时,激动地大喊一声“昭昭”,率先冲了过来。 楼昭粗粗扫了一眼,紧跟在他后面的是沈清和众位宾客,慕离也在人群中,令她意外的是,大太监卫信竟然也在。 慕离出现自然是因为接到了沈清的请帖,但依他的性子,多半随一份价值不菲的寿礼,未必愿意亲自到场。但楼昭让人传口信给他,让他一定要来一趟,否则可能错过一场好戏。 慕离不确定,她口中的好戏,是不是指的眼前这一幕。若是,她还挺大方,竟然邀他来看自己的笑话。 卫信的到来不在楼昭的预期,但这并非坏事。 卫信是带着延熹皇帝的赏赐来的。 长子生辰,做父亲的总得表示一二,以示恩典,容迟在后院跟三头恶犬生死搏斗的时候,前头卫信正在宣旨,还令人将延熹皇帝赏赐的物件一一陈列出来,供众宾客观看,等沈清谢恩。 接旨后,沈清盛情邀请卫信,要留他喝一杯水酒,卫信也从善如流地落了座。却见一名仆妇匆匆赶来,言说宛华公主强闯后院,遭遇了恶犬,恐有危险,恳请大殿下派人营救。 众宾客哗然。 沈清也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当场点了二十侍卫,亲自带领着前往后院营救。 众宾客也都表示关心,纷纷跟了过来。 沈清早就备好震怒降罪的台词,无非赔进去几个无关紧要的侍卫仆从,为宛华之死陪葬,却万万没想到,带来的侍卫完全没能派上用场。 只因伤人的恶犬,此刻早已经全倒下了,两犬气息全无,一犬尚在血泊中苟延残喘,但看起来,也已经回天乏术、命不久矣了。 沈清脸色铁青,几乎挂不住面具。 这几头恶犬是他守皇陵那几年偶得,亲自教养规训,为保持它们的残忍凶性,填了不少人命进去,平日待它们甚至比亲儿子还要宝贝。 宛华一旦出事,这些畜生性命必定难保,沈清犹豫了几日,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它们带到京城来。 没想到,狗儿子们丢了性命,宛华却好端端的,看起来没事人一般,容迟倒是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身上披着件女子的绯色氅衣,不知是死是活。 白废了他的三条好狗。 慕离的目光,快速在现场三只恶犬的尸体上拂过,正想上前细看,却听见身边的宾客们爆发出阵阵低呼。 他顺着众人视线看去,只见沈宴声嘶力竭一声吼:“昭昭,你怎么了昭昭?” 宛华公主不知何时,晕倒在他胞兄的怀中。 慕离看清宛华那略显不自然的姿态,眉头一挑,再看那沈宴的神情,就觉得委实太过浮夸。 楼昭确实是装晕的。 沈清胆敢在自己的生辰宴上设这样的杀局,就别怪她借势反戈一击。 沈宴朝她扑过来时,楼昭便低声快速说道:“两件事,第一、把容华安顿好。第二、把这件事闹大,越大越好。” 说完就两眼一闭,栽倒在他怀中。 沈宴微微一愣,很快醒过神来,开始拿腔拿调。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护送本宫与公主速速离开!” 他看向沈清的目光悲愤中夹杂着仇视,仿佛瞪着一个恶贯满盈的杀人凶手。 左右护卫见机行事,将昏迷中的公主与容华公子包围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靠近。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沈清恼怒不已,想上前说什么,沈宴如临大敌,扬声道:“沈清你别过来!今日这么多宾客登门,卫公公在、慕大人也在,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还对昭昭设此杀局,是不是要连我也一起杀?我只想问,你眼中还有没有骨肉亲情?你把父皇的心情置于何地?” 沈清急忙看了卫信与慕离一眼,强笑解释道:“两位不要听他胡说,沈宴这是关心则乱。” 那两人对视一眼,并未搭腔,只是沈清此刻也顾不得太多,转身又对沈宴道:“你别担心,快把昭昭放下,让大夫看看她伤到哪儿了?” 沈清看不真切,此女只有当真死透,今日才不算亏本。 沈宴哪肯放他靠近,抱着楼昭步步后退。身侧的护卫们也如临大敌地看着沈清,防备他的一举一动。 众目睽睽之下,沈清再不好有旁的动作,只好放他们离开。 待送走了宾客,他脸上所有的伪装退去,只剩下浓重的阴霾。 瞧他们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难不成他真看走眼了,宛华难道伤得很重? 若真死了,倒也好办多了,他只管往死里认错就好,顶多掉几颗鳄鱼的眼泪。 倘若她没死,那可就麻烦了…… 首先这招惹恶犬的罪名,便要往对方自己身上推。 沈清皱了皱眉,接下来恐怕是一场硬仗。 短短半日内,“宛华公主在皇长子的生辰宴上被恶犬袭击重伤昏迷,其幕僚容华公子同时遇难,生死未卜”这个消息很快在朝堂内外光速流传开来。 宛华公主与容华公子被二皇子沈宴的护卫们送回公主府诊治,先后传了多名太医进府诊治,两人却都迟迟没能醒转,伤情具体如何不得而知。 消息传回宫里,延熹皇帝震怒、传召皇长子沈清进宫申斥,沈清自然连声喊冤,坚称自家几只狗关得很严实,是宛华和她的幕僚乱闯误入,才惹下祸端。 二皇子沈宴闻讯连夜进宫,跪在皇帝的寝宫前,要求与沈清当面对质。 一时间闹得人仰马翻,皇家面子被丢得精光,对待两个争执不休的儿子,延熹帝选择各打二十大板,却到底揪心女儿的安危,派心腹太监卫信亲自前去公主府探望。 卫信到公主府时,宛华公主已然清醒,只是神色憔悴得很,正被婢女搀扶着坐起来喝药。 卫信转达了皇帝的牵挂,宛华凄然一笑,道:“我没想到长兄竟如此狠心,竟令人引我去关押恶犬的后院,看来我最近查到的那些事,叫他紧张,觉得我碍眼了。” 卫新听得出这话里有话,但他并不多问,也不敢隐瞒,原话转告给延熹帝,又说了李太医的诊断:“殿下只受了惊吓,只需服用一些安神汤好好调养即可,只是她那幕僚伤势惨重,怕是经历了一番苦斗,也算是护主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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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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