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伍勇面色沉肃,毅然接受了这个众人。 楼昭点了点头,却看向了下首面无表情的谢相,邀功似的问了句:“谢相,你认为朕的决策,如何?” 谢容琅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只言片语。 他倒是没想到,女王竟会选择这件事做文章。 谢容琅当初力主将盐铁收归官营,确实为了充盈国库,效果也属立竿见影。事实上,盐铁的国策,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谢容琅其实完全没料到,日常并不起眼的这几样东西,竟能有如此巨利。 谢容琅在坤国的种种改革,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增加政治资本。 如此巨利,涌入坤国国库,谢容琅真实的想法,却是眼红不甘。 早知如此巨利,何必为他人做衣裳? 即便身为女王,想动用国库里的钱,也有无数人盯着。更何况,他只是个宰相? 谢容琅有称霸统一大陆的野心,支撑这野心的,便是钱。 需要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 盐铁,当真是条好财路。 谢容琅不能随意支用国库的钱,但他却可以,在这笔钱抵达国库之前,先落在自己的口袋中。 坤国的行政,国野分治。国都为国,其余为野,野地分五属。国都繁华,世卿大族多集中于此,即便多年经营,依旧还存在谢容琅无法绝对掌控的领域,比如掌管经济的伍勇,便是块难啃的骨头。 但五属之地,都已经实际掌控在他的手中。五属大夫,个个都是谢容琅的心腹,当地的豪绅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也与谢容琅的势力拧成一股绳。 很少有人知道,这几年来,坤国的国库,都由国都百姓承担。五属之地的赋税和进项,却都落入了谢相的私库。 谢容琅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女王凤昭两耳不闻窗外事,竟连这般密辛都打探到了。 不过到底是年轻了些,做事不知道轻重。 总该先找一件不关痛痒的事情试试水,知道知道深浅。 什么都不管不顾,便将这天大的事捅出来,她可知道如何收尾? 面对女王的无声挑衅,谢容琅只是淡淡一笑:“陛下圣明。” 这便是允了她的做法,或者说,他根本无所畏惧。 伍勇,一个黄土埋了半截的将死之人,能查得出什么?便是查了出来,又有机会说出口吗?便是说给了凤昭听,她又有什么能耐,来处置自己呢? 只是难免的,谢容琅想到了边境的乾国十万兵丁。 眉头皱了皱。 容尧这老匹夫,到底是碍事了些。 他的儿子太多,想法也是一天一个,不容易掌控。倒是容寰,比较合他的心意。 或许,他该跟容寰商议一番,他父亲已经老了,是不是得提前一些,将乾国托付给太子了?
第47章 质子x女王 09 · 乾国国君在边境调兵遣将, 动静不小,但为何忽然有此举动,却没几个人真正知晓个中原因。 乾国太子容寰也是接到谢容琅的密信时, 才得知自己从未放在眼中的那个十三王弟,悄无声息的干了这番大事。 竟当真有这种以一人之力,改变了两国之间局势的事情发生。 只是, 手段却太卑鄙下作了些。 容寰表示十分不屑。 事实上,两国王室联姻, 对乾国国君而言,或许是件好事,但对乾国太子而言, 却是桩显而易见的麻烦。 容寰名为太子, 但乾王容尧老当益壮,雄心壮志, 不论是身体状况, 还是野心抱负,都决定着短期内不可能放权,太子不过挂了个虚名。老的尚且如此, 小的更不消停, 二十多个兄弟,各样性情的都有,国内的明争暗斗已经令他心力交瘁,现在又多了个容迟这个不确定因素。 倘若这位十三王弟当真成了坤国王室继任者的父亲, 他的态度和立场, 便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容寰多年来的布局。 他看着谢容琅信中的提议, 犹豫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乾国太子为了他的计划如何周密部署暂且不提, 在坤国,朝中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五属之地的私盐泛滥,深入调查之后,被牵扯出来的官员一波接着一波。虽然截至目前为止,尚未出现明确的证据指向谢容琅,但大家眼睛都不瞎,那些官员从前可都是谢相心腹。 至此,在许多人的心目中,谢容琅超然脱俗的形象已经轰然崩塌。 原来坤国最大的蠹虫,竟然是他。 一朝被撕破虚伪的面具,许多事情就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原来女王并不像传闻中那般荒淫无道,她相貌明艳,穿着冕服现身在金銮殿时十分威严,她能临朝问政,也能很好的处理政务。 只是或许,从前没有机会罢了。 楼昭在朝中累积了些许威望,但其实并非事事顺利。 只因谢容琅忽然玩了个阴招。 他开始称病不上朝,他的诸多心腹也因为谢相的消极怠工,开始了推诿踢球,很多要紧国事被耽搁下来。 国事堆积如山,女王再有能耐,也不能亲自处理所有政务。 局面一时僵持起来。 楼昭与质子商议了一番,决定离开国都,去请外援。 凤宴重用谢容琅时,有很多名士受到了排挤,这些人要么去了别国谋求出路,要么遁世不出,找个深山老林隐居去了。 谢容琅固然有才干,却也不代表被他排挤走的这些名士没有能耐。 楼昭在朝会时当着所有臣子的面声明,要亲自去请这些名士鸿儒一一请出山,国事暂且交给他们处置,至于具体处置成什么样,她看起来并不在意。 面对楼昭的这个决定,群臣面面相觑。 原以为消极怠工能让女王让步,结果她根本不接招,这种争权夺利的关键时刻,竟然撂下京城这些人不闻不问,直接出城去。 有大臣试图阻拦:“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孤身远行,叫臣等如何自处?” 楼昭无辜反问:“过去这么多年,朕从未亲临朝政,当时你们是如何自处的?” 这是根本不理会。 大臣们被她噎得无话可说。 其实不止大臣们阻拦,质子也曾私下问过楼昭:“陛下这时候离开国都,就不怕谢容琅这段时间,做出什么事情来吗?” 譬如说,另立新王,或干脆谋朝篡位。 对此,楼昭却表示不可能。 “他若真能放得开手去做,朕还能活到今日吗?” 经过那日的刺杀事件,楼昭算是把谢容琅看明白了。 如果换做是她,当日就算出动国都附近的所有兵马,也把王宫攻陷,人死不能复生,什么样的故事编不出来? 谢容琅虽然坏,却又坏得不够彻底,他沽名钓誉,便注定被名声牵累,束手束脚,以至于陷入被动。 “谢相做事,都得有个正当名义。” 当日楼昭没能死在宫廷刺杀中,此刻微服出访,除非出了“意外”死在外头。否则,谢相不会主动作为,只因师出无名。 不过,也为了以防万一,他万一想通了,决定破罐子破摔,楼昭命令随侍寥独留在王宫和朝廷镇守。 自此,抛下被搅合成一滩浑水的朝堂不再理会,楼昭与质子乘坐凤辇出京去,在群臣的恭送下,缓缓踏上了外出寻访名士的旅途。 说是“孤身出行”,毕竟贵为一国之君,凤辇的前后跟随了大批护卫,大多是乾国国君派来的高手,也有一些楼昭新近收服的禁卫,这些人大都是国都各大世卿家族给出的诚意,楼昭自然要收下。 八匹骏马稳稳当当地在前开道,凤辇内,因女王不喜太多人在内伺候,只有质子容迟在侧。 两人同吃同住,一如既往,“恩爱非常”。 楼昭既要扮演孕妇,便十分敬业。她有过几次类似的假扮经验,又借助质子的力量,私底下找了密医做参谋,在脉象上做了手脚,顺利骗过了太医。又通过他们的叮嘱中,推测出这个时代孕妇可能会有的口味、习惯、生理变化,根据这些内容做出精湛的演绎,确保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质子看着她面不改色,接连吃下三四个青橘,忍不住齿颊生津,眉头都拧起了起来。 见四下无人,他悄声道:“又没人看见,陛下就别吃了。” 楼昭不解地看向他。 她喜好美食,对能够入口的东西从不挑剔。在久远的记忆中,她曾在贫民窟的垃圾堆中翻找食物,那时哪里顾得上美味与否,但凡可以用来饱腹的,都有无数人虎视眈眈。 这种对食物的珍惜与渴望刻入灵魂,即便换过几番身体,依旧保留了最初的记忆。 更何况这青橘只是有些酸,味道却是极好的。 质子见她不听劝,执意吃那橘子,想了想,便自认想明白了。 陛下行事周密,倘若要了这青橘却不吃,叫随行之人察觉到了不对劲,便不妥了。 质子于是便将楼昭手中青橘夺了过去,三两下塞入口中。 酸味瞬间充斥在口腔,剧烈的刺激,使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被夺走橘子的楼昭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有人从她手中夺食,怪她没有防备,竟叫他得手了。 可看了看质子被酸到变形的脸,她又沉默了。 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吃,何必勉强自己? 楼昭今非昔比,虽然介意,却再不是那个为了三两口吃的便与人冲突的野孩子,心中暗劝了自己几句要大度,便将这事揭过去,重新去拿果盘中的青橘。 质子却打定主意盯牢她,楼昭拿了一个,他便夺走一个。 楼昭:就好气。 质子怕了她,将一盘青橘都端走,连忙转移话题。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楼昭平坦如昔的小腹,“说起来,足月之后,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这孩子?” 楼昭腹中真相究竟为何,世间仅有他们两个知情者。 质子似乎十分信任她的计划,直至今时今日,才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孩子自然是没有孩子的,但既然撒下这弥天大谎,十月怀胎,总得有个孩子交差,后面的事情,她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质子有过猜测,却并未验证。 楼昭坦诚表示,她打算做两手准备。 一是找个合适的孩子,到时间接到宫里来,只要做得足够隐秘,也不失为一个拖时间的好办法。 另一个方案,则是在诸事顺利、孩子问世之前已经达成他们最终目的的情况下,只需找个时间,让这“孩子”怎么来的,便怎么消失。 “消失?”质子听到这个词,眸光暗了暗。 楼昭想了想,却道:“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谢容琅的力量远超想象,这些人在坤国上下盘根错节,想撼动他们并非一年半载可以轻易实现的。再者,你回到乾国,也需选择适合的时机,这些都不能操之过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