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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昭扶起他的时候,终究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握住他手心,借着身后火堆、灯笼的微光细看。 进度条才走到百分八十。 很想不生气,却忍不住介意,楼昭不禁皱了皱眉头,脱口问道:“容迟,这十年来,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分明记得,自己离开之前,进度条已经逼近百分之八十了。 容迟被忽然发难,不免有些怔忡。 楼昭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说起来,这是他自己的人生,过成什么样子,怎能完全按照她安排的轨迹? “算了,回去再说。” 既然她回来了,就一起想办法吧,不然还能怎样。 楼昭率先爬上了马车。走了这许多路,她有些累了,剩下的路真心不想走,容迟的车马刚好就到了,也算是瞌睡碰到了枕头。 容迟对属下交代继续赶路,随后也跟了上去。 随行人员低声耳语,都知道这位半道偶遇的女子就是他们寻找多年的宛华公主,个个喜形于色,暗自激动。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却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这一行人,说不得能得到皇帝的赏赐。 但他们的大人,怎能如此不避嫌? 竟跟公主挤同一间车厢。 这么多人中,只有来三这个公主府旧人接受良好。 有什么好奇怪的? 当年容大人就是公主的人,一个院子住了那么久,钻一辆马车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不知道,宛华公主失踪这么多年,究竟去了哪里,怎么能满天下的找她,一点音讯都没有呢?最离奇的是,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要放弃的当口,她又自己完好无损、若无其事的出现了! 还穿着失踪当日的衣物,跟寻人画像里的一模一样。 容迟上了马车,自然也问起楼昭,问她这十年究竟去了哪里。 楼昭却无法回答。 因为她根本没准备答案,也没准备好重新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 说起来,怪谁呢?只能怪眼前这个人。 楼昭倒打一耙,反问道:“你又做了什么,容迟?本宫离开之前有没有说过,让你好好的,不要让我失望。你这些年做了什么?都说说看,我都要听。” 容迟没有拒绝,乖顺地从头开始说起。 他每件事都说得很简练,一两句话概括,但信息量巨大。 楼昭听着听着,沉默了。 她好像误会他了,听起来,容迟这十年并没有虚度。 当初,慕离来公主府,透露出想招揽容迟进龙虎卫的意图,因为看中了他在沈清生辰宴上发挥的刀法。其实,会那刀法的人是楼昭。但楼昭并没有代为拒绝,而是让他私下与容迟自己沟通。 事后,慕离果然去找了容迟,后者当然婉拒。 直至宛华公主失踪的消息传回京城,慕离得到最新任务,带领一部分龙虎卫精锐,全力搜寻公主的下落。 容迟找到了慕离,接受了他的招揽,参与各种搜寻任务。 一开始,有人说,北国有疑似公主出没的消息,容迟带着一拨人马不远万里前去探查,路上意外救下了被追杀的北国王子,将对方护送回国之后,王子顺利即位。 此后,北国主动与夏朝交好,两国互通往来,关系得到前所未有的进展。 延熹帝龙颜大悦,给容迟升了都尉。 后又有传言,说在南疆见过自称公主的女子,容迟主动请缨前往,阴差阳错之下,助力当地的驻军收复了大片失土,升任三品怀化大将军。 两年后,江南道有面容神似宛华公主的女子出现,容迟带着皇帝的密旨前往,破获了震惊全国的贪腐案。 此后,他升任江南道巡抚,代天子巡视,所到之处,或偶然意外,或奉命行事,屡屡立下奇功。 除了公主一直没能找到,其他样样都办得让延熹帝满意。 此次进京述职,结束后仍要回江南道四处查访。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傍晚,回京的官道上,偶遇了遍寻不到的公主殿下。 权臣之路,可以说十分顺利,犹如天助。 楼昭一时想不明白,便问起熟人的近况。 父皇、母妃、沈宴,慕离,卫信等等。 容迟一一回答。 与她预料的情况都大差不差,楼昭听着听着,便靠在榻上睡着了,一日穿越十年,她消耗了太多能量。 黑暗中,容迟指尖出现一根短匕,悄无声息在掌心轻轻划下。 鲜血奔涌,痛意袭来,亮得惊人的眼眸却眨也不眨。 他今日有些微恙,因为头晕小憩了个把时辰,迷迷糊糊中听到这女子的消息。 一度以为是梦。 不敢深呼吸,唯恐惊醒己身。 直至此刻才确定,不是幻象,也不是梦境,是真的。 这女子,时隔十年,神秘的消失,又神秘的归来。 他将掌心凑近唇边,以舌尖舔舐伤口。腥甜充盈口腔,昏暗的马车内无人察觉,他嘴角异常满足的笑。 她回来了,回来就好。
第34章 权臣x公主 34 · 楼昭浅眠, 马车停下的时候,她便醒了。 只是不愿睁开眼。 计划中,这时候她应该已经到了全新的位面, 进行全新的任务。而不是躺在这颠簸的马车里,前往想一想就全是麻烦的京城,去给这个本该早就完成的任务收尾。 这一耽搁, 便察觉到有人靠近。 楼昭没有动作,因为来者气息并不陌生, 是容迟。 有点不想理会。 她不禁开始思考,题既然不是出在他的仕途,那么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便察觉到自己被捞进了一个暖热的怀抱。 她愣了一下, 睁开眼。 容迟揽着她的背脊与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正往车外走。发现她醒了, 低头说了句:“驿站到了。” 楼昭点了点头,但容迟没有放下她的意思,抱着她下了马车。 驿丞迎了上来, 见到这一幕, 热情的欢迎词哽在喉咙。随行的仆从、护卫鸦雀无声,容迟目不斜视地经过,语气平静地说:“给我一间上房。” 容迟在这间驿站住过几次,驿丞自然是认识他的。 闻言连声应下, 跟着进去安排。 脸上的惊讶没能完全隐藏。 从未在他身边见过任何异性, 有人想要巴结讨好送给他的女人从来都是原封不动的退回, 驿丞在与人闲谈八卦的时候,默认这位大人多半有什么隐疾。 现在看来, 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旁人的心思,容迟并不在意,楼昭也不关心。 她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这个人,从前连被她摸摸手都很抗拒,现在竟然主动抱着她,还在大庭广众面前招摇过市? “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见驿丞要引他们上楼,楼昭挠了挠近在眼前男人的喉结,轻声道。 容迟喉头滚了滚,看向她:“没几步了。” 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大步流星地上楼,一路面不改色、呼吸如常。 看来这些年,他除了在官场如鱼得水,身手也练了练,比起从前文弱书生的形象,起码多出了一把子力气。 楼昭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多半是觉得有趣,便这么好整以暇任由他抱着,直到进了二楼最里间的上房。 驿丞只帮他们打开了门,便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容迟将她放在了卧房的床铺上。 楼昭将这套客房打量了一番,才看向眼前人。容迟并未走远,就在床前等着,怕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楼昭没什么指令给他,眼睛一瞟,看向他的右手,道:“你的手怎么了?” 他的右手缠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隐约有殷红血迹从里沁出。 “哦,不小心受了伤。”容迟不以为意地回答。 楼昭不禁疑惑,刚见面时还好好的,两人一道在这车里待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哪里来的伤? 她皱了皱眉,任务进度条就在那只手里,可别出了差池。 “给我看看。” 容迟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来。 楼昭毫不迟疑,将那纱布拆了,露出其内依旧在冒着血的伤口。 进度条还在,只是染上了血迹。 伤是锐器伤,多半由刀剑或匕首导致。她看了看容迟,不再追究原因,只是他处置伤口的方法太过粗糙,只是用纱布粗粗缠了几道,没有有效止血,更别说上药了。 “让人送伤药过来。”楼昭在伤口附近两处轻轻按压,血流立刻止住了。容迟唤人拿来金创药,她打开瓶子细细撒了药粉,最后才帮他妥善包扎。 容迟全程任由摆布,撒药时眼睛眨都不眨,只是呼吸紧促了些。 驿站的小二送来了饭菜,楼昭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容迟沉默地将剩下的都吃完,才叫人收拾了桌子。 房门再度被敲响,这次来的是热水。 楼昭道:“本宫要沐浴,你出去吧。” 容迟没有说什么,果真出去了。 楼昭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了声,拆解鬓发,脱下外衫,走向了屏风后。窸窸索索的细微衣料摩擦之后,传出了细微的水声。 容迟在门口顿了片刻,才往楼下走去,护卫首领正在等他的指令。 “给宫里送信,就说殿下找到了,约后日抵达京城。” 一名下属出列,领命出去,连夜赶回京城。 容迟去属下的客房里沐浴更衣,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又回到楼昭所在的上房门口。 他静静地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动静。 她睡下了吗? 容迟想了想,将房门推开,走了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楼昭听到动静,拥被起身,便见到这不寻常的一幕,不由默了默。 屋内其余灯火都灭了,只留下桌上的一盏油灯。 灯光昏暗,但足以看清来者的面目。 容迟的胡须被剃得干干净净,面容干净,唇红齿白,眉眼妖冶。换了一身月白袍服,腰间挂着那块容氏家传羊脂宝玉,身材颖长,如玉树临风。 楼昭不免有些疑惑,若非眼下还处在陌生的驿站,她还以为十年一晃而过,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眼前的容迟,看起来跟十年前没什么差别,哪里还有半分她先前看到的沧桑模样? 她忍不住招了招手,叫容迟走近些,就近观察他的眼角。 几个时辰之前,她分明在这里看到过一些褶皱,他用了什么法子,如今竟完全看不到了。 神奇,到底怎么做到的? 容迟看着她,平静道:“殿下头发湿了,不能就这样睡。” 这年头没什么速干的设备,仆妇不在身边,楼昭没耐心处理湿发,原打算就这么睡下了,既然容迟提出来,她便试探性地了句:“你帮我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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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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