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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领了药,又去处置在场的伤亡人员。 空气中翻涌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腥气。 楼昭觉得自己不应这般面不改色,掩面做了个不适的动作。 质子看见了,原本沉肃的眼中,浮现一丝笑意。 重伤未能撤退的刺客,被悉数下了大狱。即便对幕后凶手心知肚明,但以楼昭眼前的实力,却暂时不能奈对方如何。 只能先留个罪证,待日后清算。 混乱消退后不久,谢容琅带着人,进了宫。 “臣闻陛下遇刺,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谢容琅年纪三十有五,正值壮年,美姿仪,颜如玉。他并未行拜礼,仅微微躬身拱手,以示表面的尊敬。 楼昭此刻已经沐浴更衣,一身清爽坐在王座上。 她并未挑剔谢容琅的礼仪,微微抬手,浅浅一笑:“有劳谢相记挂,不过区区几个小贼,闹不出什么大事。只是不知谁人与朕这般深仇大恨,还得好好审一审才是。” 谢容琅垂了垂眼,掩去眸中的阴鹜。 随即森然命令侍奉的宫仆:“你们都下去。” 众人不敢不听,包括寥独在内,都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谢容琅抬眸看向伫立不动的容迟,冷笑问道:“乾国质子,为何不退?” 这是怒极,连王子都不愿称呼,直呼“质子”了。 容迟并不在意,甚至微微一笑,稍稍上前一步护在楼昭身前,淡淡道:“陛下如今身子不同以往,需万般小心在意,请谢相体谅,容迟必要随时保护在侧。” 当真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容琅锐利的目光滑过他的面庞,看向凤昭的腹部,露出一则阴霾的笑意:“质子这是担心本相,伤害陛下腹中胎儿?” 容迟点了点头,道:“是啊。不止陛下的孩儿,便是陛下本人,如今也危险得紧呢。” 谢容琅怒不可遏,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趁他不在坤国,做出这般无耻之举! 在谢容琅最初的计划中,只要凤昭乖巧听话,顺利诞下他的子嗣,他愿委身为王夫,两人夫妻恩爱,鸾凤和鸣,不失为另一段佳话。 但这个懦弱无能的凤昭,在男女情.爱方面,竟出乎意料十分执着。 面对谢容琅的曲意逢迎,刻意示好,她却丝毫不为所动。 凤昭并没有旁的坚持,生平所愿,仅“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谢容琅早已娶妻,家中妻妾成群,儿女也有好几个了。 凤昭怎会看得上他? 谢容琅口蜜腹剑,骗过了多少人,却偏偏忽悠不了一个小姑娘。 老阴比的心中都是阴谋诡计,不愿相信凤昭不从他,只是因为他不能专一。他认为凤昭大约是看穿了自己的目的,这才坚决不从。 谢容琅很忙,懒得与她玩过家家,一次簪花宴后,撇开群臣,潜入女王寝殿,强迫了凤昭。 他哄骗凤昭,只要生下自己的孩子,要什么样的一心人,都可以为她求来。 凤昭却在两人成事的第二日,便招了一个良家子进宫侍奉。 君臣两个从那天起,才算是看清了彼此的真面目。 谢容琅难以置信,这世上竟有这般的女子。 凤昭被毁了清白,便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从前天真,以为丞相对自己诸般示好,多少心存爱意。却原来彻彻底底,只为她腹中子嗣,为将来的王位归属。 既如此,他要什么,凤昭偏不给什么。 两人斗法至今,终于,再次走到了这一步。 谢容琅看着眼前的男女,忽而冷笑:“你们当真以为,本相便拿你们没法子了?” 他指向楼昭,怒道:“凤昭,本相能将你扶上王位,自然有千百种法子,将你废了。” 楼昭却看向他,无辜问道:“谢相,朕没听错吧?您这般贤明忠诚,克己复礼,要是废了朕,怎么跟诸国国君解释?这等恩将仇报、擅权窃国之徒,将来还怎么复辟你那谢氏的礼乐之邦?” 谢容琅手指一顿,面色阴沉下来。 容迟默默补充一句:“好叫谢相知晓,为保护陛下腹中王儿,也就是我乾国王室的珍贵血脉,我父王已经在坤国边境陈兵十万。倘若陛下出了什么差池,就别怪我乾国将士公报私仇、伸张正义!” 此言一出,谢容琅终于没忍住气急败坏,长袖一拂,案上杯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第46章 质子x女王 08 · 谢容琅名字中间的容, 是从的母姓。诸国由恒王朝分裂而来,不论是王室还是权贵,彼此之间的关系都盘根错节, 密不可分。 跨国联姻,也是常有的事。 谢容琅的母亲,便是乾国的王族。若追究起来, 他与乾国质子容迟,算得远房表亲的关系。 只是谢容琅的母亲早逝, 谢氏那些年在对乾国的态度有了变化,顺带着连对谢容琅这个孩子也怠慢了起来。 直至谢容琅被凤宴重用,他跟乾国王室的联系, 才恢复通畅。 因为有这层血缘关系在, 谢容琅与乾国王室的关系处得不错。尤其是乾国太子容寰,更是亲如一家, 两人虽不常相见, 每每重逢之时,定要把酒言欢,将对方引为知己。 如今乾国质子竟然在坤国闹出了这样的荒唐事, 还威胁他, 已经在坤国边境陈兵十万。 谢容琅拂袖而去,当即写国书质问乾国国君容尧。私底下,还另写了一封密信,让人秘密转给乾国太子容寰。 乾国和坤国路途遥远, 乾国态度一时不得而知。 但谢容琅却很快就察觉到坤国内部, 朝廷上下分明的变化。 次日上朝, 谢容琅一如既往,立于王座下首, 面对百官,准备议政。忽然背后传来寥独尖细高昂的高唱:“陛下驾到!” 群臣面面相觑,悄然骚动。 谢容琅的眉头也皱了皱。 不怪他们惊讶,着实是因为,女王除多年前登基大典那日,今日还是第一次来到前朝,参加朝会。 女王不上朝可算作过失,她要上朝来,谁能阻拦? 谢容琅内心便有再多不满,也只能隐忍下来,带领群臣,恭恭敬敬行跪拜大礼。 “平身。”一道平静的女声从高高的王座上传来。 权臣便恭恭敬敬地起身。 一时无人说话,偌大的金銮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楼昭于是抬了抬手,道:“都愣着做什么?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子们犹犹豫豫,少顷,便有一名分管吏治的官员陈志出来奏事。 陈志说的是今年官员考核的事情,谢容琅改革吏治,赏善罚恶,陈志长篇大论之后,列了几个名字,是如何当罚的,又列了几个名字,则是当赏赐的。 说完,犹豫地看了谢相一眼,才垂首问女王,道:“请陛下圣裁。” 楼昭却问谢容琅:“谢相以为如何?” 谢容琅内心冷笑,她懂什么朝政,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女子,脑中只有风花雪月,水粉胭脂,知道什么吏治武功?她不会当真以为,只要坐在那王座上,便能改变什么吧? 谢容琅连那虚礼也省了,只掀了掀眼皮,淡淡开口:“允。” 果不其然,王座上的女子便顺着他的话,对陈志道:“允。” 竟多一个字也没有。 群臣见她这般,纷纷猜测,女王今日作为,大约也只是心血来潮,又或者的确想与谢相对抗,但此事谈何容易? 谢相只手遮天、把持朝政,看起来理所当然、云淡风轻,但这个不合常理的情况怎么可能顺顺利利的持续了这么久?只是多少台面下的你争我夺,波涛汹涌,都被他一手按压下去了而已。 即便与他夺权之人换了女王亲至,结果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翻转的。 群臣内心如何作想无人得知,当下却只能当如何奏事,便如何奏事,只是禀告的对象换做了女王。 可女王事事都要问谢相意见,像是只打算做个中间传话的人而已。 朝会井然有序地进行了近两个时辰,因谢相离开京城被搁置的政事总算被一一梳理了一遍。 见无人出列,谢容琅转身对楼昭拱手道:“陛下,今日政事已处理完毕,臣请退朝。” 王座上的楼昭深呼吸一口气,就差起身伸一伸懒腰了,一脸“总算结束了”的表情,颇为振奋地问了一句:“众位爱卿,都无事了吗?” 话音刚落,却有一人缓缓站了出来。 听到身后动静,谢容琅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神色便阴沉了下来。 出列之人,为大司田伍勇。伍勇已过了甲子年纪,鬓发斑白,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却迟迟不肯退位。这老狐狸,装聋作哑一辈子,今日吃错了什么药,来出这等风头? 便见伍勇手持奏本,朗声道:“臣有本要奏。” 声如洪钟,老当益壮,不见半分平日里的颤颤巍巍。 王座上的楼昭微微一笑:“伍大人但说无妨。” “启禀陛下,近年来五属之地官盐连年滞销,私盐泛滥,臣请彻查!” 此言一出,群臣愕然。 伍勇说完,便将手中奏本打开,缓慢有力地念了起来。 念的便是自盐铁改革以来,历年的盐铁收入,各项具体数字,确如他所言,近五年来,数字忽然少得可怜。 随着他铿锵有力的宣读,群臣也忍不住悄声私语,议论纷纷。 自谢相改革盐铁,将经营权收归官府所有,从此盐铁不得私营,坤国国库以令人嗔目结舌的速度充盈起来。具体内情如何,除相关的主管部门,旁人亦无从得知。但这些年来,坤国国库充盈,各部分要钱要物,虽审核过程十分严苛,正当花销却从未被克扣。群臣据此推测,国库应当十分宽裕才对。 可伍勇竟然曝出官盐滞销、私盐泛滥的消息。 如果此事属实,幕后黑手便是要与国争利,实属罪大恶极。 可是稍微细想,此事蹊跷呀! 改革盐铁的倡导者和执行者都是谢相,私盐泛滥,明显在打谢相的脸,伍大人所说,此事发生不是一两日,而已经多年连续如此。谢相对此难道毫不知情?而伍大人,为何这么多年不跟谢相讨论解决此事,反而在女王亲临朝会时,才将这件事关国祚的大事忽然抖落出来? 大臣当中,个个都是人精,很快就想通了关窍。 短暂的哄闹悄然寂静,群臣越发的大气不敢出。 楼昭居高临下,众人的反应,一一落入她眼中。 这些人要么是谢容琅的拥趸,要么就是习惯了浑水摸鱼之辈,楼昭并不介意。便是揭发此事的伍勇,不也是她与质子三顾茅庐,才将人从蚌壳里面挖出来的么? 待伍勇念完本子,她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疑惑道:“盐铁官营,是谢相亲定的国策,竟然有人胆敢阳奉阴违?此举着实折辱了谢爱卿的掩面。伍大人,此事就交由你负责,务必彻查,将那与国争利的蠹虫给朕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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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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