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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卫捷第一次亲自经手如此重要的案子,他相当看重这次机会,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地搜集线索,排查嫌疑。这些天来频频召季陵进书房,大多为的也是商议此事。 每每提到那个不明身份的幕后黑手,他总忍不住流露出憎恶的神色。 “无耻贼人,最好别让我抓到,否则我定要将他处以极刑。” 季陵面上同气连枝附和他,内心却平静无波,他总是不期然想起自己那天与玄真卿的谈话,还有那桩尚未有定论的交易…… 深夜,他不知怎的睡意全无,索性披上外袍挑灯读书。 烛光在书页间跳动,橘黄色的光线仿佛将这些没有温度的文字也染上暖意,季陵聚精会神地看着,忽觉腿上一沉,低头看去,原来是通体雪白的狐狸跳上了他的膝头,然后抱着自己的尾巴在他大腿上团成一团。 烛火映照下,季陵目光闪动,眉目间似乎增添了一丝温柔,他下意识将手放在白孤身上抚了抚:“吵醒你了吗?” 白孤被他摸得有些痒,哼唧两声,声音懒洋洋的:“你怎么不睡觉?” 季陵没出声,视线落在书上,手指一下一下地给它顺毛。 白孤对他的情绪总是格外敏感,它耳朵动了动,忽然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也缠上季陵手腕,圆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不开心。” 季陵道:“没有。” 白孤伸出爪子抵在他的掌心,粉嫩的爪垫热乎乎的,它认真道:“是谁让你不开心了?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谁让季陵不开心,它就讨厌谁,修炼千年的狐妖可是很厉害的。 季陵笑了下,觉得它可爱,单纯到近乎愚蠢,喜欢和讨厌的界限太明确,一点儿也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内心。这样的性子,实在太容易让人利用拿捏,遇到心术不正的人,便会沦为棋子,不得善终。 他们的前世就是最好的例子。 季陵把手里的书放到一旁,捏了捏白孤的爪子:“若是全天下的狐狸都如你这般,那可真是……”大难临头了。 世人皆道狐狸险诈狡猾,他怀中这只偏偏是个例外。 “嗯?”白孤歪着脑袋看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季陵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接下来这段日子事务繁多,我回房晚,夜间寒凉,你不必等我,自己睡吧。” 每次他回房都能看见白孤趴在床边等他,明明困得头都快抬不起了,还要强睁着眼一直等到他回来,这又是何苦。 白孤却将尾巴一抽,斩钉截铁道:“不要!” 由奢入俭难,它已经习惯了伴着季陵的气息入睡,不在他身边完全睡不安稳,更何况这府中美人众多,它要是没看住季陵,让他被哪个小妖精勾去了魂可怎么是好? 它必须要每晚看着季陵回房才安心! 白孤连耳朵都折到后面去了,可见有多不情愿,季陵倒是没想到它的反应这么大,安抚性地在它下巴上挠了挠:“我只是随意一说,你若不愿,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便可。” 白孤这才满意了,微微有些炸毛的尾巴重新软下来,晃晃悠悠垂在身后。它心里还记挂着事,反应过来道:“你还没告诉我呢,究竟是因为什么事不开心?” 季陵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看着它:“你真想知道?” 白孤点点头。 季陵垂眸,鸦羽似的眼睫在眼下投出阴影,他眼中神色隐匿于阴影中,晦暗不清,季陵缓声道:“冀望之物,求而不得,不过是人人都逃不过的烦恼罢了。” 能够毫无顾虑地躺在季陵怀中,白孤自认已经狐生圆满,但它从前没有找到季陵的时候,也曾体会过“求而不得”,在它看来,那是件令人十分痛苦的事情。 白孤不想让季陵痛苦,它问道:“你想要什么?我帮你。” 季陵:“什么都可以?” 白孤想了想:“嗯,都可以!” 如果是简单的事情,它用一些法术就能办到,如果很困难的话,唔……它就再努努力想办法。 季陵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夜已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白孤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还没告诉我呢。” “以后再告诉你。” “好吧……”白孤抖了抖耳朵,“那你现在高兴了?” 季陵挑眉看他:“我为何要高兴。” “我说了会帮你嘛,你应该高兴起来才对。”白孤的想法很单纯。 季陵道:“原来如此。” “所以你现在高兴了吗?” “似乎……还没有。” 话音未落,季陵眼前忽然光影一闪,腿上的小狐狸消失了,白孤化作人形,面对面跨坐在他大腿上,身上只盖了件轻薄的外衣,若隐若现的腿根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季陵的手就放在他的腰上,那截纤腰柔得跟柳枝似的,两手合拢几乎就能将它圈起来。 灯下美人媚眼如丝,藕臂锁在季陵颈后,倾身朝他贴过来,唇色娇艳得好似抹了胭脂,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闻,几乎下一秒就要吻上。 白孤调.情的功夫见长,就差那么一层薄纸的距离,他硬是克制地停了下来,和季陵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了蹭对方,声音里藏着勾人的笑意。 “既然这样……那奴家便做些能让郎君高兴起来的事,可好?” 旖旎烛光映在他侧脸,美得让人晃神。 季陵扶着他的腰没动,眸色却渐渐加深,带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郎君怎么不说话?”白孤眼波微动,修长的手指抚上季陵眉眼,然后一路下滑,划过鼻梁、唇瓣、脖颈,最后落进亵衣领口,指尖一勾。 他忽然被抱了起来,轻哼一声,就着这个姿势倒进了床铺中。 …… 同一时间,国师府。 纱幔层叠,烟云萦绕。 八卦阵中心,闭目打坐的男子玉冠高束,白色长衫外罩黑纱,手中静持着的拂尘无风自动,面前摆着一顶铜黄色四角丹炉,瑞兽口中吐出丝丝雾气。 良久,炉中发出一声闷响,男子睁开眼,拿起铜柄在炉身敲了一下,房内顿时回荡着悠远的嗡鸣。 在门口守候多时的道童立马进来,上前揭开炉顶,取出丹药,恭敬地跪呈到男子面前,口中道:“恭喜师父,神丹炼成!” 玄真卿拂袖执起一颗丹药,在灯光下仔细端详,半晌后将它扔了回去。 又是废品!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下去。” 道童不敢多问,依言退下。 玄真卿鹤发童颜,身姿挺拔,面容俊美,不言不语便自成一派高人姿态,仿佛永远神意自若,深藏玄机。 只有紧握着拂尘到泛白的指尖,能窥见他内心的波澜。 不够……不够! 他想起那日在宫门口与季陵谈话时,对方不甚明朗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 那只狐妖的内丹,他一定要得到!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在狼狈赶稿,嘤~感谢在2023-05-19 22:04:34~2023-05-20 22:1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尖叫土拨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ce 5瓶;尖叫土拨鼠、zan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赠玉 没过两日, 太后第二次宣召季陵入宫,不同的是,这次她直接将人召到了慈宁宫, 并且单单只找了他一人。 太后坐于主位, 居高临下看着季陵,缓缓道:“你是个通透的孩子, 哀家今天找你来是为什么,相信你心中有数。” 季陵垂首道:“季陵愚钝, 不敢妄加揣测, 还请太后娘娘明示。” 太后轻笑了一声:“据哀家所知, 你是江州人士?” “正是。” “江州……确是个山灵水秀的好地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听说江州的姑娘是出了名的温婉贤淑,你认为呢?” “季陵终日苦修,倒是不曾听闻, 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说, 想必确有此事吧。” “哦?”太后饶有兴致道:“你已年近弱冠,又如此才智卓绝, 家中长辈竟不曾为你操持婚事么?” 季陵顿了顿:“双亲早逝,家中庶务一直是老仆在打理,故而……未曾考虑到此事。” 太后露出了然的神色, 又道:“可哀家听闻, 自你及第以来登门说亲之辈络绎不绝, 却都被你一一回绝, 难不成你已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 季陵略一抬头, 脑海中仿佛有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意识到后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垂下眼皮,语气平淡:“回太后娘娘的话……未曾。” “季陵一介布衣,出身寒微,有幸承蒙老爷们的错爱,又岂能真正配得上各位闺英闱秀?未曾立足便成家,难免不会委屈了对方,季陵不愿做此唐突之人。” 太后笑了几声,边笑边点头:“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只有一点,就是总把自己看得太轻。如你这般的人物,哪怕身无分文,照旧有大把的姑娘愿意嫁你,更别说你如今名满京城,深受皇子器重,更是没有配得上配不上之说。” “季陵受教了。” “嗯……”太后眯着眸子将他打量半晌,见他身姿挺拔,面若冠玉,举止中带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文雅的书卷气,不禁越看越满意,直截了当道:“哀家欲将镇远侯府千金虞鸢许配于你,你意下如何啊?” 果然。 季陵早已经猜到了太后的来意。 虞鸢已过双十之年还未婚配,京中流言四起,以太后对她的宠爱,必然不会放任不管。 太后亲自为自己的侄女择婿,必然精挑细选出一个足够出色的人,方不算失了镇远侯府千金的身份,而同时这个人不能拥有深厚的背景,否则他本身的势力加上镇远侯府的襄助,便极有可能导致朝堂上一家独大的情形出现。 相反,他们需要一个出身简单,无所依仗的人,从皇室的角度来看,不至于倾轧皇权,从镇远侯府的角度来看,也便于拿捏,起码虞鸢在这桩婚事中的地位不可动摇。 而现在,京中满足所有条件且适龄的人,刚好只有季陵一个。 他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季陵道:“这要看虞小姐是否愿意。” 太后问:“若是她愿意呢?” 季陵想起前世那个与自己在喜堂前拜过了天地的人,大红色盖头遮住了对方的容颜,那时他没有看清楚对方眼中是喜是悲,自然也就无从判断她到底愿不愿意。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还未揭开过新娘的盖头,便从人人艳羡的首辅沦为了阶下囚,这位名义上的妻子,他也再未见过一面。 他一生声名煊赫受尽追捧,然而在生命的最后,仍未放弃他的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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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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