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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执澜不像是陆濯这样留有后门,一旦去了现实世界,就再也不会有机会回来。 现在看来,宋执澜显然还并不清楚这一回事。 他还并不知道,他扛过这些关卡,熬过所有折磨,每接近陆璃的一步,都是在将自己送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那条路通往的是几乎所有的高级数据都梦寐以求的自由,可对于宋执澜来说,却无异于是最绝望的宣判。 迎上苏时的目光,陆濯蹙紧了眉微微颔首,飞快地衡量着要怎么联系上自己的继任者,把面前青年的心愿完整地传递过去。 为了尊重被考核者的隐私,百炼空间内的具体细节,在最上层的主宰者是看不到的。如果现在通知这一关的领主帮忙录像,或许可以想办法把数据在宋执澜通关之前传送过去,告诉陆璃这个傻小子居然真的一路找了上来,叫对方赶快来劫人…… 复杂的走后门流程在脑海里渐渐成型,虽然大概要花些力气,但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 陆濯打定了主意,吸口气才要开口,苏时却也朝他无声点点头,按了按身旁青年的肩,低声嘱咐了一句别怕,抬腿把宋执澜从高耸入云的台阶上踹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濯:???∑( ΩДΩノ)ノ #论开后门和被开后门的思维差异# #踹下去# #有人管的#
第158章 百炼空间 “等——” 愕然地看着眼前陡生的变故, 陆濯仓促过去几步, 看着台阶下的茫茫云海。 苏时也探身向下看了看, 望向神色依然震惊的爱人,终于意识到两个人的念头似乎出现了些偏差:“所以——刚刚的意思不是让我趁机动手吗?” “基本不是……” 习惯了逻辑推理的程序思维还不能完全理解人类世界的简单粗暴,陆濯怔忡着摇了摇头, 把离台阶边缘太近的爱人揽回身边, 又向下望了一眼, 多少还是生出些许担忧。 “他这样掉下去真的没关系吗?我很久没有回百炼空间了,这个世界是新出的, 我也不太清楚这下面是什么……” “我们掉下去的话不一定是什么,要是他掉下去,下面大概是个人。” 苏时摸摸下颌, 抬手按住陆濯手臂, 摇摇头示意他先不急着开口,低声数着:“一, 二,三——” 数到三,一阵劲风忽然卷过, 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陆濯心口一提, 立即将身旁爱人圈回怀里, 外放力量避过风头, 再定睛看时,云尽头已隐隐约约多了个人影。 苏时淡淡一笑, 拉了他的手腕向上走去:“走吧,有人管了。” * 经历了不知多少磨难,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逼真得几乎剖心剜骨的幻境,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却忽然猝不及防地跌下了高台。 宋执澜几乎心胆俱裂,眼看着那一点变得越发遥不可及,周身温度终于彻底褪去,在心口冷成一团刺骨的坚冰。 他曾经离那个人很近了。 也早该想到,自己是不配去做这样一个梦的。 犯下的错已成定局,无论再做什么都难以弥补。这些年他每每走得极痛苦的时候,就会止不住想起那人来,会忍不住去想象那个人是怎么沉默着走下去的,又是怎么熬过无望的漫漫长夜,怎么睁着眼熬到天明。 可陆璃所承受的,又岂是他能还得起的。 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的一瞬,宋执澜的胸口忽然传来早已陌生的刺痛,伴着痛楚漫过隐约暖流,却又迅速被冷却下来,化成嶙峋的冰棱。 或许这原本就是个梦。 覆水难收,有些事做错了就再没有悔改的余地。他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那个人了,所谓承受折磨考验就能再见一面,不过是梦里天真的幻象罢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还真是个难得的美梦。 不知是不是为了再彻底地折磨他,坠落的过程漫长的要命。听着耳旁呼啸的凛冽风声,宋执澜恍惚着笑起来,泪水汹涌着淋漓落下。 五脏六腑都像是跟着融化成水汽,由他的胸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将整个身体变成了个空壳,再容不下半点多余的存在。 时间到了,梦也就该醒了。 可还是想他。 想他,想见他。 ——生死无妨,臣有一件事,想求陛下。 “陆相……” ——皇上仁慈,就准臣活到登基大殿的那一日罢。 “是我错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皇上……能穿上吉服,叫臣看一眼么? “我错了……我错了,陆相……不要走……” ——这是他替你起的名字,执掌江山,定波安澜,他会看着你。 …… 宋执澜抖得厉害,像是有锋利的匕首插进胸口,拼命翻搅滚动,从不敢轻易涉足的记忆一股脑涌入脑海,刺得他四肢百骸都泛着寒气。 这是他的囚牢。在那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他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阶下百官山呼万岁,龙椅却冷得叫他透体生寒。 巍巍宫阙成了他永远都逃不出的噩梦。多少个深夜梦回,上一刻还是笑语融融的少年时光,下一刻,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露出可怖的冰冷恨意,对跪在面前的身影说着“不除奸相,誓不登基。” 幻境真实得可怕,真相却虚幻得可悲。 他哭不出声。 最后一丝希望归于破灭,他唯一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把这条命陪给那个人。 可又哪里能赔得起呢? “陆相……” 破碎的哽咽挤出喉咙,泛开浓浓血气,宋执澜的意识渐渐模糊下去,呢喃着最后唤了一声。 赔给他罢,就这样赔给他。即使不配也罢了,至少曾经已离得近过,就把骨血皮肉都炼化成灰,散进风里,清也清不干净,赖着他。 那个人最容易心软了,不会狠得下心赶他走的…… …… “臣在。” 他的耳畔忽然响起清润的嗓音,劲风卷成无形翼护,下坠的身形骤然停滞。 脑海中忽然狠狠嗡了一声,宋执澜恍惚着睁开眼睛,仓促地四处张望。胸口的麻木中猝然泛开新的鲜明痛楚,喉间一片腥甜,下意识咳了一声,就染上了满手的鲜红。 没有外力干预,考核失败的数据会被自动消解,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溃了。 可他却根本顾不上,随手抹了唇边血迹,慌张地向四处望着:“陆相,陆相——你在吗?没关系的,你不愿见我也没关系,你再同我说句话,一句话就好,求求你,你再同我说说话……” 耳畔静默片刻,由风送来一声叹息。 那个声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宋执澜却忽然像是得了什么至宝似的,眼里倏地亮起光芒,脸上绽开鲜亮的笑意。 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只是迈出一步就跌跪下去,更多的血色被咳出来,洒落在衣襟上。 可他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因为听到了那一声真切的叹息而喜不自胜,孩子似的笑起来:“陆相,你还活着,太好了……” 宋执澜反复低声呢喃着,目光渐渐涣散开,却依然带着满足的笑意。他探出手,像是在空气中攥住了什么,苍白的双唇微弱翕动:“别赶我走……陆相,别不要我,我知错了……” 声音渐渐淡下去,终于渺不可闻。 他的身形悄然萎靡下去,终于无力倾倒。却不知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已经有一双手臂将他的身体稳稳揽住。 仿若玉质的莹白力量被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去,将身体里的生机凝实充盈,暗淡的身形也再度清晰。 一道身影渐渐显露,俯身将青年抱起,又重新消失在云雾中。 * 苏时和陆濯没走出多远,就登上了琴阶空间的顶端。 英俊的青年正站在最顶端,见到他们的身影,脸上就带了些爽朗的笑意,朝两人点点头示意,轻轻拍了拍坐在纯白三角钢琴前的青年,俯身同他说了几句话。 钢琴前的青年停下弹奏仰了头,看了几句口型,目光也跟着亮了起来。转回身望向两人,清秀的面庞上泛开柔和腼腆的笑意。 “就猜到会是你们。” 苏时眉间也浸过暖色,快步走到宫徵羽面前,望着安静含笑的青年,朝他主动伸出手:“幸会,希望我写的曲子没太给你丢人。” “它们很美,是我听过最棒的作品了。” 宫徵羽的声音依然轻缓,迎上苏时眼中的暖色,目光也微亮起来,握住他的手,脸上却又显出些真实的歉意:“我一直想同你道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那么辛苦……” “和你比起来,我轻松得多了。” 面前的青年安静得让人生怕会吓到他,虽然知道对方听不到,苏时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温声应了一句。 难得遇到了这两个人,苏时正打算同他们好好聊聊,却见陆濯依然站在不远处,神色甚至显出些许迟疑。 苏时有些疑惑,微挑了眉思索片刻,忽然心领神会,望向护在宫徵羽身旁的青年。 梁轩逸摸摸鼻梁,忍俊不禁地点点头,轻咳一声:“看来你们这一路上,已经遇到不止一个被陆先生扔进百炼空间的倒霉蛋了。” ……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 苏时不由哑然,想想对方多少是受了无妄之灾,正要替自家爱人道个歉,梁轩逸却已经笑起来,揉了揉身旁青年的头顶:“说实话,我很感激这段经历——如果不是有这个空间,我这辈子大概都再找不回他了……” 宫徵羽听不见他的话,抬头望过去,眼里显出些温和的疑惑。 梁轩逸却只是含笑同他摇摇头,将放在一旁的外衣替他穿好,耐心地迎上那双温然黑眸:“我们请苏先生和陆先生去家里吃顿饭,休息休息,好不好?” 看懂了他的口型,黑澈瞳眸里就显出些亮芒。宫徵羽的唇角抿开笑意,点了点头,拉了拉梁轩逸的手,回身去把钢琴盖合上。 苏时不由微讶,望向耐心等在一旁的梁轩逸:“不弹也没关系吗?” 这个空间显然是有了琴声才能运转的,陆濯的速度很快,他们就算在小皇帝那里耽搁了些时间,也总不会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只要有第一个人通过,琴声就会停止,幻境也会消散,剩下被考核者只要想办法从台阶爬上来就行了” 梁轩逸轻笑着点点头,揽过快步跑回来的宫徵羽,在他头顶揉了揉,将他的手牵在掌心:“毕竟——要是老重复最害怕的事,大概确实是不那么容易通过的。” 他同意被投入百炼空间,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宫徵羽。 那一首《微光》被评价成“泣血绝唱”,里面藏着的感情绝不是什么对于好友的沉痛追思,而是失去挚爱的无力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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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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