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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得涨红了脸,胸脯上上下下的起伏,恼恨之下将手中刚写好的信泄恨似的撕成了碎片,咬着牙气愤的摔在了地上。 碎纸片随风散开,在潮湿的地面上铺了一地。 扫地僧人眉头一皱,不悦的抬起眼,发现那女子已经向禅房的方向去了。 而后一个神色有些焦急的小僧从那处冒了出来,抬头张望了一会儿,看到了立在庭中的青衣僧人,欣喜地跑了过来,抬手就要抢他手中的扫帚。 “师父,你怎么又在这里抢我们的活!” 青衣僧人唇边含着神秘的笑,握着扫帚不肯交。 “寺中有大能者许多都扫地。” “又在说什么怪话。”小僧撇了撇嘴,而后忽然一敲脑壳,“哎,先不说这些,师父哟,我可算找到你了。陛下已经在池边的凉亭处恭候您多时了。” 听了这话,无命弯了弯眼睛,脚下没动,低头扫起了纸屑。 “师父,您快跟我去吧。”小僧急了。 “等我扫干净。”他淡笑着说。 “我替您扫成不成?”小僧欲哭无泪。 “不成。” 他云淡风轻的拒绝了勤快的小僧,状似无意的抬眼瞧了瞧,见那个身穿白裙的施主在禅房门前鬼鬼祟祟的逡巡。 不知她在犹豫些什么,直到最后,她也没能推门进去,反而脚步一转,绕到了屋后。 …… 屋后是一片幽幽的竹林,青翠细长的竹叶上还含着雨水的湿意。 程罗悄悄地接近了竹林掩映着的半开的木窗,想要亲耳听一听那女子的声音。 这次她亲自写信求了父亲程机,将利害关系与他讲明了。她父亲得知情蛊一事之后,回信说不管是为国为君还是为她,这个妖女都不能留。 他心思缜密,将事情布置得很好。程罗为了事情能够成行,也舍了自己的婢女珠儿,告诉她说若她答应这件事,事成之后便不用再回宫中,但若是不答应,知道这样秘密的她肯定不能活。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马车停在西临山山脚下的时候,程罗心中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 她觉得这么长时间,那蛊惑人心的妖女必然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即便之后陛下亲自折回去寻她,她也得意洋洋的认为他会无功而返,于是自作聪明的等在山脚下。 她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那妖女的命真的那么硬。毕竟那路途往返耽搁了近一个时辰,她以己度人,觉得一个弱女子万万撑不了那么久。 方才她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是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不亲耳听到那妖女的声音,她心中的疑虑不会消除,也无法真的相信她还活着。 屏息贴近了半开的木窗,她凝神细听,眸中渗出冷意,暗道,若她真的命硬没死,她得好好想想下一步的计划。 然而听到窗中飘出的字句之后,她霎时间冻住了,眸中冷意转为惊惧,一张脸刷的一下没了血色。 她、她竟然……
第27章 ... 禅房的门紧闭着,棠予和一个白衣僧人分坐在书案两边,已经低声商谈许久了。 屋后竹林中含着湿意的竹叶被风一吹,哗啦啦的响。 听到响动,他们二人皆心中有鬼似的,不约而同的向窗外瞟了一眼。 方才她正说到自己杀段烨的计划。 白衣僧人目光闪烁了一下,谨慎的走到窗边探身看了看,然而却恰巧没看到墙角闪过的那抹白色的身影。 他关上窗后回身坐下,目光落在了身前的小桌案上。 棠予也在看着小桌案。 那里放着一枚通体漆黑的半玉。 这玉是当初棠予离开江府之前,江尘衡给她的。那时他说,若是有一日她陷入僵局,可以拿着这块玉去找灵禅寺的慧能大师,他会助她一臂之力。 起初她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她不觉得自己可以借别人的手杀段烨。 慧能大师也好,江尘衡也好,段烨也罢,他们都是局中人,有着自己被谱写好的命运。 段烨本不该命绝于此时,他该在三年之后,被女主阮宁一箭穿心,颓然倾倒。 棠予能够杀他,是因为她是局外人,不与他们交错的命运掺杂,是棋局中一个横冲直撞的异数。 而其他人想杀段烨,则大概率会无形中被命运之线牵引拖拽,在无形而庞大的规则的影响下,阴差阳错的不能成行。 所以今日她坐在这里,并不是想要与慧能联手做一个针对段烨的杀局,而是另有目的。 为了取信于他,棠予方才半真半假的说,江尘衡公子想借她的手杀皇帝,如今她潜伏在皇帝身边,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完成公子所托。 见他颔首微笑,似乎对她这样说十分满意,棠予心中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叹了一口气,话风一转。 “可惜的是前些日子我为了取信于皇帝,不小心误服了公子所赠的毒药,如今恐怕只剩几日可以活,难以完成公子的嘱托。” “这……”慧能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这事可惜。 棠予继续道: “我今日来寻你便是为了此事。不知我所中的是何毒?是否有药可解?” 她露出郁郁的神色,一副十分懊悔的样子。 “如今功败垂成,若是就这样死了,那先前公子的筹谋就全白费了。” 慧能沉吟了片刻。 “公子的毒,恐怕只有公子才有解药。”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在心中判断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道: “江家的丫鬟小柒每日正午都会来寺中烧一炷香,今日我见到她的时候,会将此事告知她。” “若是恰巧公子手边有解药的话,明日正午或许就会派小柒送过来。” 棠予舒了一口气。 “好,那就多谢大师了。” - 不久之前禅房后竹林中闪过的白色身影正是程罗。 此刻她心神不宁的坐在屋中的桌前,面色煞白的回想着自己方才听到的对话。 每一字、每一句都让她惊心。 陛下待那妖女一颗真心,可她竟一直在暗中图谋他的性命。 真真是心肠都黑透了! 想到陛下被柳梓那贱人下的情蛊,程罗心中大恸,一颗心都快要呕出来了。 若不是因为那情蛊,陛下何至于留她的性命到现在? “娘娘,今日厨房里做了糯米粥,您快来趁热喝吧。” 陛下留给她的琮萤端着托盘进了屋,一边将点心和热粥放在桌上,一边唤她。 程罗一时没应声,片刻之后,她忽然冷嗖嗖的道: “琮萤,你日日跟在陛下身边,难道没有发现那个小谢不对劲吗?” 琮萤心中一惊,忽然想起前几日的一个画面,背后顿时冒了冷汗。 “娘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罗幽幽的盯着她。 “你难道不知道,她想弑君吗。” 琮萤一听这话,膝盖顿时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娘娘…何出此言。” 程罗关紧了房门,瞟她一眼后大发慈悲的让她起身,而后向内室走去。 她将方才听到小谢与人密谋杀害陛下的事与琮萤说了。 “我看你方才的反应,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冷嗖嗖的瞧着她,说出的话如同杀人的刀,“怎么,难不成你与她是同谋?” 这么大个罪名扣下来,琮萤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她慌忙连声否认,而后犹犹豫豫的说出了一件事。WH 程罗听了之后气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那日陛下为了她,连我的绮罗宫都不去了,可她居然…她居然……”她的胸口上上下下的起伏,气都要喘不顺了。 “不行,我要立刻告诉陛下这件事,她合该被五马分尸。” 程罗说着,就要往门外冲,琮萤拼死拖住了她,嘴里连声说着使不得,见实在是劝不住,她闭着眼睛嚷了一句: “娘娘!你以为陛下真的不知道她包藏祸心吗!” 程罗宛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冷静了下来。 也是,他那么缜密的一个人,宫中的什么事能瞒得过他呢? 琮萤见自己的话终于有效了,接着说: “陛下就是偏宠她。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您宫中的瓒儿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坏话,就被拖去出活活打死了……” 程罗的身子摇晃了一下。 “瓒儿她…原来是因为……” 琮萤似乎是素来便对棠予有怨气,继续煽风点火道: “陛下识人不明,娘娘您要身世有身世,要容貌有容貌,还对陛下一心一意,他为什么一颗心全拴在那个卑贱的宫女身上呢……” “不、这不怪他…”程罗摇了摇头,喃喃道,“这不怪他。” 这全怪她。 琮萤轻柔的拍着程罗的背,看见她恶毒的神情,目光闪了闪,嘴角飞快地扬了一下。 “娘娘不是方才就说饿了吗,趁粥还温着,快去用一些吧,当下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琮萤讨巧的说,“陛下不还指着你给程小将军写信呢?一会儿没力气提笔怎么办?” 程罗面色缓了缓。 “对,陛下还是最需要我。”
第28章 ... 程罗用了些饭,而后坐在桌前给她兄长程算写了一封长信,装入了信封之中,却没用红漆封口。 “陛下现在在何处?”她问琮萤。 “方才我在厨房遇见了梓竹,听他提了一句,陛下在池边的亭中。” “走,我们去让陛下瞧一眼,这信写的合不合他的心意。” 说罢,她带着琮萤来到了荷花池边,见陛下果然正坐在凉亭中。 他正与对面坐着的青衣僧人交谈,而梓竹在十步外远远地侍立着,似是在避嫌。 程罗没将那僧人放在眼里,施施然的走入了凉亭中,娇声唤陛下。 石桌两侧的二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皆是一副不虞的神情。 “爱妃有何事?如今我和无命大师正有要事相商。” 程罗一扫那青衣僧人,见那人竟是自己方才在门前见到的扫地僧,不由得有些讶然。不过她很快收回视线,有些委屈的捏着那封信,看着段烨欲言又止。 她为了让他心安,写信写的手都酸了,结果他却摆出这样一副不快的神情。 “陛下……” 他眉间的不耐更甚。 “爱妃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程罗纠结的看向了青衣僧人,赶客的意思明晃晃的。好不容易可以有个机会与陛下独处,她可不想旁边有个扫兴的僧人。 然而无命大师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老神在在的垂着眼,毫无所觉似的一动不动。 “麻烦大师回避一下。”程罗有些气结,直接不与他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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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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