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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楼昭的提醒,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只是很自信,不认为这算什么问题。 “规矩,就是用来破坏的。” 十年前,这个问题或许还会对他造成困扰。 十年后的今时今日,容迟再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掷地有声,充满势在必得的自信。 这便是他十年来天南地北寻找她踪迹的同时,从不忘记建功立业,想方设法升官加爵的初衷所在。 他不希望有朝一日找到了这个女子,却因为各种这样那样的理由,再度与她擦肩而过。 他十分清楚,要让自己的承诺变得有份量,必须有足够的权势作为支撑。 不过,即便容迟说得再怎么自信满满,楼昭也故意做出嗤之以鼻的样子。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某些人,不行就是不行。 容迟见她面上仍然忿忿,自知理亏,便不再招惹她。难得两人共处一室时,却不像连体婴儿般形影不离,他坐在距离楼昭七八步远的桌案边,拆解心腹送来的信件。 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公主府内,时刻守在楼昭身边,不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连带着一应公事,也都在她眼前进行。甚至连江南道巡抚的述职,都是趁她睡下之后,挑灯写下书面文件,派人代为转交。 楼昭冷了他一会儿,见他果真不来扰她,而开始着手处理公务,反倒升起了几分好奇,趿上绣鞋下榻前来查看。 容迟并不遮掩,任由她看。 楼昭看清信件的落款,不禁挑了挑眉,脱口道:“吴问道,沈阜的人?” 他竟跟原文男主的人搭上了? 容迟闻言,执笔回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吴问道是四皇子沈阜的人,这件事,可没几个人知晓。 毕竟四皇子才十二三岁,尚未参与朝政,在旁人眼中,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一个失踪十年的人,回来后便时时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他一清二楚。 可他竟不知道,这女子对朝中的动向,竟这般了如指掌。 他的面上浮现一丝不善的笑意:“遇仙,嗯?” 楼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比如说吴问道和沈阜之间的关系,此刻还很隐秘。 不知是随意惯了,还是潜意识里刻意想要透露什么,在容迟面前,楼昭的秘密似乎总是把守得并不牢靠。 仗着对剧情的先知,便脱口说出这一密辛。 容迟见她不言不语,便搁下了手中笔,转向她问道:“告诉我,这十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其实,遇仙的说辞,只为应付旁人追问随意找的借口,经不起推敲也属正常,混过了当时的难关,事后完全可以不认账。楼昭无意在此人面前继续圆谎,便道:“横竖是你去不了的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容迟沉默了。 他握住了楼昭的手,低声问道:“以后还去吗?” 这叫她如何作答? 楼昭道:“也许吧。” “别去。”容迟的手紧了紧,见她目光沉静,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紧接着又补充:“若非要去,就告诉我,最好带上我。” 楼昭想了想,答应了一半:“我可以告诉你。” 容迟审视着她的神情,知道这就是她能答应的全部了。 一时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他忽然转而说起朝中的事:“陛下最近召见了国师。” 容迟虽然住在公主府,但耳目遍布朝中上下、宫廷内外,应当知晓的消息,并未落下分毫。 楼昭只当他为了转移话题,只随意应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 容迟却道:“殿下遇仙的经历,不论真假与否,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陛下年事已高,这些年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太医束手无策,本该认命的时候,却得知殿下这样的奇遇,他如何能够放弃?这些日子,已经召见了多名所谓方外人士。” 楼昭神色变了变,没想到她随口编造的借口,竟让延熹帝升起了求仙问道的念头。 容迟推断:“接下来,朝中恐怕有变。” 一个国家的帝王,忽然懒怠政务,沉迷修仙炼药,的确不是什么良好的征兆。延熹帝晚年的时候的确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是楼昭没料到,这次竟然因为自己随口编出的瞎话,让这件事提早发生。 她考虑要不要再进宫一趟,为那消失的十年重新编个理由。 容迟看出她的心思:“殿下失踪十年是事实,不论离开与出现,过程都太过离奇,即便有比遇仙更好的说辞,也未必能让人信服。再者,身为至高无上的帝王,长生不老是永恒的追求,就算不是殿下的事启发了陛下,迟早也有旁人提醒,一旦升起了这个念头,便是无法压制的。” 楼昭知道他说得有理。 容迟垂下了眼眸。 他说得固然有理有据,但内心深处,却是希望楼昭对这件事袖手旁观。 容氏的深仇大恨,最直接的凶手不是旁人,正是延熹帝。若非他御笔亲批,若非他刚愎自用,三皇子怎会枉死,容氏上下又为何被抄家灭族? 他无法手刃仇人,也绝对不会在对方陷入孤苦无依境地之时,伸出援手。 只是这样想着,口中却不由自主,向这女子说出了最近得到的消息:“我听说,皇长子向陛下举荐了紫薇真人。” 楼昭愣住了,这句话,信息量太大。 “皇长子,沈清?他不是十年前就被圈禁了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他在宫中还有同盟,大太监卫信是他的人。” 楼昭不禁笑道:“倒是没想到,卫信竟然如此讲义气。” 容迟不以为然,“只是被拿住把柄了而已。” 这才是真正一条绳上的蚂蚱,卫信自从答应帮沈清除去三皇子沈康,便半只脚踏上了这条贼船。沈清的船翻了,没能把他拖下水,但他在岸上也并不轻松。 没有死透的沈清,时刻惦记着,要他帮忙将自己捞出来。 楼昭撇开这个,又问:“紫薇真人又是什么人?” 她其实知道这个人,紫薇真人原文中出现过,剧情不少,起码比宛华公主这个炮灰女配要多。但为了不要在容迟面前继续泄露自己的全知视角,她只能佯作不知,问了出来。 容迟不知有没有看透她的伪装,却并未为难,极为简短地介绍了一句:“一个江湖骗子罢了。” 确实是个江湖骗子,但也是有些道行的骗子。原文中紫薇真人进宫后,很快获得延熹皇帝的信任,从此恃宠而骄,开始在朝中搅弄风云,弄得官员叫苦不迭,百姓怨声载道。 如容迟所料,皇帝召见紫薇真人,开始沉迷修仙炼药,从此不问国事,引起了朝臣强烈的担忧与不满。 只是他们没料到,这些人的不满并没有冲着紫薇真人去,而将矛头纷纷指向了宛华公主。 也就是楼昭。 雪片般的奏折堆满了延熹帝的龙案,所有人都开始质疑楼昭的身份。 一个消失了十年的公主,即便嘴上不肯承认,但绝大多数人在心中已经笃定,她多半已经死了。 结果十年后,宛华公主不仅没有死,还好端端的回来了。 穿着十年前消失前的衣物,顶着十年前的容貌。 她怎么可能是真的公主?一定是假的,是一个与公主肖似的女子。 她不仅人是假的,还居心叵测! 她编造了自己的遇仙经历,害得陛下开始沉迷修真炼药,妖言惑众,罪无可恕。 这些奏折和质疑,并未第一时间影响到楼昭本人。只因延熹帝丝毫不理会,甚至将其中几个蹦跶得欢实的,拖出勤政殿外打了板子。 文臣的质疑,并没能随着鲜血淋漓的板子而销声匿迹,质疑声甚嚣尘上,越来越高。 随着事态的发展,不仅宛华公主被质疑,连带找到她的容迟,也变得可疑起来。 宫里的内监传出消息,让容迟担任吏部尚书的圣旨已经草拟完毕,因为朝中的这些声音,却迟迟没能用印。 自己的身份被质疑,楼昭根本不放在心上,横竖她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宛华。 但这件事影响到反派先生的前程,她就不得不出面了。 “看来,本宫得进宫一趟。”
第37章 权臣x公主 37 · 延熹帝虽然称不上一个明君, 总体来说,却算得个勤政的皇帝。 最近一个月来,上朝的次数竟一个巴掌数得清。 朝臣如何能够淡然处之? 恨不得守在皇帝寝殿的门外, 天一亮就将人请到勤政殿。 延熹帝已经开始修习洗髓功,日日跟着紫薇真人打坐练气,臣子们的搅扰令他烦不胜烦。 虽然他极希望一朝便摸到神仙门, 但心里也很清楚,这种事情不仅看机缘, 更需要运道。 他如今不仅是一名全新的修真弟子,同时也仍旧是俗世中的夏朝皇帝。大臣们屡屡催问,延熹帝也只能耐着性子应付, 十次里总归有一两次给点面子, 摆驾上朝。 紫薇真人十分体谅,跟在陛下身侧, 随行前往。 朝中倒没有什么非皇帝亲理不可的大事, 毕竟这么多朝臣也不是吃干饭的。 大臣们要延熹帝出面,无非为宛华公主的身份讨要一个说法。 延熹帝十分不耐烦。 这些人坚持认为宛华是假的。 因为人是假的,所以所谓的遇仙经历也是假的, 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向皇帝进谏, 试图劝服他不要沉迷修仙。 笑话,他是宛华的父亲,还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来吗? 延熹帝正要将这件事给否了,身边的卫信忽然上前, 低声说了句什么。 “昭昭自请上朝?”延熹帝眉头皱了皱, “她来做什么?” 卫信低声道:“殿下孝心, 恐不忍陛下因她缘故受群臣烦扰之苦。” 延熹帝想了想,便道:“罢了, 传她觐见吧。” 卫信垂首应下,嘴角流露一丝得意。宛华公主自请上朝,能为什么,事已至此,也只能是与百官对质了。 皇长子早就搭上了紫薇真人,一直在想办法,要怎么才能顺其自然将他推到陛下跟前,没想到天上掉下来一个这么好的契机,大臣们果然群情激愤,只是所有的怒气,都冲着宛华去了。 紫薇真人这边,倒是清净得很。 他对身边的小太监耳语几句,后者快步出了勤政殿,传宛华觐见,自己则退到了紫薇真人身边,两人视线相触,各自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 楼昭穿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上朝。 身穿华丽繁复的宫装礼服,踩着长长的汉白玉台阶,一步一步,登上勤政殿。百官身着朝服,手持芴板,按品级有序地站在大殿中,见她进来,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分出一条供她通行的道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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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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