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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里正乐呵呵地点头应下,没几天,县里便派了小农官和杂役来衡量丈地。 人前人后,动静这么大,很快村里便传出了王秦两家都要盖新房子,还买了荒地开垦的事情。 李婆子的院子就在秦家不远处,每日瞧着秦家三个儿子在秦婆子吩咐下热火朝天地打地基做生意,又是一顿酸话。 村里上了年纪的妇人一贯都称作婆子。 秦婆子当了十来年的寡妇,三个儿子养得老实又本分,是个扎头只顾过日子的闷性子,和村里人往来的人家不多。 李婆子素来喜欢说秦婆子的坏话,如今自然又说秦婆子寡妇门前是非多,不知道养孩子的钱干净不干净,来路正不正。 不过这一次不等秦家听到风声赶来和她算账,她身边的几个上了年纪当场就没给好脸。 “李婆子,往日你嘴里说的,咱们当听笑话了。这村里多少人日子越过越好,那是因为什么?都是来路不正,偷的抢的?” “可不是,自己上了年纪倚老卖老,连累得我们也不能和王二家的继续来往,今儿又编排秦家人?秦家三个好儿子,恼火了,也上门把你家洗刷了。” “你家两儿子,你亲大的不亲小的,说小儿没本事小儿媳妇不孝顺,那你咋不分家?” “她敢分家?分了家,老二媳妇娘家补贴,小日子过得不比现在好?” “都是五十多岁的婆子,你看看人家秦婆子,多利索,过日子整门户,谁不说好。再看看你老李家,有了你这婆娘,百十年没出路...” 说话搭腔的大多是当初跟着李婆子闹上王二媳妇家的。 一开始他们心里觉得没了他们送鱼,王家生意成不了大气候。那王二家转眼买了新牲口,还花钱雇了原本帮着护门户人家的男人跑趟。 他们再舍上脸面去王二家,王二媳妇都不收。 不仅她不收,秦家也不收,就连码头上收鱼铺子家的杨狗蛋也不愿意收。 碰壁好几次,他们又怪里正又怪王二家不讲情面,最怪的还是李婆子。 要不是当初她撺掇,能闹得村里人受王二家的嫌弃? 李婆子叫众人骂得受不了,实在没脸再呆,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家,一开门正好看见二儿媳妇,想起那些人说二儿媳妇的话,没好气地扯嗓子就骂。 李二媳妇本就是听了娘家的话,一直想反抗,无奈丈夫是个孝顺人,不敢张口。 原本婆婆不柔善就算了,顶多骂上一两句,谁知道这一回还敢上手打人,顿时不想忍了。 她一把推开婆婆,揉着被扁担打得青紫的手臂,“你就好好欺负我们二房吧。我今儿一定要和公爹说分家,在你跟前,我是一下都活不下去。” 说着回了屋子堵上门,一直到公爹从地里忙回来,扯着丈夫就跪下,非要分家。 —— 王家 庆母将三宝哄睡着了,迈出院子帮着大闺女拌红曲酒,“那李二媳妇不算数,说是不分家就要吊死。她公公骂地三里地都能听见,连休书都说出来了。” 庆脆脆道:“李二媳妇认了?不闹了?” 另一侧的马婶子笑了笑,“不闹才怪了。李二媳妇这些年没生下一儿半女,原本站不住脚。那天李家一说休书,那李二媳妇当场就要李二郎写。说是写好,从此一刀两断,以后她肚里的娃娃不姓李,另外换姓氏。” 原是李二媳妇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仗着肚子逞威风呢。 不过李家人本来就不占理。 马婶子继续道:“李二媳妇娘家是你外家村的,就成天来换海货的栓子,那就是她弟弟。娘家挣了钱,当初图三贯钱聘礼许了闺女,以前是没钱没办法撑腰,这会儿挣了钱腰板硬,听说出嫁的闺女受苛待,出头说是要休书,一辈子养在娘家也愿意。” 栓子好认,是附近有名能下海的人。 捞上来的海货都不是寻常价值的,有珍鲍,有人脸一样大的蚝贝类,最难得有一次送来一整筐的长蛸。各个都有半人腿长,张牙舞爪的,瞧着吓人。 庆脆脆想了想,栓子送海货有三个月了,隔三差五来都能换上五百多个铜板,这么长时间算下来,家里日子得有十来两银子了。 钱婶子听了一耳朵,也凑上来道:“说的是我村里的栓子吧。那是个厉害人。” 原来栓子就是临花村的人,一开始他们村都是集体网鱼集体挣钱,三个月后,里正宣布最难的日子都过了,往后各家自负盈亏。 从那以后栓子就靠一身下海的本事养活起了家。 钱婶子道:“他家原本就是间烂草屋,现在也在村里忙活着垒新房子呢。” 说着她笑着看向庆脆脆,“都是沾了你家的光,要不是你家做起这海货生意,多少人家都要难过这个冬天呢。” 庆脆脆笑着道是大家的功劳,外边正好送鱼的,有不少人开口道谢呢。 庆脆脆心里欢喜,若是自家生意好,不仅受益自家娘家外家,多少愿意勤劳脱贫致富的人也能受益,也算是上天给她重活一次的恩德。 至于一开始说起的李二媳妇,有了娘家给撑腰,李老爷子撑不住闹腾,先是教训了老妻,最后无奈还是分了家。 分了家的李家二房借了外家钱,在村东边起了一间小院子,后来跟着李二媳妇娘家兄弟出海挣钱,日子越过越好。 而李家大房受李老婆子影响,只能本分做老实庄稼汉,七八年后李老婆子没了,才终于和王二家做上生意。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尚不多说。 眼下花溪村最大的一件事是于家的于大壮死了。 消息是小芬娘传来的,她上门来传喜讯的,请王二夫妻两个吉时吃席宴的。 原来是小芬说定亲事了,定好要和本村的罗姓人家结成亲事。 说了正事,顺手拿起水瓢帮衬着做事,她以前在这院子里上过工,懂不少门道。 一边道:“于大壮长得贼眉鼠眼,原来仗着他爹是里正,游手好闲,谁家能看上那东西。他和他老子娘说是在镇上寻了工,其实哄人了,不知道奔哪儿去耍了。” “你们说,大活人要不是自己长腿跑,还能去哪里?” 庆脆脆好奇问道:“那怎么说是死了呢?” 小芬娘哼笑一下,“还不是他爹娘扯的。非说是他儿夜里托梦,说是自己死了。” 庆脆脆一顿,看一眼若无其事背靠此处在砍柴的丈夫,道:“神仙托梦还有谱,这话不是哄人嘛。” 小芬娘:“可不是,阖村没人信他们两口的话。” 院中很快说起别的话头,庆脆脆并不揪着这一点多问,生怕别人起疑心。 只不过她心里有猜测,怕是于大壮和别人说过对自家的谋算,于家夫妻找不着儿子难免和那些人问上一遭。
第49章 .红糟海鳗· 九月转眼即过,刚进十月,王家二房的海货生意便开始大收海鳗了。 海鳗长约成年人手臂,肉质紧实,每逢九月末、十月上旬是海鳗丰产的季节,内里油脂丰厚。 不论是鲜活吃味儿,烟熏吃养生,都是利好的选择。但是庆脆脆却有另一种独特的适合海鳗的腌制方式。 第一日收海鳗,一共收起上五百斤的海货。 若不是镇上大海铺子补了一批货,腾出一间晾晒院子,只怕换没地方悬挂。 庆脆脆将竹屋后边背阴处发酵了整整半年的青红酒挖了出来。 青红酒是由本地糯米和红曲发酵而出,酒水一半封坛直接送到镇上铺子售卖,另一半则留下自用。 足有一人高的陶罐坛子,庆脆脆估量着今天海鳗的分量,只开了一坛。 本地刚下岔的新鲜糯米发酵,加上红曲点缀,一边留存着淡淡的酒香,另一方面滋味更能醇厚柔和。 新鲜收回来的海鳗在活蹦乱跳的时候,立刻剔骨,对半一分上下,而后切成小孩手掌般的鱼段。 庆脆脆将提前炼制好的虾油倒入大铁盆中,旁人不知内里,只当是寻常油。 手臂一般宽的大盆中只需要加四大勺子的酒糟,再加上各色杂料辅佐,最后点一勺子的白糖保存鲜甜。 这一大盆能腌制大约十条海鳗,远不止今日收回来的百分之一。 所以庆脆脆便空出家中最宽的一口缸,足有四五人环抱。 马婶子和钱婶子,再加上庆母和她,一共四个人,前前后后足足拌了三个时辰才将今日的海鳗全部腌制到位。 腌制好了,王海和王丰便立时上手挂架,最后一批完成的时候,一大缸酒糟正好用光。 临睡前,庆脆脆再次去晾晒院子检查一遍,嘱咐王海和王丰夜里留神,仔细有夜猫进来偷食。 之前就曾经发生夜猫闯进来,拖走不少鱼。 后来家里改工,将所有的晾晒通风架子上了透气通孔的帐子。 这一批海鳗鱼不能有损失,她已经答应和白家合作,这海鳗鱼干便是第一批交货。算来利润足有百十两银子。 其实家中并不是缺这百十两银子,而是镇上生意越做越好,招了一些人嫉妒暗中下坏手,是以她不得不借靠东风。 本来白家便有意同她家合作,当初大海铺子她想全握在自己手中,便没有搭理白家的招揽。 如今镇上的一些商户欺她家新户,联合起来屡屡刁难,起初只是小打小闹,她懒得理会。到了后来,敢结伴纠集镇上的无赖们上门打砸。 庆脆脆前脚和白家生意谈妥,后脚便有衙役奉县太爷指令,辖地巡街而抓走那几个地皮无赖. 杀威棒下一走,地痞无赖很快交代出幕后主使。 其中最大主使的郑家,虽然并没扯着郑家家主打大棍,不过被拖出来背黑锅的管事却难逃罪责。以四十大棍警而告知,若是再有滋乱生事者,以儆效尤。 很快,镇上的铺子便重新恢复如常规。 背靠大树就是好乘凉,所以这一批海鳗必然要按照承诺的那样,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这几日秋风松爽,虽然不及夏日燥热,然,对于海货晾晒,通风性和日照强度一样重要。 不过五日,头一批红糟海鳗就已经达成预期的效果。 庆脆脆瞧着一片片鲜红耀眼,心里跟炸开花似的开心。 这一日正好是她家新房子立房架的好日子,庆脆脆将新一盆炒料端出去,紧锣密鼓地开始给上工的人做饭。 头一道便是她家腌制好的红糟鳗鱼。 红糟鳗鱼轻轻蘸取一小层薄薄的木薯粉,而后在热油中炸制,表皮慢慢转化为焦糖色,酥脆外壳是颗粒状,最终出品,内部汁水充盈,鱼肉紧实,一拉一扯见都是鳗鱼肉的肉质纹理。 刚出一大盆,一上桌便被众人吃得光净。 靠海吃海吃鲜,第二道则是新收上来的一小筐黑背虾。白灼蘸酱料吃,是最简便易得的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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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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