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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的,那烫手的扇子他不但没有丢,反而握紧了,在她身侧有些生疏的摇了摇。 轻柔的风吹得她耳边的碎发一颤一颤的,似乎是感受到了凉意,她的眉头渐渐地舒展开了,好似做了什么美梦,微微弯了弯嘴角。 他手中的扇子渐渐变得顺手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有些迷蒙的睁开了一点眼睛,瞧见是他,亲昵的伸手拉住了他垂在一边的手臂,好似找到了一个非常喜欢的玩具一样抱在手心里,而后闭上眼睛弯起嘴角睡意浓重的问: “几点了?” 段烨的身子有些紧张地僵了一下。 见她又毫无所觉的闭上了眼睛,他下意识的将那柄扇子悄悄放回了原位,仿佛要藏起什么赃物一样心虚又谨慎。而后才想起她方才语气熟稔的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从未曾听人这样问过,但是心底很奇异的清楚,她是在问他时辰。 “已经寅时了。” 仿佛给了错误的回答,她的眉头又皱起来了,没一会儿,就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他瞧。 眼神起初有些木楞,而后一点一点的清明起来。 再然后,她那副信任亲昵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染上眉梢的惊慌懊恼。 她赶忙松开了自己无礼的双手,受惊了一般坐起来,并起双腿垂着头,仿佛做错了什么事的样子,有些心虚的偷偷抬眼看他。 “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段烨:是扇子先动的手。
第17章 ... 段烨心中忽而染上了莫名的烦躁。 像是某个肖想已久的东西,忽而被人轻轻地放在了手心里。他正紧张着小心翼翼不敢动的时候,那人却又忽然反悔要了回去。 他眉间郁色一闪而过,手指动了动,很想强硬的向她讨回来。 不过一抬眼瞥见她有些畏惧的双眸,他心中的冲动霎时消了,手指压住了自己的手指,对自己这般的沉不住气的样子颇有些懊恼。 非要将她吓得总是退开几尺远,你才开心吗? 他在心中警告自己。 可是另一个有些阴暗的念头总是刁钻的冒出来,在他心中诱哄道: 可她现在已经是你的掌中之物了,你已经等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要勉强着压抑自己呢? 他拇指的指肚用力的抵紧了食指的指节。 另一道声音还在继续: 掌中之物?若是她真的消失了,你真的觉得自己还能找到吗?这么多年,你找到过吗? 一盆冷水霎时泼在了他的心头,他紧握的拳头蓦地松了,继而回想起先前在空荡荡的金銮殿中,他将孙长夜留下问话时对方的回答。 他说的是: “臣不知。” 段烨还记得那时自己蓦然沉重下来的心情。 孙长夜不是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混子,他身为钦天监的司监,能观星推命,也能谈玄论鬼,可以说是当时的能者。 他一度深得他那已故父皇的信任,甚至当时册立储君时,段烨能够那么顺利的被选为继承人,也全凭他一句: “此子有大能。” 他一向有一说一,不像那些溜须拍马的媚臣一样说些见风使舵的鬼话,此前段烨向他问自己的命的时候,他甚至直言: “陛下二十六岁时有大劫”。 这样一个人物,在段烨向他问起棠予的时候,居然只能干巴巴的说不知。 他心中霎时填满了危机感,什么都把控不了的那种无力的慌乱让他胸中戾气横生,一张脸阴沉如水。 而孙长夜在察觉到殿中的低气压之后,顿感不妙,只有使劲揪着自己的胡子努力找补。 “陛下,微臣不才,看不透这个女子。不过西临山灵禅寺的无命大师道行高深,举世无双,若是他,或许能窥得些许天机。” …… 那时的对话犹在耳畔,段烨在心中沉思着此事,找到盘亘在他心中的难题的出口之后,豁然间站起了身。 棠予的身子戒备的向后仰了仰。 段烨见状,顿时化了眸中暗生的郁气,眼角眉梢尽量柔和下来。 “怕什么。” 她默不作声的观察了他一会儿,而后慢慢放下心来。想到方才半梦半醒之间,她竟迷迷糊糊的去牵住了他的小臂,忍不住有些羞惭的垂下眼。 而后无意间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他是习武之人,所以一双手自然不会细腻,但是毕竟是养尊处优的皇帝,所以除略微有些薄茧外,他骨节分明的手颇有些玉质之感。 而此刻吸引她的注意力的是段烨掌边的软肉上一道分明的红色压痕。 像是某种坚硬的木质长条曾被用力地楔进去过,而且还就在不久之前,以至于这道红痕还十分明显。 她眸子一动,就看到了那把搁在一边的扇子,而后又想到自己迷迷糊糊间感受到的凉风,如何还能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 想到他方才一副强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棠予心中对他的惧意顿时消散的一点也不剩了,还莫名的从这种微妙的反差中,品出一点让她忍不住翘起嘴角的可爱意味来。 段烨将她一番表情变化收入了眼底,翻过自己的手掌垂眸看了看,又侧头向身后一瞟,自然也明白方才他身为一国之君偷偷给她扇扇子的事情已经被她识破了。 虽然面子上有几分挂不住,不过看到她那嘴角漾满笑意的小表情,他忽而又觉得没什么了。 他轻咳了一声,引得她抬眼看来,眸中盛着明晃晃的“我发现啦”的笑意。 不由自主的又板起了脸,想给自己稍稍挽几分尊。 “你倒睡得好,我热的淌了汗,也只能自己给自己扇风。” “那陛下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段烨一时间答不上来,目光一扫瞥见她嘴角的笑意已经快抿不住了。 “你不怕我了?” “陛下没什么好怕的。” 段烨无奈的压了压嘴角,一时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丧气。 转念之间,他想到之前孙长夜提到的灵禅寺的无命大师,心中有些意动,于是便索性开了口: “过几日,随我一同去西临山灵禅寺……避避暑,可好?” 棠予当然不可能摇头。 况且她如今心头大事已定,也确实不想在一直闷在宫中了。于是便欣然的点头应了下来。
第18章 ... 几日之后,一个天气有些沉闷的午后,宮道上候了几辆马车。 此去灵禅寺,大体都和段烨的计划相同,只不过出了一点小小的变故。 前日在朝堂上的时候,大理寺卿程机忽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乞骸骨要归乡养老。 像他这样的老臣都是崇燕的顶梁柱,更何况他的儿子程机前不久刚剿匪大捷,所以无论如何,段烨自然是不允的。 而后他便开始哭他那可怜的女儿,如今在深宫中被折磨的命都快没了,叫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 段烨一听便知道程罗必定将当日之事抖落出去了,不然大理寺卿不会得知此事。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透出会为她讨回公道的意思之后,程罗会暂时被安抚住。因为她指控棠予的那番话破绽重重,明眼人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个谎言。 他没有追究她平白的污蔑和对棠予的刁难已经是看在了她背后家族的份上,后来又向她担保会查出凶手也已经尽了责任。除了当时不小心没忍住给棠予的手伤上了药之外,他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不妥之处。 却没想到她仍是怨愤难平,竟诉苦诉到宫外去,平白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看着大理寺卿在殿中声泪俱下,他只有出言安抚,而后又给他抛出了一点甜头。 “朕听说西临山灵禅寺风景宜人,求签灵验,寺中住持无命大师擅除邪祟。所以朕正打算过两日带着程美人去山中小住几日,让她好好修养一番。” “爱卿放心,朕定会好好待她的。” 听了这话,大理寺卿心中终于满意。 段烨往日从不曾携美人出游,此番破例,是天大的荣宠,他一改愁容,心中甚至生出因祸得福的喜意。 是以这次皇帝去灵禅寺便挂上了为程美人祈福的名义。 这个消息迅速的传入了有心人的耳中。 曲柳宫柳蔓居中,摆弄指甲的柳梓听了芦笙的禀报,不悦的抬起眼。 “陛下真的要带程罗去灵禅寺?” “千真万确。”芦笙矮身凑到她耳边道,“娘娘,如今那程罗体内已有沉毒,不如我们找机会再下点猛药,让她有去……无回。” 柳梓摇了摇头。 “程罗不足为惧。”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昨日绮罗宫中传出的事情你不是清楚吗?如今陛下身边的那个宫女小谢,已经爬到她的头上了。” “哼,若不是阴差阳错的撞见了中了情蛊的陛下,今日哪有她作威作福的份!”柳梓想起那天晚上为她人做嫁衣的事情就恨得牙痒痒。 芦笙转了转眼珠,在她耳边提醒道: “依奴婢看,陛下这次去西临山一定会带上小谢。外面不比这宫中,山林之中出个意外那可是稀松平常的很。娘娘您的表兄近日不是来了京城么,不如……” 柳梓噙着笑抬手制止了她。 “不用惊动我表兄。我们眼前,不是有一个绝佳的人选吗?” “娘娘的意思是……” “走,我们去绮罗宫,拜访一下程美人。” …… 柳梓到访的时候,程美人正坐在铜镜前试着珠钗,近日没什么精神的脸上难得多了几道明艳的光彩。 不过见到柳梓这个不速之客,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她们二人不和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若说程罗在这宫中最讨厌谁,那棠予都要往后稍,柳梓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你来做什么。” 柳梓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附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程罗便脸色一变屏退了众人。 她们二人闷在屋中不知谈了些什么,半个时辰之后,柳梓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而程罗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午膳只稍微品了几筷子,便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心中想着柳梓告诉她的秘密,绞着手帕纠结了许久,她终于坐不住,眼中透出杀机,而后写了一封密信派人给她的父亲送去。 昨晚这一切,出发的吉时已经到了。 她踏出殿门,明明还未出宫,却感觉风已经变得自由了,郁郁的心情总算畅快了一点。 然而转至宫道时,她一抬眸便看见了皇帝和那个小谢拉拉扯扯的样子,瞬间败了兴致,换上一副换上一副恹恹的神情。 …… 棠予满心以为自己已经在阴差阳错之下完成了任务,所以在等待最后一刻的这几天里,她放平了心态与段烨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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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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